我看到妻子和情人正要躺下睡觉,她只说一句话,我立马携存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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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飞机晚点了三个小时。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四月的夜里还带着凉意,风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些。这趟出差整整十天,跑了三个城市,见了七八个客户,累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来电,微信上只有几条工作群的消息。妻子文慧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天前,简短的一句“知道了”,是我告诉她行程延长时她的回复。

我叫了辆网约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很健谈,一路说着油价又涨了、孩子补习班多贵。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早就飞回家了。说起来,我和文慧结婚七年了,人家说的“七年之痒”,我们好像也没能免俗。这半年,我们话越来越少,她总说忙,我也总说出差。有时候躺在床上,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付了钱,拉着箱子往里走。我们住的小区不算高档,但环境还不错,十年前买的婚房,贷款还没还清。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跺了跺脚,灯没亮,只好摸黑上楼。

到了家门口,我放下行李箱,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转动,门开了。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玄关。我轻手轻脚地进门,怕吵醒文慧。换鞋的时候,我瞥见鞋柜旁多了一双男士运动鞋,不是我的。我的鞋都在鞋柜里整齐摆着,这双鞋就随意扔在地上,是某个国产品牌,半新不旧。

我心里咯噔一下。

也许是亲戚来了?她弟弟?不对,她弟弟上个月才去了外地工作。那会是谁?

我放下箱子,慢慢往卧室方向走。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我走近些,听到里面传来很低的说话声,是文慧的声音,带着我很久没听过的、那种轻轻柔柔的语调。

“……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含糊:“嗯,你也早点睡。”

我的脚像钉在了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我轻轻推开门,缝隙大了些。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文慧背对着门,正在铺平床单的另一侧。床上,一个男人侧躺着,已经盖上了被子。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后脑勺和一部分肩膀。那男人穿着深灰色的T恤,不是睡衣。床头的柜子上,放着文慧的水杯,旁边还有另一个玻璃杯。

文慧铺好床,转过身。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丝质睡裙,是我去年生日时送她的,她说太露了,一直没怎么穿。她的长发松散地披着,脸上带着一种放松的、慵懒的神情。然后,她的目光对上了站在门外的我。

她的表情凝固了。

时间好像停了几秒。卧室里那个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含糊地问:“怎么了?”

文慧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迅速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慌,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镇定。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又看向我,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没想到的动作——她抬手,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挺直了背,朝门口走来。

她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回来了?”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盯着她,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我指了指卧室的门。

“周磊,”文慧叫了我的名字,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我们离婚吧。”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材料。”她继续说,语速平稳,“就在今天下午。相关文件应该很快就会送到你手里。我咨询过律师,分居证据、感情破裂的证据我都准备好了。房子是我们婚前你家付的首付,但婚后我们一起还贷,增值部分我可以要求分割。存款的话,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也可以谈谈。”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耳朵里。我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声音:“里面……是谁?”

文慧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感情没了就是没了,拖着对谁都不好。你常年出差,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样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好聚好散?我看着她平静的脸,又看看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一股火猛地窜上来。我早出晚归,拼命工作,为了这个家,为了提前还清房贷,为了以后要孩子能宽裕点。我换来的就是这个?一个躺在我床上的男人,和一句轻飘飘的“好聚好散”?

我想冲进去,想把那个男人从床上拽起来,想大声质问,想砸东西。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愤怒过后,是一种冰冷的、往下坠的感觉。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周磊,”文慧看我脸色不对,语气稍微软了一点,但依然带着那种疏离,“事情已经这样了。闹开了谁脸上都不好看。你也不想让你爸妈知道吧?他们身体不好。我们冷静处理,行吗?”

她提到了我爸妈。我爸高血压,我妈心脏不太好。是啊,闹开了,邻居怎么看?亲戚朋友怎么说?我甚至能想象出我妈捂着胸口倒下的样子。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那个男人可能也听到了外面的谈话。

我看着文慧,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女人。此刻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那么陌生。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股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慢慢被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行。”我说,声音沙哑。

文慧似乎松了口气。

“我今晚住哪儿?”我问。

“客房……我收拾一下。”她说。

“不用了。”我打断她,“我拿点东西就走。”

我转身走向玄关,没有再看她。客厅的小夜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我打开鞋柜,拿出我常穿的一双皮鞋,又走到书房,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我们家的一些重要证件和银行卡。我的动作很快,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文慧一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没动,也没再说话。

我把证件袋塞进随身的公务包里,换好鞋,拉开门。临走前,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身后是紧闭的主卧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等法院通知吧。”我说,然后关上了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我没有跺脚去弄亮那坏了的声控灯,而是摸黑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一声,一声,沉重地敲在心上。

走到楼下,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凌晨两点十分。我站在小区里,看着我们家那栋楼,我们家的窗户。主卧的灯,过了一会儿,熄灭了。

我站了几分钟,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向小区外。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晚归的车子驶过。我在路边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进去买了包烟。我戒了很久了,但此刻特别想抽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我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能打给谁?父母?不能。朋友?这个点,怎么开口说“我被绿了,被赶出来了”?

