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胜选法宝变成负资产？从国土安全部结束停摆说起

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唐慧云

4月30日，美国众议院以口头表决方式通过此前已获参议院通过的国土安全部拨款法案，美国总统特朗普随后签署法案予以生效，结束了国土安全部持续两个多月的“停摆”。此前，明尼苏达州的移民执法部门在执法中导致的平民伤亡事件不仅引发美国国内大规模的抗议活动，而且直接导致国土安全部的部分关门。在国土安全部关门期间，因为财政预算和人员减少导致美国各大机场的安检一片混乱。

移民议题是特朗普2.0执政的旗舰产品，但随着大规模驱逐非法移民政策引发平民伤亡的明尼苏达州事件、国土安全部关门、机场混乱等一系列事件的发生，移民议题日益成为共和党的负面资产。随着2026年国会中期选举的临近，对共和党而言，移民议题成为其选举的挑战；对民主党而言，利用移民议题攻击共和党则成为机遇。但无论如何，对两党候选人而言，经济议题将是决定选举结果的最关键因素。

移民议题成为共和党中期选举的挑战

自明尼苏达州事件以来，移民议题对共和党而言，都显示出一系列的消极影响。在一定程度上，移民议题成为共和党2026年国会中期选举的挑战。其中，中间选民的流失成为共和党面临的重要挑战之一。

2024年大选中，移民议题曾经是特朗普竞选成功的法宝之一，不少中间选民因为不满拜登糟糕的边境政策，转而支持特朗普。但是明尼苏达州事件后，上述中间选民开始展现出对特朗普“过火”的移民政策的不满情绪。根据2026年1月底益普索开展的民调结果显示，62%的美国人认为国土安全部下属的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官员在处理非法移民问题上“过火了”，这一数字高于明尼苏达枪击事件之前的58%。另据同一时期，PBS新闻、NPR和Marist联合开展的民调显示，五分之三的美国人对ICE的工作表示不满，其中，91%的民主党人和66%的独立人士表示不满。

鉴于中间选民流失的现状，共和党不仅“集体焦虑”，担心其在2026年国会中期选举中将失去参议院，而且开始采取了一系列“补救”措施。如特朗普派遣边境事务负责人霍曼（Tom Homan）前往明尼苏达州开展“危机公关”，并表示以后将采取更加“温和”的方式实施移民执法。与此同时，特朗普压缩明尼苏达州移民执法人员的数量，彰显其实施“温和政策”的“诚意”。最终，特朗普以撤销国土安全部部长的方式，息事宁人。另外，明尼苏达州事件直接导致国土安全部关门，引发了多日机场混乱的事件，也引发了美国民众的不满。

美国选民对特朗普的移民政策不满的同时，仍有绝大多数的共和党支持者赞同特朗普的移民政策。根据PBS 新闻、NPR和Marist在2026年1月底联合开展的民调显示，73%的共和党支持者赞同ICE的执法行为。由此可见，对共和党而言，大规模驱逐非法移民政策在是否赢得“民心”问题上，不是“性质”问题，而是“方式”问题，如果“方式得当”，或许共和党在未来能迎来转机。

民主党从静观其变到大做文章

毋庸置疑，移民议题为民主党攻击共和党提供了机遇。在2024年美国大选中，移民议题，尤其是边境控制问题曾经是民主党选举的“短板”。因此，2024年大选结束后，出于“自知理亏”心理，不少民主党对之后特朗普开启的大规模驱逐非法移民政策采取“保持缄默”和“静观其变”的态度。但是时隔一年，特朗普激进的驱逐非法移民方式开始“露怯”了，此时的民主党完全可以借机大做文章。

一方面，民主党可以“借题发挥”阻扰共和党在国会的移民立法，进而塑造共和党“无能”的“效率低下”的政府形象。事实证明，民主党已经利用明尼苏达州事件阻挠共和党的“政策议程”。在国会是否增加ICE的拨款问题上，民主党就充分利用了明尼苏达州事件。在第一次发生明尼苏达州移民执法引发平民死亡事件后，共和党提出的增加ICE拨款议案尚能获得七名民主党国会议员的支持。但是第二次类似事件发生后，民主党议员已不再可能支持议案。此次事件也引发了国土安全部长达两个多月的关门。

另一方面，民主党可以把特朗普移民政策的“执政败笔”和共和党候选人联系起来，进而提高选举胜利的可能性。在明尼苏达州事件发生后，根据美国《政客》杂志的民调显示，近半数美国人（49%）认为特朗普的大规模驱逐行动过于激进，其中包括五分之一在2024年总统大选中支持特朗普的选民。鉴于此，目前已经有不少的共和党人担忧特朗普会“拖累”共和党，如不再寻求连任的华盛顿州共和党众议员丹·纽豪斯曾经对美国媒体公开表示，“如果我们不改变策略，肯定会对中期选举产生负面影响。”

相比之下，民主党对未来选举充满信心。主要原因在于在明尼苏达州事件后，美国社会支持移民的氛围在上升，这与民主党一贯支持移民的政策理念相契合。在2024年大选中，民主党因为移民议题失去了不少拉美裔选民的支持，如果在2026年国会中期选举中，民主党能适当利用移民议题，可能再次赢得拉美裔选民的心。值得指出的是，移民议题只是为民主党赢得选举提供了机会，至于“武力值”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仍然依赖于经济议题。

胜负手还是经济

从美国整个选举历史而言，选民最为关注的议题往往是“本地事务”，其中民生问题，诸如住房、就业、通货膨胀等问题在多次选举中均是首要的议题。

从美国近期的几场重要选举而言，在2024年大选、2025年美国地方选举中，经济议题也一直是选民最关注的议题。在已经开启的2026年国会中期选举中亦是如此。根据美国凯撒家庭基金会在2026年1月底开展的民调显示，医疗保健成本，包括医疗保险费用和自付费用，是公众最担忧的经济问题。66%的公众担心自己和家人能否负担得起医疗保健费用，这一担忧程度甚至高于水电煤气费、食品杂货、住房和汽油等其他开支。另外，无论中间选民还是拉美裔选民，他们均把经济相关的议题作为最重要的议题。

在2024年大选中，特朗普之所以赢得更多中间选民和拉美裔选民的支持关键在于他在经济议题方面的吸引力。在2025年美国地方选举中，民主党在弗吉尼亚州、新泽西州等地的竞选胜利也主要得益于候选人对经济议题的利用，而非一味的反对特朗普。因此，对共和党而言，如果候选人能在经济问题上有绝佳表现，就有可能减少中间选民因为特朗普移民政策而转投民主党的现象；对民主党而言，如果候选人充分重视经济议题，不仅可能赢得更多拉美裔选民的支持，而且能在选举中取得理想成绩。

目前而言，种种迹象均有利于民主党，一是2025年美国地方选举结束后，民主党内的主流共识是竞选策略重点聚焦民生问题，而不是在攻击特朗普执政短板方面大费周章，为“反对而反对”。二是明尼苏达州事件导致中间选民和拉美裔选民离心共和党，为民主党攻击共和党提供机会。因此，当下，民主党占据了“天时”、“人和”，对赢得选举胜利持有乐观情绪。三是伊朗战争的和平谈判陷入僵局，油价再度飙升，引发民众对共和党的不满情绪。至于民主党最终能否笑到最后，将取决于未来是否有偶然突发事件改变选情的可能。

（唐慧云，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副研究员）

本 期 编 辑 邹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