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核动力舰艇应该是什么样?
当谈及苏联的核潜艇,尤其是第一代核潜艇时,人们通常会想起661型潜艇,有人因其极为不同寻常的绰号而记住它,也有人因其独特的战术技术性能而对其印象深刻。这艘潜艇确实是苏联工程师们打造的一款独一无二的潜艇,而且最为有趣的是,它本可能截然不同,与它的“同僚们”差异更大。本文正是来自中央海军装备设计局(ЦНИИ-45)的资料,讲述了这艘潜艇设计历程的复杂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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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661型潜艇在海上
到20世纪60年代初,苏联海军已经装备了核潜艇和配备有翼导弹的柴电潜艇,但正是在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研发的661型项目,成为了苏联首个装备有水下发射反舰有翼导弹(ПКР)的核潜艇项目。这艘潜艇的设计,是苏联潜艇建造史上一个饶有趣味且颇具争议的篇章!
该项目的研发工作交给了第16中央设计局(后更名为“波浪”中央设计局,现称“孔雀石”海洋机械中央设计局)。即便以当时的标准来衡量,该项目的设计工作及其支持性的试验设计工作也开展得极为紧张。请注意,苏共中央和苏联部长会议关于研发该项目的决定是在1958年8月作出的(有些出版物错误地标注为1959年12月),而初步草图设计已于1959年7月完成,草图设计于1960年5月完成,技术设计则于1960年12月完成。也就是说,实际上仅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就完成了新型潜艇的设计工作。根据该决定,潜艇的建造和测试工作应在1963年完成(当然,这并未实现,但稍后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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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661型核潜艇
根据相关决定、海军作战技术要求以及一系列指挥机关文件,苏联计划通过打造661型核潜艇(文献中有时称其为“Анчар”,北约代号为“Papa” ),实现向新一代核潜艇的跨越,并且从长远来看,计划建造一系列该型潜艇。文件中明确指出,与已建成和在建的核潜艇相比,661型核潜艇的航速要大幅提高,下潜深度要增大,要配备全新的武器装备,同时对排水量有严格限制。这就要求将该潜艇的建造视为潜艇建造领域的一次重大进步,它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此后数年潜艇建造的发展方向。
尽管661型核潜艇的首席研发单位是中央第16设计局(ЦКБ-16),但按照专业分工,苏联国家船舶工业委员会下属的第45中央船舶科学研究所(ЦНИИ №45,后更名为以院士A.N. 克雷洛夫命名的中央船舶科学研究所,现为联邦国家单一制企业“克雷洛夫国家科学中心” )也积极参与了该项目的研发工作,负责解决潜艇的静、动态强度、水力机械、能源、磁与声防护等方面的问题。有趣的是,该所在这些领域的活动广为人知。然而,该所在确定潜艇在海军中的定位、明确其用途、确定武器装备组成、论证技术方案、评估效能,以及对中央设计局(ЦКБ)编制的项目设计文件进行审查并形成结论等涉及解决原则性问题的活动,却鲜为人知。而这正是我们在此要重点关注的内容。
从第45中央船舶科学研究所的资料可以看出,该所领导层深知解决该潜艇相关原则性问题的重要性,因此在所内组织开展了专项研究,为项目审查和专家结论的编制做准备。研究所首次针对评估打击武器类型、导弹和鱼雷弹药基数、目标探测性能、全速航行等要素对潜艇作战效能的影响,展开了全面研究,并将相关意见和建议作为依据。此后,这类研究成为所有潜艇项目研发的必备环节,不仅要评估作战效能,还要评估军事经济效益。
第45中央船舶科学研究所分三个阶段对661型核潜艇项目形成了结论意见:1959年9月针对初步草图设计阶段,1960年6月针对草图设计阶段,1961年1月针对技术设计阶段。在审查初步草图设计阶段时,中央设计局共提出了14个基本方案和6个补充方案。研究所将以下问题列为需特别关注的原则性和重要问题:主武器类型及数量配置;潜艇的建筑型式(螺旋桨轴数量、动力装置组成、储备浮力以及与之相关的潜艇建筑结构方案);艇体材料;声呐类型和蓄电池组类型。
备注:初步草图设计阶段提出的技术战术性能要求如下:正常排水量3000 - 4000立方米;航速35 - 40节;武器装备为6 - 8枚有翼导弹,4座鱼雷发射装置,配备4 - 8枚鱼雷。艇体材料和动力装置功率未作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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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型核潜艇外观示意图相关讨论
在最终审议该项目时,针对上述几乎每个问题都展开了激烈讨论。所有参与者都明白,所做出的决策不仅对该项目至关重要,而且无疑会对未来几十年内苏联众多后续核潜艇项目产生重大影响。
主武器选择之争
关于主武器,起初存在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新潜艇究竟应装备有翼导弹,还是仅装备鱼雷。原来,在潜艇开始设计时,除了具备水下发射能力的新型“紫水晶”(Аметист)有翼导弹正在研发外,新型大威力鱼雷也在研制中。这两种武器各自的优势并不明显,中央设计局在初步草图设计阶段得出的结论就证明了这一点,该结论认为,后续有必要同时开展潜艇的导弹型和鱼雷型方案研究。
备注:出现这些疑虑,或许部分原因在于“紫水晶”有翼导弹的射程仅约100公里,与射程达400公里的P-6有翼导弹相比,显得有些逊色。
主武器的选择需要对潜艇的作战效能进行对比评估。研究所邀请武器研发人员参与,完成了这些评估工作,并给出了明确答案:在完成潜艇所承担的任务方面,有翼导弹具有明显优势。研究所还支持了中央设计局关于增加导弹数量的建议,该数量超过了海军任务中规定的数量(中央设计局建议装备6 - 8枚导弹,而最终潜艇装备了10枚)。