最后,我拨通了一个酒店前台的电话,订了个房间。然后又叫了辆车。

坐在去酒店的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文慧平静说离婚的样子,一会儿是那双陌生的男鞋,一会儿是卧室门缝下的光。心口那里,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到了酒店,办入住,进房间。标准间,两张床,干净整洁,但也冷冰冰的。我把行李箱扔在一边,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重重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单调的吸顶灯。

就这么离了?七年,就这么结束了?

我翻身坐起,打开公文包,抽出那个文件袋。里面是我们的结婚证,房产证,还有一些保险合同。我翻开结婚证,照片里的文慧穿着白衬衫,靠在我肩上,笑得很甜。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眼里有光。这才几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合上结婚证,又去掏银行卡。我们家的钱,主要放在三张卡里。一张是我的工资卡,平时家里大项支出和还贷用;一张是文慧的工资卡,她负责日常开销;还有一张是共同储蓄卡,存着准备要孩子和应急的钱。我的工资卡一直带在身上,文慧的卡在她那儿。共同储蓄卡……我找了一遍文件袋,没有。

我记得那张卡平时放在书房书架的一个铁盒里。我走的时候,只拿了文件袋,没碰那个盒子。

我拿出手机,登录手机银行,查询共同储蓄卡的余额。这张卡绑定了我的手机号。输入密码,查询。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我怔住了。

余额:127.38元

我眨了眨眼,又刷新了一次。还是127.38元。

那张卡里,原本应该有四十七万左右。那是我们俩省吃俭用好几年,一点一点存下来的。

我的手指有些发僵,退出,又重新登录。没错,是127.38元。交易记录……我点开明细查询。

最近的一笔交易,就在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转账支出,四十六万八千元,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户名隐去了部分,只看到“*伟”两个字。

今天下午。文慧说,她是今天下午提交的离婚申请。

我盯着那个数字,盯了很久。然后慢慢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酒店在十五楼,看下去,城市还在沉睡,街道上偶尔有车灯划过。

我忽然想起,大概两个月前,文慧好像随口提过一句,说她们单位可能要搞什么内部集资,利息比较高,问我要不要拿点钱出来。我当时正为一个项目焦头烂额,没细想,就说家里的钱你看着办吧,别全投就行。她当时“嗯”了一声,就没再提。我也没再问。

四十六万八千。看着办。好一个看着办。

我拿出烟,又想点,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我把空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做律师的高中同学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那边传来迷迷糊糊、带着怒气的声音:“谁啊?这都几点了?”

“老吴,是我,周磊。”我说,“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有点急事,想咨询你。”

老吴在那头顿了顿,大概清醒了些:“周磊?出什么事了?”

“我要离婚。”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老婆出轨,被我撞见了。而且,她好像把我们夫妻共同的存款,差不多四十七万,转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吴的声音彻底清醒了,带着律师特有的冷静:“什么时候的事?转账是今天?”

“嗯。她今天下午提交的离婚申请,也是今天下午转的钱。”

“你有证据吗?出轨的证据,转账的证据。”

“出轨……我亲眼看到的,但没拍照。转账记录,我手机银行里有。”

“亲眼看到不行,需要实质证据。照片、视频、录音,或者她本人的承认。转账记录是重要证据,但需要证明这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是她单方恶意转移。你们平时的财产是怎么管理的?”

