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保镖关在了陌生的客房里,哭着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晚晚。
我猛地睁开眼。
妈妈正站在我的床边。
她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塞进我的书包最里面。
晚晚,里面有银行卡,信托资料,房产证明,还有陈律师的电话。
她蹲下来,替我拉好书包拉链。
晚晚,如果你爸爸要把你交给许南星,你就去找陈律师。"
"信托里的钱够你长大,密码在我给你的信里。'
我死死抱住她,眼泪一下子砸下来。
"妈妈,你是不是要走了?"
妈妈摸着我的头,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悲伤。
"晚晚,对不起。"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爸爸带着保镖闯了进来,许南星站在他身后。
沉舟,知意姐是不是想带晚晚逃走?
爸爸的目光落在我书包上,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沈知意,你果然不知悔改。'
"既然你不肯低头,那我就教教你怎么低头。"
爸爸冷笑一声,抬了抬手。
两个保镖从门外走进来,手里各自捧着一个黑色骨灰盒。
妈妈看清那两个盒子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外公外婆的骨灰。
外公外婆去世后,妈妈求了很久,才把他们的骨灰接回来。
她日日擦拭,夜夜守着。那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妈妈猛地冲过去想抢,却被保镖死死拦住。
"顾沉舟!'
"你要干什么?
爸爸视线落在那两个骨灰盒上。
只要你跪下来向南星认错,承认沈家对不起她,我就把骨灰还给你。妈妈看着爸爸,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碎了。
他们已经死了。'
顾沉舟,你连死人都不放过吗?"
爸爸声音更冷:
"这是你们欠南星的。
许南星站在他身后,轻轻扯住他的袖口。
"沉舟,算了吧,我不想知意姐这样......"
可她嘴上说着算了,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妈妈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跪了下去。
我哭着扑过去:"妈妈,不要跪!你不要跪!"
妈妈却没有看我。
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背脊却仍旧挺得笔直。
"沈家,没有对不起许南星."
许南星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姐姐,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要这样羞辱我?'
爸爸彻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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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他一挥手,保镖立刻捧着骨灰盒后退。
妈妈猛地站起来去抢。
拉扯间,骨灰盒从保手中滑落。
"砰" 1
黑色盒子重重砸在地上。
盖子摔开,灰白色的骨灰洒了一地。
妈妈瞳孔骤缩,她疯了一样扑过去,用手去捧那些骨灰。
可窗户没有关。
一阵冷风吹进来。
骨灰被风卷起,落在地板上,落在窗帘上,也落在所有人的鞋边。
妈妈跪在地上,慌乱地用手去拢。
"爸......"
"妈......"
妈妈的手指被碎片划破,鲜血一点点渗出来。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只跪在那里,一遍遍去捧那些已经被踩脏,被风吹散的
灰。
爸爸终于慌了。
"知意,这只是意外。"
"我没想真的毁掉它们。"
妈妈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恨,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死寂。
顾沉舟,我后悔了。"
"我后悔为了你留下。"
'也后悔以为,这个世界还有家。"
爸爸脸色惨白,伸手想扶她。知意,我不是......"
妈妈避开了他的手。
就在那一瞬,我看见她头顶的红色倒计时疯狂闪烁。
[脱离倒计时:六十秒。]
妈妈低头,从地上捡起一片碎裂的瓷片。
爸爸瞳孔骤缩,
"沈知意,你要干什么?"
妈妈转过头,最后一次抚上我的脸颊。
"晚晚,对不起。"
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
我拼命摇头,却没有上前拦她。
因为我知道,留下才是对她最残忍的惩罚。
爸爸疯了一样冲过来。
"沈知意!你不许吓我!听见没有?"
妈妈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然后用力推开我。
下一秒,妈妈握紧了碎裂的瓷片,决绝地划向自己。
鲜红一点点漫开,与灰白交缠在一起。
像是她终于回到了外公外婆身边。倒计时归零。
我看见最后一行字浮现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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