备注: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相关方都认同这一观点。有趣的是,几年后,针对另一款用途相同但属于下一代核潜艇项目,一些专家再次提出这个问题,研究所同样参与其中,最终结论仍倾向于导弹武器。
潜艇建筑型式论证
在初步草图设计阶段的结论中,研究所花费大量篇幅论证了潜艇合理的建筑型式。一方面,需要实现异常高的水下航速;另一方面,要对正常排水量加以限制,而排水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潜艇的建造和运行成本,以及大规模批量建造的可能性。因此,有必要研究这一问题。研究所对各种可能解决这一极其复杂问题的措施进行了全面分析(如采用全新的降低水阻方式、减小设备质量和尺寸等)。尤其对水力机械方面的潜力进行了细致研究,鉴于该领域当时的实际情况,考虑采取以下措施:减小艇体相对长度、使艇体呈旋转体形状、最大限度减小指挥塔围壳面积、采用单轴方案以及降低螺旋桨转速。然而,事实证明,即便同时采用上述三种措施,仍无法同时满足规定的航速和排水量限制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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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型(K - 162号)核动力巡航导弹潜艇(ПЛАРК)在海上
研究所代表认为,只有一条路可行:摒弃苏联国内以往潜艇设计中对不可沉性的传统要求,转而采用一种新型建筑型式——大幅减少储备浮力,艇身大部分为单壳体结构且采用单轴设计。除了形成结论外,1959年,根据苏联海军部(МСП)领导的指示,在专门编写的报告《中央第45船舶科学研究所(ЦНИИ - 45)关于近程导弹武器潜艇(661型项目)设计若干原则性问题的思考》中,也包含了研究所对相关建议的类似论证。以下是当时为这些建议提供依据的部分论据:
1.缩短艇体细长比(艇长与艇宽之比):将战后建造潜艇的细长比从12 - 14降至约8。在艇体细长比为这一数值时,在给定潜艇容积的情况下,浸湿表面积会减少16%,相应地,推进所需的功率也会降低。
2.赋予艇体旋转体形状:这会使浸湿表面积减小,还能提高螺旋桨盘面处来水的均匀性,这对于推进和降低噪声都非常重要。
3.减少储备浮力和可浸透部分容积:即在给定正常排水量的情况下,减小总水下容积(对于采用传统储备浮力的双壳体潜艇,可浸透部分和压载水舱的容积占正常排水量的60% - 70%)。在按照最大限度减少这些容积的要求进行设计时,有可能对潜艇进行这样的布局,使其降低到标准排水量的约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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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型K - 162号潜艇
4.最大程度减小指挥塔围壳尺寸:通过合理设计,与例如627型潜艇的指挥塔围壳相比,其尺寸可几乎减半。
5.选择螺旋桨最佳转速:直至近期,螺旋桨转速均由现有的涡轮齿轮机组决定,且自然偏高,因为这些机组为减轻重量,设计为高转速。研究所为确定艇体呈细长比约8的旋转体形状时,艇体外螺旋桨的最佳转速而开展的研究表明,当转速降至300转/分钟时,效率可提高10%。
6.采用单轴动力装置方案:经研究证实,由于螺旋桨与艇体间相互作用条件更为有利,推进系数可提高18%。此外,当螺旋桨布置于艇体轴线上时,可减小其盘面比和桨叶数量,这也将进一步提升推进系数。
结论材料中的一些考量(这些考量包含在结论材料中)也十分有趣,当时这些考量论证了减少储备浮力并采用单壳体潜艇构造的合理性。始终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损伤会波及内部舱壁……在此情况下,尽管储备浮力较大,潜艇仍会沉没,因此不能说赋予潜艇较大储备浮力(ЗП)就赋予了其新的特性。由于并非所有损伤都会破坏舱壁,具备较大结构强度储备可降低潜艇沉没的概率。然而,这仅在攻击手段威力极小的情况下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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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 162号潜艇在试验中
在战斗环境下,受损潜艇上浮并以水面状态航行(在和平时期原则上也是可能的),通常会导致潜艇不可避免地被摧毁,因为这种情况会发生在敌方舰艇几乎必然存在的区域。因此,在当代攻击手段面前,拥有较大的储备浮力,不能被视为使潜艇在遭受重大战斗损伤时避免沉没的一个因素。
关于在和平时期可能遭受所谓航海损伤的情况下,确保潜艇水面状态不可沉性的问题,在此需指出,潜艇艇体因具备较大下潜深度而具有高强度。后一种情况让我们有理由推测,导致早年建造潜艇舱室进水的原因,要么会导致坚固艇体密闭性受损,要么会伴随漏水情况,而使用舰上设备是能够应对这种漏水的。
针对反对单轴方案、关于保障运行可靠性的论点,研究所提出了以下考量。潜艇上涡轮齿轮机组的使用经验表明,其可靠性不应受到质疑。同时,为降低失去动力的可能性,动力装置的其他重要部件(反应堆、最关键的辅助机械、涡轮发电机等)将进行冗余配置。而在潜艇坐底时螺旋桨受损、艇体受挤压导致轴卡滞、浅水航行时螺旋桨受侵蚀破坏等方面,单轴方案更为可取。对于动力装置的战斗生命力而言同样如此,因为以现代武器的威力,几乎无法想象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发生爆炸后,一根轴系失效,而另一根轴系仍能正常运转。
采用单轴且在艇首配备备用羽状推进器的方案,生命力更强。就潜艇整体的战斗稳定性而言,由于单轴潜艇的静音航速更高(在100米深度时,单轴潜艇为25节,而双轴潜艇为15节),其被发现和被成功追击的概率要低于双轴潜艇。
