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上我爸把家产分给俩哥,却当众宣布我养老,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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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油烟呛得人眼睛疼。

我端出最后一道红烧鱼,热气糊了一脸。客厅传来大嫂的笑声,二嫂跟着附和,父亲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沉。

桌上的菜摆满了:红烧肉、炖鸡、炸丸子、清炒时蔬,都是父亲爱吃的。我擦了擦手,坐到自己位置上。

母亲偷偷塞过来一个红包,压低声音:“闺女,待会儿不管发生啥,别闹。

我愣住了。

父亲站起来,端酒杯的手有些抖。他清了清嗓子:“今天人齐了,说个事。”

全桌安静下来。

“两套房子,老大那套大的,老二那套小的。存款三十万,一人十五万。”

我等着下文。

父亲坐下了。

大伯咳嗽一声:“德威,初夏还没分呢。”

父亲没抬头:“她一个闺女,分什么?”

全桌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01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提前关了店,开车回了老家。

路不好走,下了两天雪,县道上的冰还没化。我把车速压到三十,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母亲在电话里催了三遍:“你大哥二哥都到了,就等你。”

我说快了快了。

后备箱塞满了东西:给父亲买的羽绒服,给母亲买的保暖内衣,还有烟酒茶叶。每年都是这一套,没什么新意,但总得买。

我家在村东头,一栋二层小楼,九十年代盖的,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发黄。院子里停着大哥的破面包车,还有二哥新买的那辆黑色轿车,挺扎眼的。

推门进去,热气迎面扑来。

大嫂刘芳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茶几上堆了一堆壳。她看见我,抬了抬下巴:“哟,初夏回来了。”

二嫂周艳红在旁边刷手机,头都没抬。

我喊了一声:“大嫂,二嫂。

刘芳点点头,继续嗑瓜子。周艳红“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初夏回来了?快来帮忙!”

我换了鞋,把东西拎到父亲卧室门口。门关着,里面传来父亲看电视的声音,是新闻联播。

我没敲门,拎着东西去了厨房。

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案板上摆了一排盘子。她把焯好的排骨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油烟腾起来。

“妈,我来。”

“你把那把韭菜择了。”母亲头也不回,“你爸念叨好几次了,说想吃韭菜馅饺子。”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择韭菜。母亲开始炒糖色,锅铲碰锅沿,节奏很密。

“大哥二哥呢?”

“你大哥在屋里看电视,你二哥在楼上打电话。”母亲压低声音,“你二嫂又闹了,说要买房,不买房就离婚。”

我没接话。

母亲炒好排骨,又往锅里倒油。油烟机嗡嗡响,她提高声音:“你那个店怎么样?”

“还行,今年比去年好点。”

“那就好。”母亲擦了把汗,“自己攒点钱,别乱花。”

我应了一声。

母亲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厨房里转。她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跟儿女有关。小时候我总觉得她窝囊,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来不敢顶嘴。

后来我明白了,那不是窝囊,是活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母亲靠的是忍。

我择完韭菜,母亲已经把汤炖上了。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

“没事。”母亲转过身,“你去歇会儿吧,饭马上好。”

我没走,靠在门框上看她忙。她的背影越来越佝偻了,头发白了大半。

“妈,你头发该染了。”

“染什么染,浪费钱。”母亲摆摆手,“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我笑了笑,没动。

客厅里,大嫂的笑声又响起来。父亲也出来了,跟大哥说着什么,声音听不真切。

窗口有烟花炸开,闪了一下就没了。

02

年夜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侄子侄女们挤在小桌上,吃得欢。大桌上坐了十个人:父亲、母亲、大伯、三叔、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还有堂哥一家。

菜一道道上,摆得满满当当。

父亲坐在主位上,穿了我买的那件羽绒服,挺精神。他端着酒杯,跟大伯碰了一个,又跟三叔碰了一个。

“今年收成不错,老大生意好起来了,老二也换了新车。”父亲抿了一口酒,“咱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大哥林建国笑了笑,端起酒杯敬父亲:“爸,这都是您领导有方。”

二哥林建军也跟着说:“爸辛苦了。”

兄弟们孝顺着呢。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大伯喝了一口酒,开始讲古:“德威啊,你这一辈子不容易。从小没了娘,爹又走得早,你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不容易。

父亲点点头,眼圈有点红:“是不容易。”

气氛突然变得煽情。大嫂赶紧夹了一块肉放到父亲碗里:“爸,您吃菜,别光喝酒。”

父亲摆摆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母亲在桌下踢了我一脚,我抬头看她,她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也说点什么。

我没说。

这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哥二哥嘴甜,会说好听的,父亲就喜欢他们。我不会说,也懒得说,说了也没用。

父亲放下酒杯,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三叔:“正好人多,我说个事。”

母亲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两套房子,老大那套大的,老二那套小的。”父亲说得很慢,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决定,“存款三十万,一人十五万。”

大哥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爸,这怎么行,您还得留点养老钱。”

