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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的除夕夜,万家灯火通明的时候,35岁的孙涛在父母家的卫生间里,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那一天本该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看春晚的日子,可孙涛选择在这个所有人都沉浸在团圆喜庆里的夜晚,和这个世界做了最决绝的告别。她走之前留下了两封信,一封给父母,满是对唐国强的控诉,指责他的自私和冷漠;另一封写给年仅7岁的女儿唐莉,里头有一句话至今还被人反复提起,大意是让女儿长大以后一定要为妈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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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清楚唐莉的故事,绕不开她父母那段纠缠了十多年的感情。唐国强是在八一电影制片厂认识孙涛的,孙涛是厂里的医生,毕业于医科大学,家里父母都是部队的高级干部,条件相当优越。两个人那时候还年轻,孙涛对唐国强一见倾心,不顾父母"他长相就不像个居家过日子的男人"的劝阻,非要嫁给他。1979年,27岁的唐国强和孙涛走进了婚姻。同年,唐国强凭借电影《小花》在全国走红,成了当时无数少女心目中的"奶油小生"。
婚后的孙涛几乎把整个人都搭了进去。她替唐国强打理家务,整理粉丝来信,甚至热情招待登门拜访的影迷,身边的朋友看不下去,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唐办主任"。连孙涛的母亲都忍不住叹气,说自己这个女儿对唐国强比对亲爹亲妈都上心。1983年,唐莉出生了,一家三口的日子看上去圆满得很。可随着唐国强的名气越来越大,戏约不断,常年在外奔波不回家,夫妻二人极度缺乏交流,孙涛逐渐变得猜疑和不安,和唐国强之间的摩擦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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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前后,唐国强拍摄电视剧《冷血》的时候,在片场有一次拍武打动作不慎误伤了同组的年轻女演员壮丽的眼皮,他出于愧疚多次去医院探望,两人慢慢成了朋友。壮丽比唐国强小12岁,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性格爽朗。他俩走得近的风声传到了孙涛耳朵里,本来就缺乏安全感的她如同遭受了灭顶之灾,跑到剧组去闹,要求换掉女演员,自然没有人会答应这个要求。
夫妻之间的裂痕在这件事之后被彻底撕开了。1989年,唐国强正式向孙涛提出离婚,深爱着他的孙涛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有报道称唐国强曾连续多天回家逼孙涛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甚至冻结了她的银行存款,总之那段时间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到了1989年底,这桩婚姻最终画上了句号。可谁也没有料到几个月后的那个除夕夜,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孙涛的离去,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生活里。她的父亲因为承受不住丧女之痛,身体急剧恶化。关于孙涛父亲去世的时间各方说法不一,有人说是几个月后就走了,也有知情人士称其实是在十多年后的2004年才去世,但不论如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是真实存在的。唐国强一夜之间千夫所指,从万人追捧的明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陈世美",他不敢出门,偶尔去商场买个东西都要戴口罩把脸遮住大半。八一厂得知事情原委后也做出了停止他所有工作的决定,整个人的事业几乎就此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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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7岁的唐莉呢?她被送回了青岛老家,交给爷爷奶奶照顾。年纪太小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不在了,整天哭着找妈妈,爷爷奶奶看着心里头酸得不行。村子里的孩子们听大人说的闲话,会当着唐莉的面嘲笑她,"你爸害死了你妈",这种话落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你说她怎么消化得了。那几年唐国强偶尔回青岛看女儿,唐莉要么跑开要么躲起来,压根儿不想跟他待在一块。
让外界更加议论纷纷的是,1993年,唐国强和壮丽结婚了。前妻刚走三年就另娶,而且娶的还是传闻中和他有暧昧关系的人,这在当时简直是往火堆上浇了一桶油。舆论骂声一片,壮丽被安上了"第三者"的帽子,可她硬是顶着这些压力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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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唐莉十二三岁的时候,唐国强把她从青岛接回了北京,和自己的新家庭一起生活。一个已经对父亲和继母心怀抵触的少女,被放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环境里,可以想象那种别扭和拧巴。唐莉到家之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搭理,壮丽端水果到门口她宁可放烂也不吃,喊她吃饭更是理都不理。但壮丽没有因此摆脸色,反倒是变着法子对她好,知道她喜欢吃海鲜就每周换花样做,发现她画画有天赋就悄悄给她报兴趣班。为了照顾这个家,壮丽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演艺事业,搬进了只有十几平米的筒子楼,生活条件虽然清苦,但她没有半句怨言。