“我的工资负责房贷和大项,她的负责日常,剩下的存到共同账户。那张卡是我们俩的名字。”

“双方名下?那还好办一点。她单方大额转账,还是在提起离婚诉讼的当天,这涉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分割财产时,可以对她少分甚至不分。”老吴语速很快,“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酒店。”

“听着,周磊,第一,保存好所有证据,手机银行截图,通话记录,能保存的都保存好。第二,不要再回去跟她发生正面冲突,尤其不要动手。第三,明天一早,去银行,把那张共同储蓄卡的流水全部打印出来,要盖公章。第四,想想有没有其他共同财产,车、理财、股票,有没有被她动过。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冷静,别做傻事。”

“我知道了。”我说,“谢了,老吴。费用……”

“费用以后再说。你先处理好眼前的事。记住,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以后的证据。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我重新坐回床上。窗外的天色,似乎透出了一点点灰白。快天亮了。

我打开手机相册,往前翻。翻到去年秋天,我们俩去公园看银杏的照片。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文慧围着红色的围巾,笑着让我给她拍照。那时候,我们看起来还挺好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我出差越来越频繁?是她抱怨我总是缺席家庭聚会?还是那些我晚归时,她已经冰冷的被窝?

不,也许更早。早到我们不再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早到纪念日变成简单的吃饭送礼,早到躺在床上各自刷手机,无话可说。

但我从没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给我们的婚姻画上句号。带着另一个男人,躺在我们的床上,转走我们的钱,然后平静地通知我:我们离婚吧。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醒,一幕幕画面闪来闪去。天快亮了,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我的生活,就在这个普通的春夜,彻底脱轨了。

第二章

早晨七点,手机闹钟准时响了。我盯着酒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一夜没怎么睡,头昏沉沉的,眼睛也发涩。

起床,洗漱。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眼袋发青,看起来憔悴又狼狈。我用冷水泼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先给公司主管发了条微信,说家里有急事,需要请几天年假。主管很快回复批准,还嘱咐我处理好家事。我放下手机,心里有点发涩。工作上我一直算得上兢兢业业,出了这事,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八点整,我出门,先去最近的银行网点。早上人不多,我取了号,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坐下等着。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叫号机的电子女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的神色匆匆,有的面带愁容,都是为生活奔波的样子。以前我也常来银行,给共同账户存钱的时候,总觉得心里踏实,那是为未来筑巢。现在坐在这里,却是为了查证那份“未来”是如何被搬空的。

轮到我了。我走到柜台,说明要打印个人账户明细,并加盖业务章。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我的卡和身份证,在电脑上操作着。机器嗡嗡地打印着,吐出一长条纸。她接过,盖上鲜红的章,递还给我。

我接过那张长长的流水单,走到一边的等候区坐下,仔细看起来。前面是小额的日常进出,超市、网购、水电费。我的目光快速下移,落到最后几行。

2026-04-26 14:47:33 转账支出 人民币 468,000.00

2026-04-26 14:47:33 手续费 人民币 10.00

2026-04-26 余额 人民币 127.38

收款方账号的后几位和户名(部分隐藏)也印在上面。我拿出手机,对着关键部分拍了照,然后把流水单仔细折好,放进公文包的内层。

走出银行,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街边,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去。回家?那个“家”现在还能回去吗?酒店只是暂时的落脚点。

我想了想,拦了辆出租车。“去城南的‘宁静’律师事务所。”我对司机说。昨晚联系的老吴就在那里工作。

路上有点堵,车子走走停停。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学生们背着书包打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有我的世界崩塌了。

到了律所楼下,我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乘电梯上楼,前台问明来意,打了个电话,然后引我到一间小会议室等着。几分钟后,老吴推门进来。他比上学时胖了些,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精英派头。

“周磊。”他走过来,跟我握了下手,神情严肃,“坐。”

我把情况又详细说了一遍,从昨晚回家看到的情景,到文慧说的话,再到今天查到的转账记录。老吴听得很仔细,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老吴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首先,关于离婚。她既然已经起诉,法院立案后会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送达给你。你收到后,要在十五天内提交答辩状。如果她也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可能已经冻结了部分你们名下的资产,包括你的账户。”

我心里一紧:“我的工资卡……”

“有可能。你需要立刻查一下你个人账户的状态。如果被冻结,生活都会成问题。”

我赶紧拿出手机,查询我的工资卡余额。还好,钱还在,也没显示冻结。我稍微松了口气。

“其次,关于她转移存款。”老吴继续说,“这笔四十七万的转账,发生在提起离婚诉讼的当天,金额巨大,且转入的是非直系亲属的第三方个人账户。这非常可疑,完全可以主张她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需要收集证据:第一,这张卡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明,比如开户时是双方名义,或者资金主要来源于夫妻共同收入。第二,这笔钱是你们共同积蓄的证明,比如以往的存款记录、资金来源。第三,她与收款方关系的证据。如果能证明收款方是她的……情人,那这甚至可以成为她存在重大过错的证据,对你争取多分财产、甚至要求损害赔偿都有利。”

