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刷爆百万的信用卡，揭开女儿雇凶杀母的人伦悲剧

（本文改编自2016年6月23日央视社会与法频道《法律讲堂（生活版）》《女儿捣鬼要害妈》，还原安徽芜湖真实人伦惨案原貌）

2016年6月23日，央视社会与法频道《法律讲堂（生活版）》播出《女儿捣鬼要害妈》专题节目，完整还原安徽芜湖这起轰动一时的惨案侦破经过与庭审结局。

节目播出后，单亲家庭的亲子隔阂、只用金钱维系的畸形亲情，到底会酿成怎样的人伦悲剧，瞬间引发全社会沉痛反思。

一张深夜被盗刷98万元的私人信用卡，撕开了2014年安徽芜湖一桩骇人听闻的往事。

亲生女儿暗中网上寻凶，不惜花钱雇人，目标竟是生养自己的母亲。

悲剧背后，是母女二十年解不开的心底隔阂，更是一种只给物质陪伴、不给情感共情的扭曲亲情。

2014年9月28日，安徽芜湖。

45岁女企业家王春艳忙完一天生意，疲惫地回到家中。

刚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寒意直窜心头。

短短数个小时，几十条银行消费提醒挤满通知栏。她指尖发颤，逐条点开：五千、一万、五万、十万……一笔笔大额消费接连弹出，最终总额赫然定格在98万元。

她慌忙翻遍手包、抽屉。那张专属私人信用卡，从不外借、绑定专属短信提醒，早已不见踪影。

1

接到报案后，芜湖市公安局当即以信用卡诈骗罪正式立案侦查。

办案民警第一时间让王春艳梳理亲友、生意伙伴往来关系，加急调取信用卡全程消费流水，同步联动沿街商铺、各大ATM机调取监控录像，连夜开展人员轨迹摸排与线索溯源。

监控画面很快锁定一名无业年轻男子。

他在ATM机查询余额时神色松弛，后续刷卡消费、大额取现毫无顾忌，完全不在意监控留影，行事十分张扬。

男子外号强子，无固定正当职业，常年混迹社会闲散圈子。警方仅用时24小时，就在市区一家高端酒店将其当场抓获。

落网现场令人咋舌：酒店房间里堆满黄金首饰、名牌腕表、高档烟酒，全部是盗刷钱款购置、便于快速变现的贵重物品。

审讯室内，强子的一番说辞，让在场民警倍感意外。

“卡是王春艳女儿亲手交给我的，密码也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他把手机聊天记录往桌上一摆，语气有恃无恐，“又不是我偷的、抢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民警追问背后缘由，强子却突然闭口不谈。无论怎么问，只咬死一句“卡是对方自愿给的”，眼神躲闪，明显在刻意隐瞒。

反常的事很快出现。

王春艳急匆匆赶到派出所，神色憔悴慌乱，主动提出撤案，甚至谎称自己报了假警。

她刻意把刑事案件往家庭纠纷上靠：女儿朋友结婚缺钱，女儿心软借卡周转，约定只刷10万。自己一时心软答应，没想到对方私自超额消费，一气之下才谎称被盗刷。

“都怪我太大意。”王春艳故作平静，“只要钱退回来，我就不追究了。”

这番说辞，反而加重了民警的疑虑。

王春艳在芜湖经商多年，行事精明谨慎、心思缜密，绝不可能把一张高额度私人信用卡轻易交给女儿的普通朋友，还不设任何消费限额。更反常的是：发现巨额盗刷立刻报警，案情刚有进展又匆忙撤案，前后矛盾至极。