在初步草图设计阶段,针对艇体材料考虑了三种替代方案:钢、钛合金和铝合金。设计方已充分有力地证明了采用铝合金并不合理,因此该材料的使用问题被搁置。至于钛合金,在苏联国家船舶工业委员会(ГКС)的领导机构中有许多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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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型核潜艇外观示意图相关情况
根据初步草图设计,在此阶段潜艇排水量的确定并非依据重量负荷,而是依据设备布置所需的容积。因此,采用比钢比强度更高的钛合金,并不能降低排水量。与此同时,钛合金的成本远高于钢,而且使用钛合金需要展开该材料的生产工作并研发新的工艺流程,这与潜艇紧迫的建造周期要求不符。基于此,中央设计局和研究所都认为,艇体采用已掌握的高强度钢更为合理。不过,研究所的结论中也指出,若设备尺寸减小,相应地艇体容积也会减小,那么使用钛合金就能降低排水量并提高航速。不得不说,这些建议和结论都相当有意思。
按照新方案,该艇于 1963 年 12 月 正式铺设龙骨。尽管北方机械制造厂早在 1962 年就已开始制造首批肋骨和耐压壳体元件,但建造过程依然十分漫长。与此同时,首批全编组艇员于 1968 年夏天 抵达北德文斯克,并迅速投入到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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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工程核潜艇外观示意图
661工程核潜艇:设备调试与人员磨合
根据机电部门(БЧ-5)电工中队中队长 K.I.波利亚科夫 的回忆,建造人员评估认为,全体艇员很快就与交船团队建立了联系,并积极参与到舰艇机构与装置的调试中。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潜艇军官团在此前的培训期间就曾多次参观船台。当时,未来的潜艇还由两部分组成,旁边放置着反应堆控制与保护系统(СУЗ)驱动机构的围堰。
波利亚科夫在记录中写道:
“……那时我们可以爬遍所有的水柜,甚至可以实地研究壳体结构和核反应堆系统。也就是说,我们能亲眼看到那些在整个服役期内都会与世隔绝的部分……”
1968年的夏秋季节,潜艇体内的各项系统和机构开始“复活”:
- 反应堆物理启动:核反应堆顺利完成了首次物理启动。
- 能源系统测试:通过可逆转换器对新型蓄电池组(АБ)进行了首次放电测试。
- 自动化调试:自动远程控制系统开始投入运行。
- 机械运转:艇内的许多泵、风扇等辅助设备在母舰体内完成了首次启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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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机械制造厂的新艇建造工作
这一时期既有具有重大意义的庄严时刻,例如在42号车间通往主跨的通道处安装了一块纪念牌,以纪念苏联第一艘核潜艇(627工程,K-3“列宁共青团”号)在该车间诞生。这块纪念牌是在苏联核动力潜艇首航10周年之际安装的。然而,也有许多分散精力的琐事:传统的日常生活不便,以及传统的队列训练、政治学习、巡逻勤务等,这些在海军中从未被取消或削减过。
随笔笔记: 只能寄希望于未来,海军领导层的后代们能够正确审视这些正面与负面的影响,并得出正确的结论。顺便提一个有趣的问题,朋友们——“你们认为,舰艇成员应该参与其建造和入役过程吗?”还是说,成员应该直接接收一艘完工的现成舰艇?
正如往常一样,莫斯科方面不断催促建造进度,尽管建设者们付出的努力已经大大超出了常人的极限,尤其是考虑到他们必须面对的那些技术和组织上的重重困难。根据当事人的回忆,车间里经常举行所谓的“厂长检查”。这些检查实际上是生产控制会议,会上会确定建造状态,监控计划执行期限,查明进度滞后的原因,并制定消除延误的措施。
令人感叹的是,尽管涉及的问题范围极其广泛,但检查过程非常务实且言简意赅。检查通常由北方机械制造厂(SMP)厂长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叶戈罗夫亲自主持,总建造师P.V.戈洛博夫、负责交付的代表、交付机械师、车间主任、各工段长、建造人员及相关专家必须到场。此外,潜艇艇长Yu.F.戈卢布科夫、各战斗部及中队指挥官也根据会议需求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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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叶戈罗夫与 661 工程的下水
根据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叶戈罗夫的指示,速记员会首先报告待查问题,随后由负责人汇报执行情况及存在的问题。如果一切正常,则立即转入下一个议题。在一次检查中,某系统的负责交船代表在解释工期延误时理由不够充分。叶戈罗夫听了一会儿解释后,转头对秘书抛出一句:“好,记下来:指派一名更有责任心的交船代表。完了,下一个议题是什么?”。这就是当时的决策风格。
终于在 1968 年 12 月 14 日,车间主跨的大门打开了,661 工程核潜艇开始了它的第一次移动——此时还在滑轮支架上,向车间的斜坡滑道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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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能潜艇移出车间
K.I. 波利亚科夫回忆道:“……在潜艇后面跑着一位一脸担忧、年纪不小的船体建造工 N.I. 罗斯利亚科夫,他正边跑边对之前被支架遮挡的部分进行补漆。”
潜艇主体已经完工,但由于水平稳定器的翼展超过了车间大门的宽度,尚未完全焊接。上层建筑挂着一些用于“伪装”轮廓的迷彩帆布,显得有些滑稽。但实际上,想要隐匿这艘潜艇是完全不可能的:从距离工厂围墙仅 300 米的五一街(Pervomayskaya Street)上,就能清晰地看到它——对于一艘吃水 8 米且还架在下水小车上的庞然大物来说,3 米高的围墙根本起不到遮挡作用!