“那个收款人名字,只有一个‘伟’字能看到。”我说。

“有账户信息,可以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查明收款人身份。但这需要时间。”老吴看着我,“周磊,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乱,但必须冷静。这类官司,打的就是证据和心态。你接下来要做几件事:一,找个地方安顿下来,酒店不是长久之计,考虑租个短租房。二,整理所有财产线索,房产、车辆、投资、保险、公积金,列个清单。三,不要主动联系她,尤其不要在电话、微信里发生争吵,不要说任何过激或可能被曲解的话。如果她联系你,沟通内容尽量用文字(微信、短信),并且注意措辞,可以尝试引导她承认一些事实,但不要显得像在设套。四,想想有没有其他共同财产有被转移的风险。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可能,设法取得她承认出轨或转移财产的证据,录音、微信截图都可以,但注意合法性。”

“录音……能当证据吗?”

“在自己家中,或者与对方当面交谈时,在不侵犯他人隐私、不涉及公共利益之外的私人谈话,一般可以作为证据提交。但具体要看法官裁量。你可以在下次有必要跟她见面时,提前准备好。”老吴顿了顿,“你有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吧?她有没有联系你?”

我摇摇头:“从昨晚到现在,没有。”

“嗯。”老吴沉吟了一下,“她可能也在等,等法院的通知,或者……在处理其他事情。周磊,你要有心理准备,既然她计划了这一步,可能不止转移了这一笔钱。你仔细回想一下,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异常?大额消费?对家里财务特别关心?或者频繁回娘家、见某个朋友?”

我努力回想。文慧在一家设计公司做行政,工作不算忙。这半年,她好像确实更注重打扮了,买了不少新衣服和化妆品,我说过她两次,她说女人总要对自己好点。她也提过两次想换车,说现在开的旧了,我没同意,觉得压力大。还有,她回娘家的次数多了,以前一个月一次,最近几乎每周都回去,说是她妈身体不好。我还叮嘱她多买点营养品……

难道……那些都是借口?

我心里一阵发寒。

“想到什么了?”老吴问。

我把这些说了。老吴点点头:“都可能有关联。她频繁回娘家,可能是在转移其他实物财产,或者只是避开你。换车的想法,也可能是在试探你对家庭财务的控制程度。周磊,你们平时谁管钱?”

“我负责房贷和大的开销,她管日常和储蓄。大额支出一般会商量。”

“那张共同储蓄卡的密码,你们都知道?”

“都知道。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老吴叹了口气:“典型的夫妻互信模式,但也最容易出问题。这样,你先按我说的去准备。我这边会着手帮你拟答辩状,重点是财产分割和对方过错。另外,我们需要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查那笔转账的收款人详细信息,以及她近期其他账户的异常流动。费用方面……”

“费用你按规矩算。”我打断他,“该多少就多少。我现在只想要个公道。”

“我明白。”老吴拍拍我的肩膀,“老同学,别硬撑。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法律程序有时候很漫长,也很磨人,你要撑住。”

离开律所,已经快中午了。我毫无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走进一家面馆,点了碗牛肉面。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我却吃得味同嚼蜡。周围都是嘈杂的聊天声、吸溜面条的声音,越发衬得我形单影只。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文慧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句话:“法院的快递寄到你公司了。”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收紧。她连电话都不打一个。这么迫不及待?

我回复:“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你的东西?或者,我打包好,给你送过去?”

我看着这条消息,仿佛能看到屏幕后面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七年夫妻,最后连面都不愿多见,像处理一堆垃圾。

我打字:“我的东西,我自己会处理。在法院判决前,我仍有权进入那套房子。另外,请你解释一下昨天下午从共同储蓄卡转出的四十六万八千元,转到哪里去了,用途是什么。”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她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冷笑了一下。果然。

吃完面,我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感到一阵阵疲惫袭来,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乏。我强迫自己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按照老吴说的整理财产清单。

房产:一套,婚前我父母付首付,婚后共同还贷,目前市值大概三百万左右,贷款还剩六十多万。车子:一辆,婚后第二年买的,十万左右的国产车,写的文慧的名字,贷款已还清。存款:我工资卡里还有八万多(其中一部分是这个月刚发的工资和项目奖金),文慧的卡里不清楚,共同储蓄卡几乎被掏空。股票和基金:我有一些,市值五六万,文慧好像也买了一点,具体不知。公积金:两人账户里各有十几万。保险:有几份寿险和重疾险。