整件事始终绕不开她的女儿。可每当民警询问去向，王春艳都含糊其辞，只说孩子外出旅游、联系不上。

刻意遮掩、恰到好处的失联、反常的撤案诉求。警方当即判定：这绝非普通信用卡盗刷案，背后另有隐情。

2

涉案金额高达98万，早已构成重大刑事案件，不可能随意销案。

警方转入暗中侦查，一边梳理资金流向、监控轨迹完整证据链，一边全力追查失联的李雪。

一条关键线索很快浮出水面：案发次日，李雪悄悄离开芜湖，独自前往合肥。

依托全省酒店联网系统，民警精准锁定她入住的一家快捷酒店。入住之后，李雪整日闭门不出，三餐全靠外卖配送，半步不肯踏出房门，刻意切断外界所有联系。

民警敲门时，刚满20岁的李雪脸色惨白、双眼红肿，整个人精神濒临崩溃。

桌边手机浏览器页面还亮着，搜索记录触目惊心：雇凶杀人未遂量刑、包庇罪后果、刑事案件坦白能否减刑。

面对民警问询，李雪起初慌乱躲闪，言辞前后矛盾，数次情绪崩溃落泪，刻意回避所有敏感问题。

民警没有强硬施压，耐心安抚她的情绪，逐一出示监控录像、消费流水、强子审讯笔录。证据面前，心理防线被层层瓦解。

最终，李雪失声痛哭，说出了真相。

强子不是朋友，是她网上花钱找来的杀手。那张被盗刷的信用卡，就是她许诺的杀人酬金。而她一心想要除掉的，是生养自己的亲生母亲王春艳。

女儿雇凶杀母。四个字，让在场民警全都愣在原地。

李雪泪流满面，积压多年的委屈彻底倾泻：“我从小就恨她。她从没给过我真心的关爱，只会用钱敷衍。还亲手毁掉了我仅有的一点温暖。”

这份深埋心底的怨恨，要从她破碎的童年说起。

3

李雪6岁那年，父母婚姻破裂离婚，完整的家支离破碎。

年幼的她不懂大人的恩怨，只知道再也不能日日陪在父亲身边。起初她整日哭闹，王春艳还会耐心安抚。后来生意越来越忙，耐心慢慢耗尽，剩下只有不耐烦的呵斥。

久而久之，李雪不再哭闹，把所有思念、委屈与孤独都默默藏在心底。她常常攒下零花钱，独自坐半小时公交去看父亲，只为贪恋片刻父爱。

没过几年，父亲重组家庭，有了幼子。有了新生活的牵绊，父亲对她日渐冷淡，从留饭小坐，到敷衍打发，最后索性闭门不见。

李雪心里清楚，自己成了父亲新生活里多余的那个人。这份心酸与落寞，从未向母亲吐露过半分。

而王春艳自从离婚后，一头扎进事业。

当年一段冲动感情断送婚姻，真心付出换来背叛。她对情爱彻底死心，认定人情靠不住，唯有金钱能给人安全感。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她从底层小生意做起，没日没夜守店、跑业务、谈合作，熬过无数孤苦无依的夜晚，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家业。

财富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却缺席了女儿整整二十年的成长。

李雪的家长会、校园活动，王春艳一次都未曾到场，甚至不清楚女儿读几年级、班主任是谁。每年生日，没有母亲陪伴祝福，只有保姆备好的蛋糕，和手机里冷冰冰的转账。无数个夜晚，空旷的大房子里，只有李雪一人对着蛋糕坐到深。

哪怕她高烧生病，在外谈生意的王春艳，也只是嘱咐保姆送医，随手转上几千块，用金钱替代所有关心。

在王春艳的认知里，自己亏欠女儿一个完整的家，亏欠了成长时光。既然情感无法弥补，只能用物质和金钱补偿。只要女儿开口要钱，无论多少，她从不拒绝。她以为，给女儿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就是最好的母爱。