更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的是,1997年壮丽为唐国强生下了大儿子唐英涵,孩子出生后不久就被查出先天性视力残疾,双眼裸视不到0.1。为了给儿子治病,家里的开销本来就捉襟见肘,可壮丽对唐莉的态度丝毫没有打过折扣。在那些最拮据的日子里,唐莉高考成绩不太理想,唐国强没有责怪她一句,而是在经济最困难的时候想方设法把她送到了马来西亚沙巴大学念新闻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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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唐国强的青岛老乡、北影厂著名演员张山介绍,唐莉在马来西亚完成学业后,去了香港《大公报》做记者。她没有回北京投奔父亲,也没有沾唐国强半点光,而是凭自己的能力在职场上扎了根。
可生活不会一直安稳下去。2005年前后,孙涛的母亲李鸿彬看到唐国强的事业死灰复燃,日子越过越红火,心中积压多年的悲愤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将孙涛的遗书公之于众,遗书里那句"一定要给妈妈报仇"立刻成了所有媒体追逐的焦点。已经22岁的唐莉被记者堵在了校门口和办公室外面,躲都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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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群话筒和镜头,唐莉说出了那段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她表示,自己的生母不是一个很想得开的人,父母之间的感情确实出了问题,分开未必不是坏事,只是母亲精神压力太大才做了那样的选择。她还提到父亲这些年过得很苦,离开了八一厂,无戏可拍,继母壮丽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来维持这个家,非常不容易。这番话一出来,舆论直接炸了锅,很多人给她贴上了"白眼狼"的标签,说她忘了生母的养育之恩,替"凶手"开脱。
但仔细想想就知道,唐莉说那些话的时候,已经在壮丽身边生活了将近十年。一个从小失去母亲的女孩,在成长过程中亲眼看着继母如何不求回报地对她好,看着父亲如何在舆论的围剿下几乎丢掉了一切,她心里的天平怎么可能不动摇?人的感情不是数学公式,它没有标准答案,唐莉做出那样的表态,与其说是背叛,不如说是一个成年人在消化了多年的痛苦之后,给出的属于她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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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女儿不再被舆论纠缠,唐国强在那之后把唐莉送到了国外继续深造。等风波渐渐平息,唐莉从香港辞了职回到北京定居,和一个相恋两年的男朋友走到了一起。对方条件比较普通,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唐国强一开始并不赞成这门婚事。
但唐莉态度很坚决,她对父亲说,你当年和妈妈也是自由恋爱,你们虽然没能走到最后,但至少真心相爱过,请你也理解我的选择。唐国强拗不过女儿,最终点了头。婚后小两口开了一家小店,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踏踏实实。唐莉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孙和平,特意跟了母亲孙涛的姓氏。这个名字里藏着的心思,不用多解释也能品出来,她记着妈妈,但她选择用"和平"而不是"报仇"来回应那封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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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42岁的唐莉,守着自己的小家庭,丈夫陪在身边一起打理生意,儿子一天天长大,生活的节奏慢了下来,也安稳了下来。她的五官长得像父母,眼睛随了唐国强,鼻子像孙涛,但她走的路完全是自己的。没有靠父亲的名气去娱乐圈分一杯羹,也没有被母亲那封遗书困住余生,她就是一个普通女人,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回过头来看这个家庭的故事,最让人唏嘘的还是孙涛。她是那个年代无数为家庭牺牲了自我的女性的缩影,把所有的感情和精力都押注在了一个男人身上,等到感情崩盘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她能再想开一些,如果那个年代对心理健康有更多的认知和重视,也许结局不会走到那一步,也不至于让一个7岁的孩子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就失去了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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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莉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去消化童年里那一夜留下的伤痕,从怨恨到理解,从封闭到和解,她最终没有活成任何人期待中的样子,不是母亲遗书里的复仇者,也不是父亲光环下的星二代,而是一个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踏实了的普通人。当年那个在除夕夜失去母亲的7岁小女孩,如今抱着自己姓孙的儿子,大概终于能跟过去好好地说一声,够了,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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