列着列着,我心里越来越凉。看起来,大部分显性的、容易分割的财产,尤其是现金,已经被她先一步动了。车子在她名下,如果她开走,我甚至没法强行扣下。房子虽然我有份额,但涉及婚前首付和婚后还贷,分割起来很复杂。我的工资卡虽然还有钱,但如果她申请了财产保全,说不定下一秒就被冻结。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我立刻拿起手机,登录手机银行,将我工资卡里的八万多块钱,转到了我一张很久不用的、读书时办的、我母亲知道的银行卡里。这张卡没绑过任何网络支付,应该比较安全。操作完成,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我才稍微松了口气。至少,眼前的生活费保住了。

刚完成操作,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我接起来:“喂,您好。”

“请问是周磊先生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是。”

“您好,我是XX区法院立案庭的书记员。您与张文慧女士的离婚纠纷一案,我院已受理。相关诉讼材料已通过法院专递寄送至您登记的地址。另外,张文慧女士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您名下部分银行存款,本院经审查已作出裁定。现将裁定书主要内容告知您:冻结您尾号XXXX的银行账户内存款,冻结金额以三十万元为限,冻结期限一年。详细情况请您查收书面裁定。如有异议,可在收到裁定书五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

我听着,手心慢慢沁出冷汗。果然来了。冻结我的工资卡,额度三十万。我卡里只有八万多,但这一冻结,我就没法动用这笔钱了。好在……我已经转走了。

“我知道了。”我说,努力让声音平静,“材料是寄到我单位吗?”

“是的。请注意查收。”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打了一场仗,侥幸躲过了一劫,但敌人已经兵临城下。

我该去哪里?酒店不能长住。父母那里绝对不能去,他们受不了这个刺激。朋友家?也不好长期打扰。

我想起了老吴的话,租个短租房。打开租房软件,开始查找。位置不能离公司和可能要去的地方太远,价格要合适,最好能拎包入住。看了一圈,相中了一个离公司不远的老小区一居室,装修简单,但看上去干净,租金在接受范围内。我约了中介下午看房。

下午看房很顺利,房子虽然旧点,但该有的都有,也安静。我当场就和中介签了三个月的合同,付了租金和押金。拿到钥匙,我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被子、枕头、毛巾、牙刷、拖鞋、水杯、烧水壶,还有几包方便面。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那个临时的小窝,我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看着陌生的四壁。这里将是我未来一段时间的“家”了。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荒谬感包围了我。就在二十四小时前,我还以为自己有个家,有个妻子,有份虽然平淡但安稳的生活。现在,我坐在一间租来的、空荡荡的屋子里,银行卡被冻结,妻子成了急着把我踢出去的原告,而我甚至不知道那个睡了我床的男人到底是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来。

“喂,妈。”

“磊磊啊,”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唠叨,“出差回来了没?累不累啊?文慧说你这趟出去时间长,让你注意身体。吃饭了没有?”

“回来了,刚回来。吃了,吃了。”我含糊地应着,鼻子有点发酸。

“回来了就好。周末回不回来吃饭?你爸前几天还念叨你呢。我买了条鱼,给你们做酸菜鱼。”

“这周末……可能不行,妈。刚回来,公司事多,要加班。”我找着借口。

“又加班?”妈妈的声音透着失望,“别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文慧呢?她最近怎么样?你们俩没什么事吧?”

我的心提了起来:“她……挺好的。我们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我看你上次回来,跟她话不多。两口子过日子,要互相体谅。你老出差,她一个人在家也闷。有空多陪陪她。”

“知道了,妈。”我应着,喉咙发紧。

“行,那你忙吧,记得按时吃饭。挂了。”

“妈,”我急忙叫住她,“你跟爸也注意身体,按时吃药。”

“知道啦,啰嗦。挂了。”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半晌没动。不能让父母知道,至少现在不能。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我起身,把买来的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铺好床。泡了碗面,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看着热气升腾。小小的房间里,只有我吃面的声音。

吃完面,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想继续整理一些材料,却怎么也静不下心。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行李箱上。那里面还有我出差带的几件衣服,和一些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个人物品。从那个“家”里带出来的,只有这个箱子,和一个公文包。

