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临走前把孩子们赶出去，拉我进房间反锁了门

老公今天要回单位了。

他在外地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待三四天。这次春节假长，住了十来天，孩子们开心坏了，天天缠着他。我也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习惯了每次他走的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开出小区，习惯了把眼泪咽回去，笑着跟孩子们说“爸爸下周就回来了”。

可今天不一样。

下午三点多，他开始收拾行李。女儿趴在他行李箱上不肯下来，儿子抱着他的腿喊“爸爸不走”。他蹲下来，一手搂一个，说“爸爸去挣钱，给你们买大玩具”。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个孩子哄到客厅看电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我以为他要跟我说“我走了，家里辛苦你了”，每次走之前都说。但他没说话，拉着我走到客厅，跟孩子们说：“爸爸跟妈妈说几句话，你们乖乖看电视，不要敲门。”

他把孩子们赶出了主卧。对，是“赶”。女儿抱着洋娃娃不肯走，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客厅沙发上；儿子赖在门框上，他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关上了门。

反锁了。

我靠在床头，他站在门口。我们隔着几步远，谁都没说话。窗帘没拉，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瘦了，头发也比上次回来时白了一点，鬓角有了霜色。

“怎么了？”我问。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拉起我的手，低着头，拇指在我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秃。这些年他在工地上摸爬滚打，这双手撑起了这个家。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他说。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一只手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摸着我的头发。

我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今年过年，我可能回不来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项目赶工期，领导说春节要加班。我争取年前回来一趟，年三十估计赶不上。”他的声音闷闷的。

“没事，我跟孩子过。”我说。

他没接话。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要是太累，就把妈接来帮忙。别一个人扛着。”

“嗯。”

“孩子不听话，你该打就打，别惯着。”

“嗯。”

“家里的水管上次修了还漏不漏？”

“不漏了。”

他问一句，我答一句。像每次他走之前一样。可这次他问得特别细，细到冰箱里鸡蛋还有几个，细到儿子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细到我晚上几点睡、早上几点起。

“你今天怎么了？”我抬起头看他。

他没回答。他低下头，吻了我。很深很长的一个吻，带着烟草味和薄荷牙膏的味道。他的嘴唇有点干，蹭在我唇上，糙糙的。他很少这样，我们结婚十二年，他是不善表达的人。过生日不送花，纪念日不吃饭，连“我爱你”都说得磕磕巴巴。但今天他把我抵在床头，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之后几个月的份都预支完。

分开的时候，他眼眶红了。我没见过他这样，结婚十二年，他从来没在我面前红过眼眶。父亲走的时候他没哭，自己手指被机器轧断两个他没哭，我生女儿时大出血他签病危通知书手都没抖。今天他红了眼眶。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慌了。

他别过脸，吸了一下鼻子。“没事，就是舍不得你们。”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总觉得自己还年轻，有大把时间。今年体检，医生说血压高、血脂高，让我注意。我忽然怕了。”

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我怕哪天我在那边倒下了，连你们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我捶了他胸口一下，又一下。“你说什么胡话！你身体好着呢！你答应过陪我到老的，你敢说话不算数！”

他抓住我的手，握紧。“所以我舍不得走。想多抱抱你，多看看你。”

阳光从窗户移走了，屋里暗了一些。孩子们在客厅拍门，喊“爸爸好了没有”。他松开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抹了一把脸。他打开门，女儿扑进来抱住他的腿，儿子拉着他行李箱的拉杆。他一手抱一个，笑着说“爸爸走了，你们要听妈妈的话”。

我送他到电梯口。他进了电梯，转过身看着我。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伸出手挡住门，探出头来。

“芳，等我回来。”

“嗯。”

“我走了。”

“嗯。”

电梯门关了。数字从4跳到3，跳到2，跳到1。我站在门口，听着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听着单元门开合的声音，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小区里。我走到阳台，看见他的车从停车位开出来，缓缓驶向小区大门。风吹起车后扬起的灰尘，看不清他的脸。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双闪灯亮了两下，拐进主路，不见了。

我回到卧室，床单上还有他躺过的皱褶。枕头上落了一根白头发，不是我的，我的头发染过。我捡起那根白头发的几秒，攥在手心。他不是舍不得走，他是怕回不来。

这些年我总抱怨他不懂浪漫，不会说好听的。其实他不用学那些，他把浪漫都攒在了今天——把孩子们赶出去，反锁了门，抱了我很久，吻了我很深，红着眼眶说“舍不得你们”。那不是浪漫，是怕。

我走到客厅，女儿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很快。”

窗外的天空很蓝，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尾迹云划过天际。我不知道那架飞机上有没有他，但我知道，那个在工地上流汗、在电话里说“吃了”、在每一次离别时假装潇洒的男人，今天把他的舍不得，全部倒了出来。

我攥着那根白头发。等你回来。别说胡话，你还要陪我到老。

有没有一句话，你一直想说，却总是没说出口？有没有一个人，你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却忽然发现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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