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冰箱第三层，原本放着妈留下的八罐燕窝。弟弟某天把林晓玲拉进厨房，默默打开冰箱门，用手指了指那一格——空了，一罐都不剩。林晓玲站在那里，手开始抖，脑子里忽然想起妈走前悄悄跟她说过的那句话，是关于姐姐林晓雯的，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像一根刺，猛地顶进了胸口。
妹妹借住三个月，说好不动姐姐的东西。哥哥来探望，没说一句话，只是把她拉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多了几件不属于她的东西。那一刻，方晴站在衣柜前，脑子里空了整整几秒，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像什么被悄悄动过，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妹妹方雨借住的这三个月里，到底把这里当成了什么？而哥哥方博，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口？
妹妹方雨是在春天搬进来的。
那时候方晴刚换了工作，新公司在郊区，通勤要将近两个小时，她在盘算要不要在公司附近重新租一间。方雨打来电话，说和男朋友闹了矛盾，在外面租的房子到期了，问能不能先在姐姐这里住一阵子，"就一两个月，等我找好新房子就走。"
方晴没有多想，说行。
她和方雨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差了三岁，方晴大，方雨小。姐妹俩性格不一样，方晴做事稳，不爱说话，方雨活络，嘴皮子快，朋友多，到哪里都能混得开。方晴一直觉得妹妹是那种天生讨人喜欢的人，她自己不太会来事，但方雨会，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方雨出面总比她顺。
这些年两个人住在同一座城市，却各过各的，不算亲密，但也不疏远，逢年过节一起回家，平时偶尔吃个饭，日子过得平平顺顺，没什么摩擦。
方雨搬进来那天，带了两大箱行李，还有一盆绿萝，说要放在窗台上，"我养植物养得好，给姐姐的家添点绿。"方晴看了看那盆绿萝，觉得还挺好看，笑了笑，帮她把行李搬进客房。
临出门上班前，方晴交代了几件事，冰箱里标了名字的东西是自己的，卫生间的柜子里有一格是她的护肤品，还有卧室——她说，"我卧室你进去取东西可以，但别乱动，我东西放的位置我有数。"
方雨点头，笑得很爽快，"知道知道，姐你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
方晴觉得这话没什么问题，就去上班了。
那之后一个月，两个人相处得还算平顺。方雨在家的时间多，有时候方晴回来，饭已经做好了，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方雨坐在那里刷手机，看见她进门，扬了扬下巴说"赶紧洗手吃饭"，像小时候她们一起住家里的感觉。方晴有时候坐在饭桌边，会觉得这样也挺好，一个人住久了，有个人说说话，屋子里不那么空。
但一些小事，开始慢慢堆积起来。
方晴冰箱里的酸奶，标了名字的那几瓶，有时候回来少了一瓶，她没说什么，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卫生间台面上她的洗面奶，按压口的位置总感觉和她放的不一样，她想了想，觉得是自己敏感。有一次她去拿柜子里的护肤品，打开盖子，发现里面的精华液少了将近三分之一，她对着那瓶精华看了很久，那是她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一瓶将近六百块。
她那天晚上想开口问方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告诉自己，也许是瓶子本来就没装满，也许是自己用了忘了，她不确定，不好乱说。
就这样，一个月变成了两个月，两个月变成了三个月。方雨没提搬走的事，偶尔方晴问一句"房子找得怎么样了"，方雨就说"在看，最近合适的不多，姐你别急，我快了"，然后话题就过去了。
方晴不是没有不耐烦，但她不擅长把那种情绪说出来，每次话到嘴边，看见方雨理所当然地坐在她家沙发上，又觉得，算了，都是家人，计较什么。
直到哥哥方博来了。
方博在外地，做工程，平时很少回来，这次是路过，顺道来看方晴。他来的那天，方雨不在，说去见朋友，傍晚才回。方博进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坐下来喝了杯茶，和方晴说了些闲话，然后忽然停下来，问，"方雨在你这住多久了？"
"三个月了，"方晴说，"她在找房子。"
方博"嗯"了一声，低头喝茶，没再说话。方晴看了他一眼，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后来方博起身，说去洗手间，方晴坐在客厅等他。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走到方晴面前，没有坐下，只是看着她，说，"晴，你跟我来一下。"
语气不重，但方晴听见那个语气，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跟着他走进卧室。
方博走到衣柜前，停下来，伸手把柜门拉开。
方晴的衣服整齐地挂在那里，她平时把衣服按颜色排列，深色在左，浅色在右，是多年的习惯。但衣柜的左侧，深色那排里面，夹着几件她没见过的衣服——一件墨绿色的针织开衫，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还有最里面，挂着一条深酒红色的半裙，方晴认识那条裙子，她没有，但她见过。
那是方雨的。
方晴站在那里，站了很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不动，就那么对着那几件衣服，半天没动。
方博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
"她……把东西放我衣柜里了？"方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平得有些奇怪。
"不止衣柜，"方博说，声音也很轻，"你床底下的收纳箱，拉出来看看。"
方晴弯腰，把床底下的收纳箱拉出来。箱子是她的，里面本来放的是换季的床品，但现在，床品被挤到了一边，另一边，整整齐齐放着几个化妆包，还有两双叠放着的鞋，用无纺布袋装着。
方晴跪在地上，看着那些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方雨来的第一天，笑着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那个语气，那个表情，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方博在床边坐下来，问，"你知道这些东西在这里？"
"不知道，"方晴说，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
"我今天进你卫生间，发现台面上有方雨的东西，就多看了两眼，"方博说，"然后我进来，看见你衣柜关得不太对，就拉开来看了一眼。"他停了一下，"晴，她是把你这里当她自己家了。"
这句话，让方晴喉咙里某个地方，猛地发酸。
不是因为那几件衣服，也不是因为收纳箱里的化妆包和鞋，是因为方博这句话说出来，她才意识到，这三个月里，那些堆在心里的小事，那瓶少了三分之一的精华，那几瓶标了名字却不见了的酸奶，那种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的感觉，不是她敏感，也不是她记错了。
她就是没被当回事。
那天傍晚，方雨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方博还在，方晴坐在客厅，方博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方雨在门口换鞋，抬头看见这个阵势，笑容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哥，你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方博说，"方雨，你来坐一下。"
方雨听见那个语气，脚步慢了一下，走进来，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眼神在方晴脸上扫了一下，没看出什么，"怎么了？"
方晴没开口，方博直接说，"晴的衣柜里，有你的衣服。"
方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巧，"哦，那个，我前阵子整理行李，客房衣柜放不下，就暂时挂了两件过去，"她看向方晴，"姐，这个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后来忘了，不是大事吧？"
方晴看着她，那个"不是大事吧"，说得那么顺，那么理所当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床底下的收纳箱也是你放的？"方晴说。
方雨顿了一下，"嗯，客房没地方放，我就……"
"我卫生间里的精华，"方晴打断她，"少了三分之一，也是你用的？"
这次方雨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说，"我用了一点，那个质地我肤质用着合适，我以为姐你不会介意……"
"我冰箱里标了名字的酸奶，"方晴继续说，声音很稳，稳得有点陌生，"也是你喝的？"
方雨抿了一下嘴，"那个……"
"方雨，"方博开口，声音不高，但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道，"你来的时候，晴跟你说了什么？"
方雨低下头，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