随笔笔记: 看到这不禁让人想起当年日本人是如何煞费苦心地掩盖战列舰“大和”号建造现场的。据说他们试图用草席遮挡所有可能的视角,甚至连附近高地上的视线也设法隔断。
在滑道上,苏联海军总司令、苏联海军元帅 S.G. 戈尔什科夫 在北方舰队司令 S.M. 洛博夫上将及随行人员的陪同下,视察了这艘新型潜艇。不过,这次视察对工程建设和艇员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尽管艇员们此前已经准备好关于住房及舰外勤务负担的问题,并经由艇长递交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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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工程核潜艇:下水仪式与极夜中的洗礼
导弹装载至发射筒
一周后的 1968年12月21日,661工程原子能潜艇载着全体艇员和交船团队,平稳地向着它赖以生存的元素——大海驶去。当岸上的扩音器响起信号:“订单已触水!”(注:“订单/委托”是工厂对在建舰艇的代称),造船厂的一位美女亲手将一瓶香槟掷向了潜艇的首部。有趣的是,庆祝活动并未止步于这一瓶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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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槟在船舷撞碎
根据 K.I.波利亚科夫的回忆:“……香槟的泡沫也染白了艇体的其他部分:副长 A.P.斯捷普尼亚科夫在鱼雷发射管盖上撞碎了一瓶,声呐兵撞碎在声呐导流罩上,汽轮机兵和机械师撞碎在汽轮机舱的上层建筑上,我也在涡轮发电机舱撞碎了一瓶,而航海长 A.I.穆赖蒂斯则将其撞碎在垂直稳定器上。”
这次下水过程异常艰难,由于正值极夜环境,必须依靠拖船破碎并驱散冰块,同时使用岸基蒸汽加热海水。深夜时分,潜艇终于靠到了舾装码头的趸船旁。在整个下水过程中,潜艇壳体及舷外系统均未发现任何渗漏或喷漏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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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系泊试验阶段
虽然潜艇已于1968年底下水,但后续工作依然繁重。
- 调试周期:机构和系统的系泊试验耗时近一年,期间完成了包括试运转在内的各项调试。
- 试航日期:直到1969年12月13日(即下水约一年后),该潜艇才正式出海进行工厂航行试验。
首次出海与初步试验
在工厂委员会主席、一级舰长V.V.戈龙措夫(В.В.Горонцов)的带领下,试验有条不紊地展开。
- 人员构成:当时艇上共有200多人,包括艇员、交船队、验收委员会、“孔雀石”设计局的设计人员以及众多承包商代表。
- 静力试验:在指定海域完成了潜艇的静力浮沉试验、横倾与纵倾调整,这是该艇在无航速状态下的首次下潜。
- 航行测试限制:在完成调整后,潜艇进行了航行测试,但在由F.I.马斯洛夫(Ф.И.Маслов)少将领导的国家验收委员会接替工厂委员会之前,并未将其推进系统提升至全速运转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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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 工程核潜艇:旋回状态下的极限航速测试
在反应堆功率达到 80% 时,潜艇在水深较浅(约 200 米)的试验海域开启了全速航行。最高速度模式持续了整整 12 个小时。尽管转速是阶梯式缓慢提升的,但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加速度带来的物理冲击。而在转向回航、操纵垂直舵时,产生的动态横倾和离心加速度迫使舱内所有人必须死死抓牢扶手或其他固定支撑物。
尼古拉·莫尔穆利(N. Mormul)写道:
“……有一个事实非常有趣:在 42 节的航速下,仅仅将垂直舵偏移 3 度,潜艇就产生了高达 32 度的动态横倾,而静态横倾也保持在 16 度。我们随即修正了潜艇的操作指令,对相应速度下的舵角偏移进行了严格限制,否则潜艇可能会进入‘水下失速螺旋’(штопор)状态。”
航速测试的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该潜艇最终跑出了 42 节的高速,而非设计要求的 38 节!这一速度当时已创下了世界潜艇航速的最高纪录。
一级舰长 V. 扎伊采夫(V. Zaitsev)回忆道:
“……我们听到了水流掠过艇体的轰鸣声。随着航速的提升,这种声音不断增强。当航速突破 35 节时,耳边的响声已如同飞机的引擎声。最终,我们达到了创纪录的 42 节航速。此时指挥舱内的嘈杂程度简直像置身于柴油机舱。当接近第一个转向点时,自动舵仅将垂直舵偏移了 3 度,甲板的倾斜度就让我们差点整个人全滑向右舷……”
根据莫尔穆利的回忆,指挥舱内的噪音水平高达 100 分贝。在其中一段航程中,艇体传来了两声撞击巨响——那是巨大的流体压力直接扯掉了升降装置围壳上的一扇沉重舱门。此外,艏部应急救生浮标以及上层建筑上的几个舱盖也被水流冲走。
总体而言,测试取得了圆满成功,尽管由于恶劣的冰情,未能进行导弹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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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核动力舰艇上
1969年12月31日,国家委员会的验收文件获得批准,这艘舰艇正式编入海军。1970年成功进行了导弹发射试验,在深水试验场中,舰艇达到了44.7节的航速!