直到后来才幡然醒悟：再厚的钞票，也填不满童年缺失的陪伴，抚不平心底经年累月的孤独。

现实里得不到温暖的李雪，渐渐沉迷网络，在虚拟世界寻找精神寄托。偶然机会，她结识了比自己大12岁的保险推销员张凯。

张凯离异负债，极擅伪装，嘴甜会共情，总能精准接住李雪所有负面情绪。缺爱多年的李雪很快深陷这份虚假温柔，把他当成人生唯一依靠，零花钱全耗费在他身上。

王春艳很快查清张凯人品低劣、惯于骗财骗情，坚决反对两人交往。被恋爱冲昏头脑的李雪半句听不进去，反而认定母亲刻意干涉、掌控自己的人生。

母女之间积压多年的裂痕，彻底撕裂。

4

为了阻止女儿越陷越深，王春艳大幅削减她的生活费，切断经济来源，想让她看清这段感情的真面目。

果不其然，失去金钱支撑后，张凯态度骤然变冷。往日的温柔体贴消失殆尽，只剩刻意疏远与敷衍。

无助的李雪向父亲求助，父亲心疼女儿，主动给予经济支持。王春艳得知后，找到前夫讲明张凯欠债骗财实情。为保护女儿，父亲也忍痛切断资助。

双重经济来源同时断裂，张凯彻底断绝联系。

王春艳以为女儿会幡然醒悟。她没想到，多年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女儿对自己的恨意，到达顶点。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强子走进了李雪的生活。

强子没有正经工作，常年混迹网络，刻意包装成“替人消灾、摆平麻烦”的江湖人，专门盯上家境优渥、内心积怨的年轻人，伺机骗财。

看到李雪倾诉对母亲的愤恨，强子主动搭讪。耐心倾听苦楚，顺着她的情绪贬低王春艳，一点点放大怨恨，慢慢瓦解她的理智与道德底线。

等到李雪彻底放下戒备，强子露出真面目：“只要钱给到位，杀人的单子我也敢接。”

一句话，点燃了李雪心底积攒多年的怨恨。

一个疯狂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型：只要母亲不在，自己就能继承全部家产。有了花不完的钱，就能留住想要的温暖，彻底摆脱管束。

起初她也心生畏惧。但长久的委屈与偏执，压倒了仅存的亲情。她暗自盘算，不用自己动手，花钱雇人办事，隐蔽性强，很难被追查。

李雪主动问价，强子张口就要10万定金，坚持先给钱再办事。李雪坦言手头没有现金，恳求事后加倍支付，被强子一口回绝：“见不到现钱，绝不动手。”

走投无路之际，李雪想起了母亲的信用卡。她清楚知道，王春艳心怀亏欠，特意把密码设成了她的生日，多年从未更改。

5

2014年9月下旬深夜，芜湖居民楼一片寂静，夜色深沉。

李雪赤脚踮起脚尖，屏住呼吸，悄悄溜进母亲卧室。忙碌一天的王春艳早已沉沉睡去，钱包就放在床头柜边，伸手便可拿到。

李雪心跳狂躁，浑身微微发抖，望着母亲熟睡的脸庞，挣扎良久。

最终，怨恨压倒了仅剩的亲情。她快速抽走信用卡，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这张卡原始额度10万，后续提额至50万。案发前，王春艳又存入48万周转资金，合计可用额度刚好98万元。这些细节，李雪全都清楚。

次日一早，她把卡交给强子，告知密码，反复叮嘱：只取10万当酬金，事后立刻扔掉，别留痕迹。

她不知道，强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人。从头到尾，只把她当成送上门来的肥羊，满心只想骗光卡里的钱。

拿到卡后，强子第一时间赶去ATM机查询余额。看到98万额度那一瞬，贪念骤然膨胀。什么杀人承诺，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心里盘算得很精：李雪雇凶杀母本身就是重罪，绝对不敢报警。不如一次性刷空额度，之后换个城市隐匿，谁也追查不到。

打定主意后，强子开始疯狂刷卡挥霍，专挑金条、名表、不记名购物卡这类易变现商品下手。短短几小时，98万元额度直接被刷空。随后返回酒店，肆意享乐。

另一边的李雪，整日坐立难安，苦苦等待消息。一边害怕母亲发现丢卡报警，一边联系不上强子，终日被困在焦虑与恐惧中。

直到无意间听到母亲报警，得知信用卡被盗刷98万、警方已经立案抓人，李雪瞬间陷入绝望。

往后几日，她不停打探案情进展。当得知强子已被抓获时，李雪彻底崩溃。纸包不住火，雇凶杀母的秘密，迟早会败露。

6

罪行即将暴露的巨大恐慌，压得李雪喘不过气。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不吃不喝、彻夜难眠，脑子里全是一生被毁的念头。绝望之下，她甚至拿出水果刀想一了百了，可真正面对生死，终究没有决绝的勇气。

