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癌这个病,在中国的发病率这些年涨得相当快。消化科和肿瘤科的医生都有一个共同感受,就是来就诊时已经是中晚期的患者越来越多,而且很多人在确诊之前根本没有明显感觉,等到便血、腹痛、排便习惯出现持续变化,才终于意识到要去查,这时候往往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手术时机。
很多人觉得癌症是基因问题、是运气,但从流行病学角度看,饮食习惯在结直肠癌的发病里扮演的角色相当重,其中有两类东西,在临床医生反复强调的警告名单里几乎每次都在——高温烧烤和油炸的加工肉制品,以及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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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烧烤油炸肉,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热量高、油脂多,这不假,但从肠癌的角度来说,这两点只是问题的表面。真正需要理解的,是高温烹饪肉类时产生的那两类东西:杂环胺和多环芳烃。
肉类里的氨基酸和肌酸在温度超过200摄氏度之后会发生复杂化学反应,生成杂环胺,这类化合物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列为2A类致癌物,意思是"对人类很可能致癌"。烧烤时木炭燃烧和脂肪滴落在火上还会产生多环芳烃,其中苯并芘是毒性最强的一种,它能直接嵌入细胞的脱氧核糖核酸链里,造成基因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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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癌症研究基金会的汇总分析显示,每天摄入50克加工肉制品,结直肠癌发生风险增加约18%,这是建立在多项大型前瞻性研究基础上的结论,数字本身不算惊人,但乘上每天、每周、每年的累计频次,就是另一回事了。很多人一周烧烤两三次,坚持十几二十年,肠道黏膜接触致癌物的时间是以年来计算的。
更值得单独讲清楚的,是这些高温肉类加工产物对肠道微生物群的扰动,这是近年研究里越来越被重视的一条路径,但大众知晓度还相当低。人体肠道里住着数以万亿计的细菌,这个菌群的构成和健康状态与结直肠癌的发生直接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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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这些致癌物还会促进产次级胆汁酸的细菌大量增殖,次级胆汁酸对结肠上皮有持续的毒性刺激,长期高浓度暴露是结直肠腺瘤和癌变的独立风险因素。目前多项研究明确指出,肠道菌群失衡和结直肠癌之间的关联相当稳定,特定菌群构成已被部分学者列为结直肠癌诊断的辅助指标。
白酒对肠道的危害,很多人觉得那是伤肝的问题,和结直肠癌关系不大。这个认知是不准确的。酒精已经是被确认的一类人类致癌物,对肠道的损伤是多层面的,而白酒在其中是一个尤其值得警惕的品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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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入的酒精有相当一部分在到达肝脏之前,就已经被结肠细菌代谢成乙醛,乙醛化学性质极为活跃,能直接与结肠上皮细胞的脱氧核糖核酸结合,形成加合物,这是结肠细胞发生突变的直接诱因。
有研究数据显示,有规律性大量饮酒习惯的男性,结直肠癌风险比不饮酒者高约30%至40%,这个风险值在白酒饮用者里尤其突出——白酒酒精度数通常在40度以上,单次摄入的纯酒精量远超啤酒和葡萄酒,而且很多人喝白酒的节奏是一次性快速大量摄入,给肠道乙醛暴露带来的浓度和时长压力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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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醛对结肠的损伤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机制。乙醛会破坏结肠上皮细胞之间的紧密连接蛋白,这些蛋白是肠道屏障的物理基础,正常状态下把肠腔里的细菌、毒素和未消化产物挡在外面,不让它们进入体内。
紧密连接被破坏后,肠道通透性升高,细菌细胞壁成分脂多糖大量进入肠黏膜下层和全身循环,触发慢性低度炎症,而这种持续的炎症正是促进肠道癌变的重要土壤。长期大量喝白酒的人,很多在体检结肠镜下已经发现了多发腺瘤,腺瘤是结直肠癌的前驱病变,从腺瘤进展到癌通常需要5到10年,但在持续酒精刺激下,这个时间线可能显著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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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两类东西的危害机制放在一起,一个共同的核心问题就出现了——它们都在针对性地摧毁肠道的防癌储备。高温烧烤油炸加工肉打击的是肠道菌群的保护性成员,白酒打击的是肠道上皮的物理屏障和基因修复能力。
59岁,对很多人来说是刚退休、准备好好享受生活的年纪,而结直肠癌早期发现时五年生存率可以超过90%,晚期就急剧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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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温烧烤油炸加工肉和白酒,不是说绝对不能碰,而是它们对肠道的损伤机制是真实存在的、是积累性的,不是哪顿饭吃了就立刻出事,是靠着每一次叠加起来的。肠道的防线不是永远不会垮的,而是看它被侵蚀得有多厉害、有没有足够的修复时间。 了解了这些机制,对这两件事自然会多一点有依据的注意,这比任何一句空泛的劝告都更管用。
参考文献: [1]国家癌症中心.中国结直肠癌筛查与早诊早治指南(2023版)[J].中华肿瘤杂志,2023,45(4):302-343. [2]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中国结直肠癌预防共识意见(2016年,上海)[J].中华消化杂志,2016,36(11):721-733. [3]陈万青,郑荣寿,张思维,等.中国结直肠癌发病和死亡趋势分析[J].中华肿瘤杂志,2022,44(1):1-10. [4]孙长颢.营养与食品卫生学(第8版)[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7:196-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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