为此采取了一系列组织和技术措施,并进行了必要的计算。尤其是,对一个狭缝节流器进行了“切削改造”,这项操作由蒸汽轮机装置长期负责人亚历山大·斯克沃尔佐夫完成。
总设计师尼古拉·费奥多罗维奇·舒尔任科——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甚至常显严肃的人——这一次也难掩成功的喜悦。不仅如此,在与舰长和机械部门协商后,他们还提高了反应堆功率,使航速达到了45节——只是为了一个“整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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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661型核潜艇
不过事情并非毫无波折。从试验场返回途中发生了一起严重事故——某一反应堆第三回路的一根橡胶软管破裂。
舰艇立即向基地发出无线电报告,并接到命令紧急返航。艇上立刻展开了事故应急处理,同时采取措施,在仅剩一个反应堆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尽可能提高水面航速。
正如K.И.波利亚科夫回忆的那样:“……经五部门指挥官瓦西里·萨莫欣允许,我作为值班工程机械师,下令向三个尾部压载舱注水,并向两个艏部海底阀舱吹气。结果,舰艇带着轻微的艉倾,以较好的水动力性能达到了约19节的航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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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核潜艇中央指挥舱
这还引出了两个颇为有趣的插曲:
第一个:基地不断询问潜艇状态和位置。但由于总部按16节的计算航速推算,始终无法理解潜艇的实际坐标,甚至对导航员提出了批评。
第二个:总设计师副手E.С.科尔苏科夫登上舰桥后大吃一惊——艇首上层建筑几乎被海水淹到指挥塔,迎面甚至有冰块飞溅到舰桥,艇尾拖着一条从海底搅起的浑浊泥迹。
尽管中央指挥舱的人安慰他说:螺旋桨不会被损坏,而且通过空化传感器监控转速,但他还是叫来了总设计师。
舒尔任科登上舰桥后,又回到中央舱,忧心地说了一句:“必须把这种工况记录在技术手册中,作为规范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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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162试验阶段
当核潜艇靠近造船厂码头时,岸上聚集了大量人员——穿白大褂的辐射安全专家、特种车辆,以及当然还有指挥人员。
不过此时,艇员已经自行排除了事故后果。后来更换了第三回路的软管。
完成一系列工作(包括进坞检查和极限深度下潜)后,K-162转往西方利察,编入北方舰队第一红旗核潜艇区舰队。
但该艇仍继续进行高强度试验性运行,以至于1971年全年都没有安排例行休假。
不过副舰长V.Г.亚谢诺文科还是设法为军官们安排了10天假期;到了1972年,军官们终于获得了两次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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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型核潜艇
1971年9月底,K-162开始执行战斗巡航任务。送行的是区舰队司令、副海军上将V.С.沙波瓦洛夫。他在码头简短讲话的结尾说道:
“……我毫不怀疑,你们不会完成任务!”当然,这只是那句众所周知的“反话”。
1971年9月底,661型核动力潜艇K - 162号在舰队司令一番“祝福勉励之语”后,正式投入战斗值班。此次航行从1971年9月25日持续至12月4日。
从现有反馈(包括退伍老兵的评价)来看,此次航行总体上颇为成功。潜艇从格陵兰海一路航行至巴西海沟,完成了多项与苏方水面舰艇及潜艇协同作战的任务,还“跟踪”了美国“福莱斯特”级CVA - 60“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在分队副指挥官、一级舰长恩斯特·格尔曼诺维奇·布利昂的领导下,潜艇顺利完成了相当一部分试验性运行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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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CVA - 60“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
备注:此次航行中,“跟踪”“萨拉托加”号航母这一情节被视为最具看点。据官方对北大西洋事件的描述,K - 162号潜艇奉命拦截一艘在护卫舰陪同下航行的航母。发现美国航母打击群后,该潜艇潜入水下,进入跟踪位置。而“萨拉托加”号航母及其护航舰艇察觉到潜艇后,试图摆脱追踪,将航速提升至30节,但K - 162号潜艇以超过40节的速度轻松保持跟踪位置。在跟踪过程中,潜艇多次绕至航母前方,模拟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潜艇与航母保持接触长达数日,始终在数英里外跟随航行,还时不时靠近航母,进行鱼雷攻击演练。“萨拉托加”号航母的护航舰艇——“诺克斯”级护卫舰试图逼退潜艇,但K - 162号潜艇只需加速,便能瞬间脱离其行动范围,转而从另一侧重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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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FF - 1052“诺克斯”号护卫舰,1982年10月