恐惧、悔恨、无助层层交织。走投无路的李雪，最终决定向母亲坦白一切。

那天傍晚，王春艳敲门许久无人应答，心急之下撞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蜷缩在墙角的女儿，满脸泪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旁边地上，丢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空气瞬间凝滞。

王春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雪看到母亲，身体剧烈一颤，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板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死死抱住母亲的双腿，额头贴着她的膝盖，肩头剧烈耸动。

“妈……是我……”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发抖。

“强子……是我找来的……我想杀你……”

王春艳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后脑勺猛击了一棍。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画面开始失焦。

“那张卡……是我偷的……我半夜溜进你房间……”

李雪的倾诉还在继续，但王春艳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断断续续的字词飘进耳朵，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雇凶、酬金、张凯、恨意、多年委屈。她能看见女儿的嘴唇在动，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剧烈起伏，能看见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但那些话语，好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只剩下嗡鸣声。

天花板在旋转。

这是她的女儿。她十月怀胎，亲手拉扯了二十年的骨肉。

李雪不停磕头，额头触地，一声一声。

王春艳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

当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瘫坐在地上，脸上湿漉漉一片。没有声音，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淌着。胸口像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啦啦地往里灌。

她低下头，看见女儿跪伏在自己脚边，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二十年前，她把襁褓中的婴儿抱在怀里，看着那张粉嫩的小脸，暗暗发誓要让女儿过上最好的生活。这些年，她拼命赚钱，吃尽苦头。她以为足够多的钱，就是足够多的爱。她以为银行卡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就是母爱最好的证明。

她以为女儿都懂。

她错了。

王春艳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她伸出手，手指穿过女儿凌乱的头发。触感还是柔软的。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女儿的头顶。

“乖……别怕……妈妈在。”

7

痛哭许久，王春艳慢慢平复情绪。看着跪地发抖、满心悔意的女儿，心底的愤怒与失望，终究抵不过母性本能。

她选择了原谅。

哪怕女儿曾对自己动过杀心，也是自己唯一的骨肉，是半生打拼的全部寄托。她狠不下心，眼睁睁看着年轻的女儿锒铛入狱、毁掉整个人生。

她连夜收拾行李、备好现金，催促李雪立刻前往合肥亲友家躲避风头。

“先去那边躲一躲，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天塌下来，有妈给你顶着。”

天色未亮，李雪匆匆赶往合肥藏匿。安顿好女儿后，王春艳主动到派出所编造说辞，一心想要撤案、掩盖真相。

但法律从不因人情破例。98万涉案金额已属重大刑事案件，警方早已掌握完整疑点线索，侦查从未停歇。

很快，藏匿在合肥酒店的李雪被警方抓获，王春艳也因涉嫌包庇罪，被依法传唤调查。

面对审讯，卸下所有强势伪装的王春艳，终于吐露深埋十几年的心酸与悔恨。

当年一时冲动的感情毁掉婚姻，真心付出换来背叛。从此她看淡情爱，认定唯有金钱能给自己安稳与安全感。

作为无背景、无高学历的单亲妈妈，她从底层苦苦打拼。别人阖家团圆时，她奔波跑业务；别人休闲享福时，她守店熬生计，熬过无数孤苦岁月，才有了如今的家业。

她始终心怀愧疚，没能给女儿完整的家，没能陪伴她走过成长每一步。无法弥补情感亏欠，只能偏执地用物质、用金钱补偿。

“我总想多赚钱，给女儿攒下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家底，不让她再受我当年吃过的苦。”王春艳红着眼眶哽咽，“我以为，她要什么我都满足，给钱从不推脱，就是最好的母爱。”

她心里清楚，自己从来不是合格的母亲。女儿的心事、叛逆、委屈，她从未认真倾听，也从未用心走进孩子的内心。同住一个屋檐下二十年，母女之间只剩金钱往来，没有半点温情交流。

