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父亲把财产全给哥哥,却让我养老,公务员丈夫摔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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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县城老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父亲丁德厚坐在八仙桌主位,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今天人都到齐了,我有件事要宣布。”

我正给身边的丈夫谢英锐夹菜,筷子还没收回来,就听见父亲说:“家里的两套房子,还有这二十万存款,我都给耀祖。

我愣了一下。

“至于养老的事,”父亲看着我,“婉清,你是闺女,这事得你来。”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耳边“啪”的一声脆响。

谢英锐把筷子摔在桌上,站起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刀:“爸,这饭,我吃不下了。”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奶奶何桂香坐在角落,手里的瓷勺子掉进碗里,溅出一圈油花。

01

我和谢英锐是三年结的婚。他家在乡下,弟兄两个,母亲走得早,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没嫌弃,我觉得人好就行。

那时候我在县城一家小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挣两千多。谢英锐在建筑工地干活,风吹日晒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可我俩在一起踏实。

父亲当初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一个泥腿子,能有什么出息?你嫁过去喝西北风?”他拍着桌子骂我,“我丁德厚的闺女,就找这么个东西?”

我没吭声,还是嫁了。

结婚那天,父亲连面都没露。我妈曹玉兰偷偷塞给我八千块钱,红着眼眶说:“闺女,妈对不住你。”

我说没事,日子是自己过的。

谢英锐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我的手攥得紧紧的。那天晚上,他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地翻身。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婚后我们在县城郊区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三百块的租金。

厨房在走廊上,冬天冷得伸不出手。

但谢英锐能干,下班回来还去夜市摆摊,卖些小百货,有时一天能多挣五六十。

那两年,我没回过娘家。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每次打电话,父亲开口就问:“耀祖最近生意怎么样,你一个当妹妹的,也不知道帮衬帮衬。”

我说我自己都顾不过来。

父亲就骂:“白眼狼,白养你了。”

去年秋天,谢英锐说他要考公务员。我当时觉得他在说胡话。他一个初中毕业的,怎么能考得上?但他说试试,反正也不耽误干活。

那几个月,他白天在工地,晚上回来就趴在桌上做题。有时我一觉醒来,看他还在灯下看书,眼睛熬得通红。我心疼,说不考了,咱不遭这份罪。

他摇摇头:“我得让你过上好日子。”

成绩出来那天,他打电话给我,声音发抖:“婉清,我考上了。”

我在电话这头哭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两瓶啤酒,红着脸说:“咱以后,不用看人脸色了。”

我说嗯。

其实我心里清楚,他说的是谁。

02

今年过年,是谢英锐提出回我娘家的。

“都三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他说,“我工作也稳定了,你爸那边,应该不会说啥。”

我想了想,点点头。

腊月二十九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鸡鸭鱼肉,又给父亲买了两条烟、两瓶酒,给我妈买了件羽绒服,给奶奶买了老年奶粉和水果。

谢英锐帮我拎着大包小包,从县城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镇上。

到了村口,远远就看见老屋的烟囱冒着烟。我妈站在门口,搓着手等我们。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她接过东西,眼眶有些红。

我往里屋看了一眼,父亲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头也没回。

“爸。”我叫了一声。

他“”了一下,没多说。

倒是哥哥丁耀祖从里屋出来,笑呵呵的:“妹妹回来了,呦,妹夫也来了,听说考上了?行啊你。”

谢英锐笑了笑,叫了声哥。

嫂子胡丽云在厨房忙活,探出头来:“婉清来了?快进来帮忙,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应了一声,脱了外套去厨房。

刚进厨房,我妈拉住我,压低声音说:“婉清,你爸今早跟我说,晚上吃饭要讲个事。我心里总不踏实。”

“什么事?”我问。

“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问也不说。”我妈叹了口气,“反正你心里有个底,要是他说什么不中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知道了。

厨房里雾气腾腾,灶上的锅里炖着鸡,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妈切着白菜,一双手冻得通红。