不过,苏联潜艇兵也遇到了一些问题——当航速超过35节时,水流冲刷钛合金艇体会产生一种独特的“轰鸣”声。美国声呐兵在数十英里外就能听到这艘潜艇,但却无可奈何(显然用常规手段无法应对)。据航行参与者回忆,美国人在某一时刻干脆停止了机动尝试,意识到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法断言所有情况是否都如通常所写的那样。
供参考:这种情况之所以出现,似乎是因为美国“诺克斯”级护卫舰上的“阿斯洛克”反潜火箭(PLUR)使用的Mk.44型反潜火箭弹,只能对付航速不超过24节的潜艇。
在这次远航中,还发生了其他一些麻烦事,设备故障在所难免:发现汽轮机组主冷凝器泄漏、油舱出现裂缝、蓄电池组内部发生短路。有趣的是,潜艇蓄电池短路是银锌蓄电池操作文件中所预见的现象,也在预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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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型“安加尔”级(“Анчар”)K - 162号核潜艇
正如当时担任K - 162号潜艇首批艇员、BЧ - 5(可能是某个部门代号)电气部门指挥官的二级舰长К.И.波利亚科夫(К.И.Поляков)所说:“……这与银枝晶生长有关,银枝晶会刺穿隔膜,使相邻的锌板短路。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所以艇员们应对起来十分熟练,更何况我们及时采用了一套特殊系统,可在应急蓄电池中的碱性电解液沸腾时,排除蒸汽。”
有趣的是,许多文件(互联网资源也不例外)都指出,在这次航行中,661型潜艇的艇员人数增加了50%以上。各类印刷品中显示的潜艇艇员人数为75人,这仅符合工作设计阶段的标准。实际上,舰队指挥部费了很大周折才将艇员人数按编制增加到83人。而在1971年秋季投入战斗值班的那次航行中,艇员人数增至113人,此外,船上还有10名工厂代表和6名试验性运行小组的军官,总计129人。这样一来,似乎间接地证明了这艘潜艇具有强大的自持力,因为必须为船上的每个人提供空间、食物、水和氧气,而且这一切都要满足完整的自持力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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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加尔”号(“Анчар”)潜艇舱内情况
在两个半月的航行中,K - 162号潜艇仅上浮了几个小时。无线电通信质量令人担忧,在赤道附近上浮时,发现了问题的原因。原来,天线以及一些其他非钛合金结构因电解作用而损坏严重。
波利亚科夫回忆道:“……顺便提一下,航行前,伸缩装置的外壳上固定着由钢、铜、黄铜等材料制成的固定装置。上浮时,这些装置都不见了——它们都在电化学腐蚀的作用下‘溶解’了。这并不奇怪:在潜望镜深度时,我们在升起的潜望镜和艇体之间接上一个12伏的灯泡,灯泡会亮得刺眼。”
还有其他一些意外情况,虽不那么严重,但更令人愉快。当潜艇处于水面状态时,启动了通风机来“更新”舱室空气。中央指挥室立刻收到各舱室报告,称出现了异味——可能是人们习惯了艇内“自己”的空气,而温暖的海洋空气让他们不适应,毕竟11月底的南大西洋正值春季。正如波利亚科夫所说:“……我在指挥台上待了大约20分钟,水的颜色和气味让我想起了一个不太干净的乡村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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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指挥室
受损的天线通过焊接修复,焊接工作在反应堆舱走廊进行,将与相邻舱室的隔板密封起来。焊接后,将舱室内的空气逐渐排放到反应堆围井的真空瓶中,然后排出艇外。焊接工作由艇员在К.И.波利亚科夫的指导下完成,波利亚科夫在工厂时就主动掌握了氩弧焊技能。这次“专业技能”派上了用场!
在战斗航行期间,潜艇兵们没有忘记海军传统,从日常勤务中抽出时间放松了一下。这要归功于K - 162号潜艇的政委、二级舰长В.М.加尔布卡(В.М.Гарбука),他准备了海神节庆祝活动的方案,为潜艇艇员们带来了很好的放松机会。661型苏联潜艇迎来了海神和美人鱼,他们用舷外水招待了所有人(浇在头上、脖子上,或者直接拉开工作裤的松紧带灌进去),给每个人都颁发了一份“地下出版物式”的证书,还在衬衫上盖了一个特制的印章,这是由当地一位能工巧匠(轮机兵长Н.别尔德尼科夫(Н.Бердников))熟练制作的。不值班的班次进行了体育比赛,展示了各自的表演才能,各显神通。有趣的是,庆祝活动是在200米深度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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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上的生活
备注:有意思的是,外国海军,特别是外国潜艇的艇员在穿越赤道时,是否也会举行类似的活动呢?