发现女儿深陷错爱时，她也想过放下强势好好沟通。可多年疏离早已筑起厚厚的隔阂，母女坐在一起，三言两语便会争执。女儿觉得她蛮横强势、控制欲极强，从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她也满心委屈，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一片苦心为了女儿，怎么就成了女儿眼里的恶人。

万般无奈，只能用切断经济这种笨拙方式，逼女儿看清人心、及时醒悟。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女儿的怨恨早已深重到对至亲痛下杀手。

女儿跪地坦白那一刻，她的心彻底碎了。辛苦半辈子，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到头来，自己竟成了女儿心里最憎恨的人。

即便女儿犯下悖伦重罪，她依旧不忍心看她毁掉余生。母性本能驱使她选择包庇隐瞒，哪怕自己触犯法律、承担刑责，也心甘情愿。

8

法庭之上，这起轰动芜湖的雇凶杀母案，完整真相公之于众。

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起诉李雪，以包庇罪起诉王春艳，以信用卡诈骗罪起诉强子。

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雪主观存在明确杀人故意，主动网上雇凶、提供信用卡作为酬金，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强子自始无实际杀人意图，仅借机骗财，未实施行凶行为，属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主动坦白、取得母亲书面谅解，归案后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良好，酌情从轻量刑。

王春艳明知女儿涉嫌重罪，仍资助逃匿、向警方作虚假陈述，构成包庇罪。因其行为出于护女亲情本能，主观恶性小、情节较轻，归案后如实供述，酌情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强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信用卡盗刷98万，属数额特别巨大，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虚构雇凶服务骗取信任，无真实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共犯，赃款需全额退赔。

合议庭结合案件事实、认罪态度，作出一审判决：

· 李雪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 王春艳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 强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责令全额退赔98万元违法所得。

两人缓刑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需定期向监管机构报到，不得擅自离开居住地。违规将撤销缓刑，收监服刑。

尾声

法槌落下，案件尘埃落定，可留给家庭与社会的伤痛，久久无法消散。

2016年6月23日央视《法律讲堂》栏目点评：这场人伦悲剧的根源，从来不是金钱本身，而是母女二十年沟通缺失、情感长期疏离，以及错位扭曲的亲情表达方式。

血脉相连的母女，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二十年，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心底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隔阂鸿沟。

母亲半生奔波打拼，以为财富能替代陪伴、弥补母爱缺憾，却不知孩子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锦衣玉食，而是用心倾听、日常陪伴与真心理解；

女儿在缺爱环境中长大，偏执以为金钱能留住感情、买来温暖，把陌生人的假意温柔当成人生救赎，最终被怨恨裹挟，走上违法悖伦的歧途。

两人都拼命追逐想要的温暖，却在亲情里双双迷失，最终两败俱伤，留下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缓刑期间，王春艳主动放慢生意脚步，关掉外地分店，把所有时间回归家庭。她不再只用金钱弥补亏欠，学着下厨做饭、学着静心倾听，卸下常年的强势外壳，试着做一个温柔普通的母亲。

有一次，她在厨房煮面条。女儿默默走进来，安静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锅里热气缓缓升腾，熏得她眼眶泛红。

可有些伤口，一旦刻进岁月深处，就再也无法完好如初。

两人同桌吃饭、朝夕相处，却常常陷入无言沉默。李雪满心愧疚，不敢直视母亲；王春艳望着欲言又止的女儿，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终究一辈子没能说出口。

庭审后，有记者问王春艳，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强势半生、历经风雨从不低头的她，沉默良久，眼眶泛红，道出满心悔恨：

“我教会了她怎么花钱、怎么享受生活，却从没教会她，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该怎样珍惜身边的人。”

金钱能买来奢侈品，能填满信用卡额度，能解决绝大多数物质难题，却买不回童年缺失的陪伴，补不上亲情撕裂的裂痕，更换不来人心深处真正的温暖。

再多的财富，也永远填不满心底那片因缺爱而荒芜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