嫂子在边上剥蒜,嘴里念叨着:“这鸡炖得够不够烂?爸牙口不好,得多炖会儿。”

奶奶何桂香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看见我进来,眼睛一亮,冲我招招手:“婉清,过来坐。”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奶奶今年八十二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像老树皮。她年轻时守寡,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吃过不少苦。

“瘦了。”奶奶摸着我的脸,“在外面受苦了。”

我说不苦,过得挺好的。

奶奶摇摇头:“你爸那个人,我了解。他心思重,你别跟他计较。”

我没接话。

奶奶看了看厨房外面,压低声音说:“婉清,奶奶有样东西,早晚得给你。你记着,等哪天奶奶不在了,你去老屋那个墙缝……”

“奶奶,您说什么呢?”我打断她,“大过年的,别说那些话。”

奶奶摆摆手,没再说下去。

03

晚上六点,饭菜上桌了。

八仙桌摆在客厅正中,父亲坐主位,旁边是我妈和奶奶。哥哥丁耀祖和嫂子坐一边,我和谢英锐坐另一边。

桌上摆了八个菜,有鸡有鱼,还有饺子,看着挺丰盛。父亲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谢英锐倒了一杯。

谢英锐站起身,端了酒杯:“爸,我先敬您一杯,这几年都没回来看您,是我不对。”

父亲没端杯,只是摆摆手:“坐下说,坐下说。”

谢英锐坐下了。

父亲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半天,才开口:“英锐啊,你现在是公务员了,工资应该不少吧?”

谢英锐笑了笑:“刚入职,还在试用期,工资不高。”

“不高是多少啊?”父亲追问。

“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也就四千多。”

“四千多?”父亲皱了皱眉,“那也不多啊。我听说你们公务员福利好,逢年过节都有东西发,是不是真的?”

谢英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基层单位,没那么好。”

父亲“哦”了一声,夹了口菜,没再说什么。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又夹了块肉放到谢英锐碗里,小声说:“多吃点。”

哥哥丁耀祖端起酒杯,冲谢英锐说:“妹夫,你现在出息了,以后可得多帮衬帮衬我。我那修车铺最近生意不太好,你认识的人多,帮我介绍点生意。”

谢英锐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哥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科员,哪有那么大本事。

“哎,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丁耀祖喝了口酒,“公务员嘛,关系广,以后我有什么事,还得仰仗你呢。”

谢英锐没接话,把酒喝了。

嫂子胡丽云这时候插嘴了:“妹夫,听说你们单位分房子?是不是真的?”

“没有的事。”谢英锐摇摇头。

“那你们现在住哪儿?”

“租的房子。”

“租的啊?”胡丽云撇撇嘴,“那多不方便。要我说,你们也该买套房了,总不能一辈子租房住吧?”

我接过话:“现在房价太高,县城都五六千一平了,买不起。”

“那倒也是。”胡丽云笑了笑,不说话了。

04

吃到一半,父亲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正题要来了。

“今天有个事,我想趁大家都在,说一下。”父亲环顾了一圈,“我这辈子,给你们兄妹两个攒了不少东西。县城那两套房子,一套是现在的老屋,一套是前年在城东买的。还有二十万存款,是我这些年攒的。”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些,我都打算给耀祖。”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耀祖是儿子,得顶门立户。这些东西给他,也是应该的。”父亲看向我,“婉清,你是闺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些东西没你的份。”

我没说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不过,”父亲话锋一转,“养老的事,得你来。”

“为什么?”我终于开口。

为什么?”父亲瞪了我一眼,“耀祖要养家糊口,哪有时间管我?你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我和你妈的养老,就交给你了。

我盯着父亲,心跳得厉害:“爸,您这话什么意思?哥哥拿钱,我养老?”