潜艇顺利返回基地,尽管艇员们已略显疲惫。统计数据显示,在远航的最后阶段,对艇员注意力的松懈常常会导致事故发生,因此指挥部“明智地”增加了艇员们的工作量。军官们忙着完善操作文件,准备设备检查清单和报告。而水手和士官们则在各舱室指挥官的带领下进行“清洁大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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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 162号潜艇指挥官尤里·费多罗维奇·戈卢布科夫(Ю.Ф.Голубков)在航行中
波利亚科夫回忆道:“……由于船上最受欢迎的影片是电视剧《盾与剑》,于是诞生了一份《战斗简报》,水手们在上面写道:‘以前大扫除只在周六进行,水手们都躲起来。现在每天都有大扫除,水手们再也不躲了。’
返回基地后,所有参与航行的人员都获得了“远航纪念章”,参与航行的工厂和承包商专家们也没有被遗忘。一段时间后,潜艇被派往其诞生的造船厂。设备与系统的检查工作开始了,这是试验性运行的最后阶段。艇员们终于有机会享受应得的数月假期,部分军官也被批准(不是建议!)调往其他单位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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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型潜艇在干船坞中
此后,该潜艇继续在北方舰队服役,1972 - 1975年间在“北方机械制造厂”(位于北德文斯克)进行了中期维修。有趣的是,维修的主要工作是焊接——修补艇体上出现的众多裂缝!1974年11月,维修中的潜艇出海进行试验,进行了高速测试,再次展示了约45节的航速,并进行了300米的深潜测试。在排除发现的故障后(遗憾的是,确实存在一些故障),潜艇参加了“海洋 - 75”演习,这是苏联海军战后规模最大的战略战役演习之一。
不得不承认,该潜艇还是未能避免与原子能动力装置操作相关的故障。1980年11月30日,在“北方机械制造厂”进行中期维修期间,由于反应堆控制和保护系统安装错误,反应堆和第一回路系统的温度和压力急剧上升,导致第一回路系统泄漏。幸运的是,艇员们没有受伤。有趣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当潜艇处于维修状态时,谁应对事故负责:是工厂还是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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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加尔”号指挥塔围壳——仅存的遗迹
到此时,这艘潜艇不仅改变了级别和名称:1977年,它被归为“大型潜艇”;1978年1月,它获得了新编号——K - 222号。以新的身份和编号,这艘潜艇又为国家服役了约十年——1988年12月,它结束了“生命周期”,退役封存,在码头搁置了近二十年,等待报废处理,最终于2010年在“星星”船厂被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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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 22号潜艇的三个舱段被运往长期储存点
有趣的是,与该项目潜艇相关的不仅有“蓝丝带奖”这一术语,还有一个我们读者熟悉的知名组合。许多人将661型潜艇称为“金枪鱼”,解释说,若用黄金打造这样一艘潜艇,其建造成本几乎与黄金重量相当。也有人试图借此强调,在那个时期,建造这艘战舰给国家带来了多么高昂的成本。上述名称流传甚广,出现在众多出版物中。不过,还有其他解读。
例如,卡尔·伊万诺维奇·波利亚科夫(Карл Иванович Поляков)在回忆中提出了自己对《金鱼的故事》的解读。他认为,首先,在该项目之前,其他潜艇也获得过这个名称。著名船舶设计师A.M.安东诺夫(А.М.Антонов)在《超越时代的舰船》一书中,将配备蒸汽燃气轮机动力装置的潜艇称为独特的“金鱼”。要知道,此类潜艇的研制始于1933年的德国,而苏联最后一艘配备此类发动机的潜艇——617项目的S - 99号,在1959年5月17日动力装置发生严重事故后停止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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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617项目的S - 99号苏联潜艇下水后
备注:在A.M.安东诺夫看来,配备蒸汽燃气轮机动力装置的潜艇项目,运营成本高得惊人。而且燃料本身成本高昂——过氧化氢价格极其昂贵。给潜艇加一次燃料,费用几乎与建造潜艇本身相当。同时,过氧化氢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它需要带有银涂层的特殊储罐,且储罐必须绝对洁净,否则可能引发爆炸。同样重要的是,其成功具有一次性:配备此类动力装置的潜艇在水下能达到当时惊人的速度(20节),但燃料储备仅够航行数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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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S-99潜艇在“Sudmekh”工厂车间
有趣的是,仅有S-99一艘并不是全部。随后,645型项目的K-27潜艇也被赋予了同样的称号。该艇采用双反应堆蒸汽动力装置,并使用液态金属冷却剂(铅-铋合金),因此也被称为“金鱼”。然而,这艘艇的设计早在1952年就已开始(1962年4月1日下水)。由于在使用液态金属冷却剂过程中发生严重事故,1968年该艇被封存,13年后进行了核废弃处理。因此,这些绰号的“命名者”本应更有想象力,以便区分到底指的是哪一艘舰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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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645型核潜艇——K-27?