父亲摆摆手:“我有退休金,够了。”

二哥也跟着说:“爸,房子您先住着,不急。”

“迟早都是你们的。”父亲笑了,“早给晚给都一样。”

我听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套房子,一套是县城的老房子,一百二十平,值四五十万。

另一套是村里的小院,不值钱,但也几万块。

存款三十万,是这些年父亲攒的,加上母亲的退休金。

全分完了。

母亲低着头吃菜,筷子夹了一只虾,手有点抖。

全桌安静了。

大嫂放下筷子,二嫂放下手机,所有人都看着我。

母亲在桌下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看着她,觉得这顿饭吃得真没意思。



03

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大嫂刘芳弯着嘴角,那意思我懂:看吧,果然没你的份。二嫂周艳红也抬起头了,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可能是庆幸,也可能是同情。

大哥低头喝酒,二哥看着窗外。

三叔咳了一声:“德威,话不能这么说,闺女也是你的娃。”

父亲摆摆手:“闺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分什么家产。”

大伯点点头,像是在琢磨什么:“德威说得也有道理,按老规矩,闺女确实不该分。

笑得很开心。

“爸,那我问您个事。”

父亲抬头看我,眉头皱着。

“财产都分给大哥二哥了,那养老的事,归谁管?”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当然归你管!

你两个哥哥能管得了我?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父亲瞪着我,“你一个没结婚的闺女,不伺候我谁伺候?

又是这一套。

家里的活是最累的,钱是最少的,伺候老人是最应该的。

“爸,大哥二哥拿了房子拿了钱,我什么都没有。养老该他们出钱出力,怎么反倒归我了?”

“你这是什么话!”父亲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白养你二十八年了?”

大哥赶紧拉住父亲:“爸,您别生气,初夏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站起来,“爸,您说的对,我是闺女,闺女不该分家产。那我这个闺女,以后也不该管养老的事。”

全桌炸了锅。

大伯拍桌子:“初夏,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三叔劝:“一家人别闹,有话好好说。”

大嫂在旁边说风凉话:“这还没出嫁呢,就不认爹了。”

二嫂也跟着:“就是,女孩子家家的,这么不懂事。”

我看着这一桌人,觉得特别可笑。

爸,您别生气,我不是不认您。”我端起酒杯,“这杯酒,就当是咱们的散伙饭。

“你!”父亲气得直哆嗦,指着我的鼻子,“你给我滚!”

我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声:“初夏!初夏你别走!”

然后是父亲的怒吼:“让她走!她走了就别回来!”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张灯结彩,红灯笼、红对联,墙上贴着大红的福字。

可这热闹,跟我没关系。

我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眼泪直流。

04

外面真冷。

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我裹紧了羽绒服,缩着脖子往巷口走。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我挂了。

又响了,还是母亲。我接了。

“初夏,你在哪?”

“我回家了。”

“回什么家!外面那么冷,你回屋来!”母亲声音带着哭腔,“你爸喝多了,说的都是气话。”

“妈,不是我生气,是我看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这么多年了,您觉得我在这个家算个啥?”

母亲没说话。我听见她在哭。

“我每个月往家里打钱,逢年过节买东买西。大哥二哥呢?他们给过啥?爸生病了,是我在医院守。爸想吃韭菜馅饺子了,是我回来包。我知道,我是闺女,我该干这些。”

“可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干了所有的活,到头来连分家产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他给我一毛钱都没有,还要我养老?凭什么?”

我蹲在路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母亲在那头哭得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初夏,妈对不起你。”

“你别说了。”

“你听妈说。”母亲深吸一口气,“当年你爸为了生儿子,差点把你送人。”

“你生下来第二天,你爸就把你抱到镇上,说有人愿意收养。我追了三里地,才把你抢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你爸他....他不是不疼你,只是他心里有疙瘩。他一直想要个儿子,你爷爷骂了他半辈子,说他是绝户头。”

他有疙瘩,凭什么让我疼?

“不凭什么。”母亲哭了,“可他是你爸啊。”

“我知道他是我爸。”我站起来,声音发抖,“可他把我当闺女了吗?他把我当过一家人吗?”

母亲没说话。

我挂了电话。

巷子里很静,远处传来零星鞭炮声。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一点一点消散。

手机又响了,是闺蜜张允儿。

“喂,咋样?”

“不咋样。”我擦了一把脸,“允儿,你能来接我吗?”

“行,你等着。”

二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我面前。

张允儿摇下车窗,看到我的样子,愣了:“哭成这样?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

允儿没多问,发动车子。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我没接。

允儿看了我一眼:“要不,去我那儿住几天?”

“嗯。”

她不再说话。

05

我在允儿家住了三天,没回店里。

母亲每天都在发微信,先是道歉,然后是劝我回家。

我没回。

大哥打过一次电话,上来就教育我:“初夏,你太不懂事了,爸养你这么多年容易吗?”