我走过去,打开箱子。衣服下面,有一个绒布盒子。我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是我和文慧结婚三周年时,她送我的礼物。不算多名贵,但我一直戴着。昨天出门急,摘下来忘了带。

我拿起手表,金属表带冰凉。表盘背面,刻着细细的一行字:“磊&慧,三周年”。

我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盒子,把它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楼下传来模糊的电视声,还有小孩的哭闹。这是个充满烟火气的老小区,每扇窗户后面,可能都有一个家,有争吵,也有温暖。而我的那扇窗户,已经关上了。

不知道文慧现在在做什么。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在商量怎么对付我?还是已经在规划离婚后的新生活?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钝痛。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倒下,周磊。我对自己说。戏才刚开场,你不能先趴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去公司收了法院的快递,厚厚一叠材料。起诉状上,文慧列举的感情破裂理由无非是那几样:性格不合,长期缺乏沟通,我对家庭关心不够,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她要求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子、车子、存款等。她果然主张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得一半份额。车子归她。存款部分,她声称自己名下已无多少存款,反而说我可能隐匿了收入。

我看着,只觉得可笑。恶人先告状,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把材料扫描发给老吴。老吴很快回复,说答辩状和财产调查申请他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递交法院。他还告诉我,法院已经立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调解员可能会联系我。

果然,第二天就接到了法院调解员的电话,约我和文慧本周五下午去法院做诉前调解。我答应了。

周五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法院。在调解室门口,我看到了文慧。她是一个人来的,穿着米色的风衣,里面是件浅色毛衣,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气色不错。她也看到了我,目光碰了一下,就移开了,低头看着手机。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调解室。调解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官,姓王,看上去很干练。她让我们坐下,简单说明了调解的原则和程序。

“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离婚,那主要就是财产分割和子女问题了。”王调解员看了看我们,“你们有孩子吗?”

“没有。”我和文慧几乎同时回答。

“好。那焦点就是财产。张女士,”她转向文慧,“你的诉讼请求是平分夫妻共同财产。周先生,你的意见呢?”

我坐直身体:“我同意离婚。但关于财产分割,我有异议。首先,房产是我婚前个人财产支付的首付,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及其增值,可以分割,但全部按共同财产平分不合理。其次,关于存款,我怀疑对方在提起诉讼前,恶意转移了夫妻共同存款。”

文慧猛地抬起头看我,眼神锐利:“你胡说什么?我转移什么存款了?”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推到调解员面前:“这是我和她名下共同储蓄卡今年以来的流水。就在她提起诉讼的当天,4月26日下午,这张卡里的四十六万八千元被转走,转入一个陌生个人账户,目前余额只剩一百多元。这是明显的恶意转移财产行为。”

王调解员接过流水单,仔细看了看。

文慧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那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投资。我一个朋友有个很好的项目,短期回报率高,我们同意拿出一部分积蓄试试。这怎么能算转移财产?”

“投资?”我看着她,“什么项目?投资给谁?合同呢?收益预期呢?为什么偏偏在提离婚的当天转走?而且,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我当时跟你提过!”文慧提高了一点声音,“我说我们单位有内部集资机会,问你意见,你说让我看着办!”

“我是说过‘看着办’,但我没同意你把几乎所有积蓄都转给一个不明不白的个人账户!”我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四十七万,是我们这么多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你问过我吗?你跟我签过任何投资协议吗?那个收款人‘*伟’是谁?是不是那天晚上躺在我们床上的那个男人?!”

“你!”文慧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猛地站起来,“周磊!你血口喷人!你天天出差,家里什么事都不管,现在倒打一耙!”

“我出差是为了工作,为了这个家!你呢?你把野男人带回家,还卷走家里的钱,到底谁在倒打一耙?!”

调解室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冷静!都冷静一下!”王调解员敲了敲桌子,严肃地看着我们,“这里是法院调解室,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要吵出去吵!”