有人曾提到,在进行航行试验时,“美之音”电台曾这样评论道:“戈卢布科夫指挥官带着他的‘银鲸’出海了。” 这个称呼其实更接近事实——这正是这艘潜艇在船台上未涂装时的真实模样。 因此,“银鲸”这个绰号或许更加名副其实且具有个性。
而《简氏战舰年鉴》(Jane's Fighting Ships)则将该舰称为“Papa”级(“爸爸”)。 乍一看,这是一个奇怪且令人费解的名字。 但从苏联造船者的角度来看,这个绰号非常贴切——661型潜艇确实成为了“钛合金造船业之父”。 如果没有它,后续一系列型号潜艇的建造都将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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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型核潜艇
西方出版物的此类反应表明,苏联新型核潜艇的服役并未被忽视,但他们掌握的数据并不完整。例如,在T·科克伦、W·阿金等人合著的《苏联核武器》(1989年)一书中指出,“Papa”级核潜艇是在高尔基市建造的,其水面航速为16节,水下航速为30节。尽管书中同时也强调,波尔马(1986年)给出的数据是39节,而《简氏战舰年鉴》(1988-1989年)给出的数据仅为12节(!)。显然,这些只是该书出版时所能获取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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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中的“安查尔”(Anchar)
事实也的确如此,钛合金冶金业逐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水平。从1957年到1975年,工业生产的钛锭直径增加了两倍,单重增加了20倍,年总产量超过了7000吨!所生产结构的质量大幅提高,钛合金的加工与焊接技术及工艺设备也得到了完善。这一进展为一系列科学技术领域带来了积极的推动力,其影响难以悉数。
此外还需补充的是,这艘潜艇的成本包含了数千人三十多年的工资,而国家的声望也因此获得了实质性的支撑。也就是说,建造661型潜艇不仅是预算支出,更创造了数以千计的工作岗位,而这种就业规模在当今被视为经济发展的积极标志。
有趣的是,这艘潜艇在退役拆解后也未被遗忘。在2015年夏天于圣彼得堡举行的国际海事防务展(IMDS)上,俄罗斯“极光”科研生产联合体(NPO Aurora)总裁K·希洛夫指出,俄罗斯国防工业有能力在应用新技术的基础上,研制出类似于661型潜艇的新一代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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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位于北德文斯克的“安查尔”号
然而,海军副总司令V·巴尔苏克曾表示:“……俄罗斯潜艇舰队不需要像苏联实验性661型‘安查尔’级那样由钛合金制成的高速舰艇。”
最后,引用K·I·波利亚科夫的观点,他将这艘当时独一无二、且至今保持纪录的苏联潜艇的所有创造者称为“真正的劳动英雄”。 事实的确如此——他们是创造了“奇迹之舰”的真正英雄! 遗忘这一壮举将是对祖国及其海军历史的犯罪。 正因如此,在2010年拆解K-222(原K-162)号潜艇时,其指挥室围壳被保留了下来,计划将其用作北德文斯克造船工人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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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查尔”号的螺旋桨
注释: 在K·I·波利亚科夫的回忆录中提到,他认为最完美的纪念方式是将该潜艇五米长的螺旋桨分别安装在北德文斯克和圣彼得堡。 然而,命运和时间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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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碑可能的电脑成像图
有趣的是,根据媒体资料,661型核潜艇纪念碑的实际建设始于2019年左右。 而在此之前,“北方机械制造厂”(Sevmash)的退役老兵们曾多次表达必须保留这艘潜艇记忆的意愿。 这并不令人意外,因为2019年正是661型潜艇交付苏联海军50周年,同时也是“北方机械制造厂”建厂80周年!
“‘金鱼’(Золотая рыбка)号核潜艇的围壳是献给造船工人和潜艇兵的一座绝佳纪念碑,”2019年,该项目的主要发起人之一、高级造船师兼“北方机械制造厂”潜艇老兵委员会主席V·索罗金说道。 “我希望年轻一代能知道,他们的父辈和祖辈曾建造过怎样独特的东西。这座围壳将成为北德文斯克市所安置的潜艇部件中体量最大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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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型核潜艇纪念碑或许会是这样
当时就已设想,潜艇指挥塔围壳的基座将采用部分潜艇艇体模型,以混凝土打造。“基座周边装饰——大理石冰山造型,营造出潜艇从基座浮出,仿佛穿透冰层的效果。指挥塔围壳顶部将安装聚光灯,整个造型周边都将有灯光照明。指挥塔围壳前端朝向通往白海的出口。”媒体曾这样描述计划中的纪念碑。但显然,事情出了些偏差——2019年并未动工,仅停留在“意向”层面——在公园里放置了一块奠基石。
几年后的2023年,媒体再次出现关于纪念碑“仍在讨论中”的报道,细节也逐渐浮出水面。例如,有消息称“北方机械制造厂”管理层与城市管理部门签订了合同,确定了城市管理部门将为完成的工作支付的款项金额等。纪念碑的安装地点确定为北德文斯克的海滨公园,“北方机械制造厂”的工作人员对指挥塔围壳进行了缺陷检查等工作。也就是说,开始了官员们“例行的日常工作”,而这有可能毁掉任何美好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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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型核潜艇艇体最后留存部件的查看
关于纪念碑安装地点的“讨论”(争论)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对于指挥塔围壳究竟安装在哪里,各方讨论了相当长的时间,退伍军人和活动人士也争论了许久,是安装在海滨公园,还是亚格拉(A.F.兹里亚切夫海滨长廊),这使得实际安装工作陷入停滞。结果,直到现在纪念碑仍未建成,可要知道,早在2019年,奠基石就已在海滨公园安置好了!也许在本文发布时(2026年4月),事情已有所突破,纪念碑要么已经安装完毕,要么安装工作正接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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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向大海
倘若尚未实现,那就耐心等待,让对这艘独一无二的核潜艇的记忆、对苏联造船工人和国内工业企业工人无私奉献的记忆、对苏联潜艇兵英勇无畏与专业精神的记忆得以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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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塔围壳静候属于自己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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