怎么?你不愿意?”父亲声音高了,“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学,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想管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父亲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诉你,这事就这么定了。房子和钱给耀祖,我和你妈跟你过。你要是不愿意,就别认我这个爹。”

我张了张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妈在边上小声说:“他爸,你别这么说,大过年的……”

“你给我闭嘴!”父亲冲她吼了一声。

我看向哥哥丁耀祖,他低着头夹菜,像没听见一样。

又看向嫂子胡丽云,她嘴角挂着一丝笑,正慢条斯理地挑鱼刺。

奶奶坐在角落里,攥着手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谢英锐放下了筷子。



05

“啪”的一声,筷子摔在桌上,弹了两下,掉在地上。

我吓了一跳。

谢英锐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爸,这饭我吃不下了。”

父亲愣住了:“你说什么?”

谢英锐没理他,转向我:“婉清,咱们走。”

“走?”父亲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谢英锐转过身,看向他:“爸,我考上公务员那天,您给我打电话,记得您说了什么吗?”

父亲脸色变了变。

“您说,”谢英锐一字一顿,“英锐啊,你现在是公务员了,以后耀祖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得多帮衬着点。”

他冷笑一声:“我当时还以为您是为了这个家好。今天我才明白,合着您早就盘算好了,钱和房都给儿子,养老归女儿?”

“你一个女婿,有什么资格说话?”父亲指着他的鼻子。

“我没资格?”谢英锐点点头,“行,我没资格。那我老婆总有资格吧?婉清,你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父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看看她那个样,”父亲哼了一声,“她能有什么主意?还不是听你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商量。房子和钱是耀祖的,养老是婉清的,你们要是不乐意,以后就别踏进这个门。”

谢英锐没接话,拉住我的手:“走。”

嫂子胡丽云站起来:“哎,这饭还没吃完呢,你们要去哪儿?”

“回家。”谢英锐头也不回。

“站住!”父亲吼了一声。

谢英锐停住了。

父亲走到他面前,盯着他:“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当没这个女儿。”

谢英锐没说话。

我爸又看向我:“婉清,你想好了。你要是跟他走,以后就别叫我爸。”

我看着父亲,鼻子酸得厉害。三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是这样。

“爸,您为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话,“我也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怎么对你?”父亲拍着桌子,“我亏待你了吗?你小时候没吃没喝?你上学我没交学费?你结婚我没给嫁妆?你现在倒打一耙?”

“那是奶奶给的钱。”我咬着嘴唇,“我结婚那天的嫁妆,是奶奶把她攒了十年的养老钱拿出来的,您一分钱都没拿。”

父亲愣了。

“你……”他嘴唇抖了抖。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扑通”一声。

06

奶奶何桂香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奶奶!”我冲过去扶她。

“妈!”我妈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拉人。

父亲愣了一下,赶紧过来:“快,打120!

屋里一片混乱。我扶着奶奶,她冰凉的手指攥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120到了,医生手忙脚乱地把奶奶抬上担架。我跟了上去,谢英锐在背后喊:“我回去拿东西,你们先走!”

医院在镇上,十来分钟的路。一路上奶奶闭着眼,呼吸微弱,我攥着她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奶奶,您别吓我,您醒醒……”我哭着叫她。

医生在前面说:“病人心脏有问题,可能是心梗,得马上检查。”

到了医院,奶奶被推进急诊室。我站在走廊里,腿软得站不住,靠着墙蹲了下来。

我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嘴里念叨着:“没事的,会没事的……”

父亲站在急诊室门口,背着手来回踱步。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气愤,又多了几分不安。

过了一会儿,父亲走到我面前:“婉清,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擦了擦眼泪,跟他走到走廊尽头。

“今天的事,回头再说。”父亲的语气放软了些,“不过那个谢英锐,你回去好好管管。一个女婿,在娘家摔筷子,像什么话?”

我看着父亲,觉得好笑。

爸,您知道您今天说的那番话,有多伤人吗?

“伤人?”父亲瞪了我一眼,“我养你这么大,说那些话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爸,您总觉得哥是儿子,我是闺女,所以什么都得给他。可您想过没有,我是个人,不是您的附属品。”

父亲愣了一下,没接上话。

“奶奶要是有什么事……”我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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