我挂了。

二哥也发过信息:“回来吧,爸不生气了。”

我没有回复。

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心想让我回去。他们只是怕了。怕我不回去,怕没人伺候爸,怕那些本该我干的活落到他们头上。

三十那天晚上,我坐在允儿家阳台上,发了很久的呆。

楼下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炸开,亮一下又暗下去,跟人的心似的。

允儿端了杯热水出来:“还想着那事儿呢?”

“想有什么用。”

“那就别想了。”允儿在我旁边坐下,“要不,年后咱俩把店重新装修一下?”

“行。”

“咱再找两个新品牌代理,把二楼做成展厅。”

允儿笑了:“你除了说行,还会说别的吗?

我想了想,说:“谢谢你,允儿。”

她没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

初二那天,我回了店里。

店面不大,二十平,在县城老街。楼上有个阁楼,我平时住在上面。当初开这个店,钱是允儿借的,我妈偷偷塞了两万,凑了启动资金。

那两万块钱,我妈攒了三年。

店里卖些女装,薄利多销,一个月能挣四五千。我一个人看店,进货款、房租、水电费,剩不下多少。

但好歹是自己的。

我开了门,擦擦柜台,把新到的衣服挂上架。忙碌的时候不用想那些事,挺好。

下午,我妈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妈。”

“闺女。”她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到柜台上,“包了饺子,你最爱吃的韭菜馅。”

我看着热气腾腾的保温桶,鼻子酸了。

妈,你怎么来了?

“我放心不下。”她拉着我的手,“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喝不好的。”

“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瘦了。”

她打开保温桶,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白气。我拿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韭菜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是我妈的味道。

我吃着饺子,眼泪掉在碗里。

我妈坐在旁边,看着我吃,忽然说:“你爸后悔了。”

我没说话。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昨天他自己念叨,说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他说的?”

“他没当面说,但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我妈叹了口气,“他就是嘴硬,一辈子都改不了。”

我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擦了擦嘴。

妈,我不恨他。但您让我回去,我做不到。

我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06

正月十五那天,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住院了。

“冠心病犯了,心口疼。”

我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大哥二哥都来了,俩人在走廊里抽烟。

“怎么回事?”

“被你气的。”大哥皱着眉头,“你又不懂事,他这么大年纪了,经得起你折腾吗?”

“我折腾?”我看着他,“你拿了房子拿了钱,爸住院还不是我来看?”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大哥掐灭烟头,“要不是你,爸能住院?你还有理了?”

二哥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病房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病人醒了。”

我最后一个进去。父亲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会儿。

“你来了。”

我没多说什么,去一楼缴费。

收银台排着队,我站在队伍里,手机响了。是大嫂打来的。

初夏,你哥让你先把钱垫上,回头再给你。

“回头什么时候?”

“你看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干嘛。”

“嫂子,你让大哥接电话。”

“他睡了。”

电话挂了。

我拿着缴费单,上面写着:八千七。

我刷了卡。

回到病房时,大哥二哥已经走了。母亲坐在床边削苹果,父亲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人呢?”

“回去了,说还有事。”母亲叹了口气,“你大哥说生意忙,你二哥说老婆在家闹,都走了。”

我看着父亲的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皮肤皱巴巴的。

母亲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碗里。

“初夏,今晚你在这儿陪着,行吗?”

母亲走了以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窗外有车开过去,灯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

父亲睁开眼:“饿不饿?”

我不饿。

柜子里有吃的,你妈买的饼干。

我不饿。

父亲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医药费多少钱?”

“八千七。”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头扭到一边:“回头让你哥还你。”

我没应声。

那天晚上,我坐在病床边,看着父亲睡觉。他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的,有时候还哼哼两声。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带我去赶集,花两块钱给我买了一双红皮鞋。那是他这辈子给我买过的唯一的礼物。

后来呢?后来有了大哥二哥,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07

父亲住了五天院。这五天里,大哥来过两次,每次待十分钟就急着走。二哥来了一次,坐了一小时,全程在打电话谈生意。

我请了三天假,白天守在医院,晚上回去看店。

允儿说:“你傻不傻?你爸把家产都分了,凭什么你一个人伺候?”

“我不伺候,谁伺候?”

“他儿子们啊!”

我苦笑了一下。允儿说得对,但我做不到。

毕竟是亲爹。

第六天下午,父亲出院了。我办了出院手续,去病房接他。

病房里没人。护士说,大哥二哥来过,接走了父亲。

我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晚上,我回了家。

院子里停着大哥的车,二哥的也在。客厅里亮着灯,传来父亲说话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大哥二哥坐在两边。三个人在谈什么,气氛挺热络。

看到我进来,空气突然安静了。

“初夏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吗?”

“吃了。”

大哥咳嗽一声:“初夏,正好你在,爸说有个事要宣布。”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父亲。

父亲坐在沙发上,手撑着拐杖,清了清嗓子:“我立了个遗嘱。”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惦记。”父亲的语气硬邦邦的,“所有财产,都留给我孙子。”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哥急了,“那房子不是分给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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