我和文慧都喘着气,互相瞪着,不再说话。

王调解员看了看我们,语气放缓了些:“关于这笔转账,张女士,你说是投资,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比如投资协议、对方收款凭证、项目说明等。如果不能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的正当目的,在离婚诉讼期间进行如此大额转账,法院很可能会认定为恶意转移财产,在分割时对你少分甚至不分。周先生,你指控对方存在过错,也需要提供相应证据。仅凭推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文慧咬着嘴唇,不说话。

“今天看来你们情绪都比较激动,不适合继续调解。”王调解员合上笔记本,“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冷静一下。关于财产问题,尤其是这笔转账,双方都可以在庭审时提交证据,由法院审理认定。另外,法院会根据周先生的申请,对相关转账情况进行调查。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今天的调解就先到这里。”

我和文慧沉默地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出调解室。在法院门口,我叫住了她。

“文慧。”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个男人,叫‘伟’,对吗?”我问。

她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还是没说话,快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SUV。车子不是我们家的。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男人探出头来,看了我这边一眼。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看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

文慧拉开车门上了副驾。车子很快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车流,直到消失不见。春天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凉。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刚才在调解室里的争吵,我悄悄录了音。虽然不知道法律上有多大效力,但至少,她承认了转账,也暴露了那个“伟”的存在。

下一步,就是等法院调查,以及,想办法弄清楚这个“伟”,到底是谁。

第三章

从法院回来后的几天,日子过得像钝刀子割肉。白天,我强迫自己处理工作——请假不能太久,堆积的事情越来越多。同事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大概都听说了我家里有事,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问。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反而让人更难受。

晚上回到租来的小屋,面对四壁,孤独感便无边无际地漫上来。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那晚卧室门缝里的光,文慧平静的脸,还有流水单上那刺眼的“468,000.00”。有时候实在烦闷,就下楼在小区里一圈圈地走,直到腿脚酸软,才能回去勉强睡一会儿。

老吴那边有进展。法院接受了我们的调查申请,向银行发出了调查令,要求提供那笔四十六万八千元转账的收款方完整信息,以及文慧名下其他账户近半年的大额交易记录。但程序需要时间。

我也没闲着。我翻遍了手机里所有可能相关的信息:和文慧的聊天记录(最近半年除了必要事务,几乎没闲聊)、她的朋友圈(设置了对我不可见)、共同朋友的社交媒体(没发现什么异常)。那个“伟”,像一滴水溶进了大海,毫无痕迹。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突破。

那天,我正在租的房子里对着电脑发呆,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周磊吗?”一个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谁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我……我是刘姐。以前住你们家对门的,后来搬走了,还记得吗?”

刘姐?我想起来了。是我们刚结婚时那套房子的邻居,一个热心肠的东北大姐,嗓门大,爱张罗。后来他们家换了房子,搬走了,有好几年没联系了。

“刘姐啊,记得记得。好久没联系了,您怎么有我电话?”

“哎,我前几天去原来那儿看老邻居,听他们说了点你的事……”刘姐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神秘和关心,“小周啊,你跟文慧……是不是闹矛盾了?”

我心里一紧,随即又释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何况是离婚这种大事,邻居们有点风声也正常。“是,有点事。让您见笑了。”

“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刘姐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唉,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这心里憋着难受,想想还是觉得该告诉你。”

“什么事,刘姐您说。”

“我大概……两个多月前吧,在万达广场那边,看见文慧了。”刘姐语速加快,“不是一个人,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俩人可亲密了,手挽着手,在珠宝柜台那儿看戒指呢。我当时离得远,没敢确定,还以为是看错了。后来我又仔细瞅了瞅,真是文慧。那男的我没见过,戴个眼镜,个子挺高,长得……还行吧。”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有些发白。“两个多月前?您没看错?”

“我眼神好着呢!而且文慧那天穿的那件米白色大衣,我认得,去年咱们楼下干洗店开业,她还跟我说是在那儿买的,挺贵呢。”刘姐说得笃定,“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想着也许是她家亲戚?也没好意思过去打招呼。后来忙着搬家,就把这事忘了。这不,前几天回去听说你们闹离婚,我才想起来……小周啊,刘姐多句嘴,要是真有这事,你可不能犯糊涂,该争取的一定要争取!文慧那孩子,以前看着挺本分的,怎么……”

后面刘姐又说了些安慰和打抱不平的话,我都有些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手挽着手”、“看戒指”、“两个多月前”。

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外面拼命干活,想着多赚点钱早点要孩子。

“刘姐,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尽量让声音平稳,“那个男的,您还记得长什么样吗?或者,他们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长什么样……就跟刚才说的,戴眼镜,个子比你矮一点?脸型有点方。说什么真没听见,离得远。哦对了!”刘姐突然想起来,“他们好像不是开车去的,在路边等车来着。后来上了一辆白色的车,牌子……我没看清,好像是丰田还是本田的SUV?”

白色SUV。和那天在法院门口接文慧的车,颜色和车型都对得上。

“刘姐,太感谢您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唉,谢啥。我就是看你老实巴交的,别被人坑了。你自己多留心,啊?需要刘姐作证什么的,尽管开口!”

挂了电话,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两个多月前,看戒指。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已经在计划未来了?文慧那么干脆地提离婚,那么迅速地转移财产,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只等我这个“绊脚石”出差的时机?

一股冰冷的怒火,夹杂着被愚弄的耻辱感,慢慢从心底烧起来。但这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窒息或无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冷静。像猎人终于发现了猎物的踪迹。

我打开电脑,搜索本市的几家大型珠宝品牌在万达广场的门店。然后,我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我的车,那辆旧国产车,离婚官司期间,我还能开。

周末的万达广场人很多。我直接去了刘姐提到的那个珠宝品牌专柜。柜员很热情地迎上来。我拿出手机,调出文慧的照片——那是去年她生日时我给她拍的,笑得很开心。

“您好,请问大概两个月前,这位女士是不是来过你们柜台,和一个戴眼镜的男士一起,看过戒指?”我问。

柜员看了看照片,又看看我,眼神里带了点警惕和疑惑:“先生,您这是……”

“我是她丈夫。”我直接说,拿出身份证和结婚证照片(手机里有存档),“我们正在办理离婚,涉及一些财产问题。她可能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了贵重物品,我需要了解情况。如果您有印象,请务必告诉我,这很重要。”

柜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手里的证件照片,又看了看我焦急而认真的脸,可能是觉得我不像坏人,也可能是怕惹麻烦,她小声说:“先生,每天客人很多,我不一定记得……”

“他们看的应该是钻戒或者对戒。那位女士,那天可能穿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我补充道。

柜员想了想,忽然说:“米白色大衣……好像有点印象。是来过一对,看的是钻戒。那位女士试了几款,后来……好像看中了一款,但当时没买,说再看看。是您太太吗?有点像,又好像不太一样……”

“她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或者,那位男士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这个……没有。我们一般不会主动要求留客人信息,除非客人自己要求。”柜员摇头。

线索似乎又断了。我道了谢,有些失望地准备离开。

“不过……”柜员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那天不是我接待的,是小李。她后来跟我说,那对客人有点奇怪,女的试戒指的时候,男的一直在催,好像很急的样子。而且……付款的时候,他们好像为谁付钱有点争执,最后好像是刷卡付的定金?我不太确定,您可以问问小李,但她今天休息。”

定金!他们付了定金!

“付定金会有记录吧?能查到是谁付的吗?账户名?”我急忙问。

“这个……我们查不了,得问店长或者财务。而且这是客人隐私,我们不能随便透露的。”柜员为难地说。

我理解她的顾虑。但“定金”这个词,像黑暗里的一点光。如果他们用那张转走了四十七万的卡付了定金,那这笔钱的去向,就和购买珠宝联系起来了。这不再是单纯的“投资”,而是用于个人消费,在离婚期间,性质更严重。

“请问店长在吗?或者,能不能把店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这关系到我的合法权益。”我恳切地说。

柜员看了看四周,低声说:“店长今天也不在。这样吧,您留个电话,等店长或者小李明天上班,我让她们给您回电话?不过我不能保证什么……”

“好,好!谢谢您!”我连忙留下我的手机号码。

走出商场,天色已近黄昏。我站在广场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情侣依偎,有一家三口欢笑。这些曾经属于我的平常幸福,此刻显得那么遥远。

我拿出手机,给老吴发了条信息,把刘姐看到的情况和珠宝店可能的“定金”线索告诉了他。老吴很快回复:“这是重要线索!想办法拿到定金付款凭证,最好是能显示付款账户的。如果能证明是用转移的那笔钱支付的,那她‘投资’的说法就不攻自破,还能坐实她恶意转移财产用于个人消费。法院调查令可能涵盖对方近期所有大额消费记录,我会跟进。你自己也小心,别打草惊蛇。”

我没回家,而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不知不觉,竟开到了我和文慧以前常去的一个公园附近。我们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公园入口。恋爱的时候,我们常来这里散步。结婚头两年,也偶尔来。后来,就越来越少了。

鬼使神差地,我下了车,走进去了。傍晚时分,公园里人不多。我沿着熟悉的湖边走,走到一棵大槐树下。树身上,还依稀能看到我们当年刻上去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缩写,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

我站在树下,点了支烟。刚抽了一口,就听到旁边小路上传来熟悉的笑声。

我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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