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儿子把女朋友领回来了
昨天下午,儿子说要带个人回来吃饭。电话里支支吾吾的,我就猜到了七八分。
门铃响的时候,我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儿子身后站着个姑娘。个儿不高,穿着件鹅黄色的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纤细的脖子。她抬头冲我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浮起浅浅的梨涡。
还真是小巧精致,像块刚出炉的桂花糕,软糯又香甜。
儿子大大咧咧地介绍:“妈,这是林晚,我女朋友。”倒是那姑娘规规矩矩地喊了声“阿姨好”,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舒坦。
我赶紧把她们让进屋,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坐坐坐,饭马上好。”其实菜早就备齐了,就等下锅。林晚站起来说要帮忙,被我按了回去:“头一回上门,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儿子倒不客气,窝在沙发上剥橘子吃。我瞥了一眼,那姑娘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却慢慢扫过客厅的角角落落——电视柜上摆着的老相册、阳台上我爸留下来的那盆君子兰、冰箱门上贴着的儿子小时候的奖状。她不刻意打量,但每一眼都轻轻的、柔柔的,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她吃得不多,但每样菜都夹了一遍,夹到红烧排骨时还小声说了句“真好吃,跟我外婆做的味道好像”。一句话说得我心里暖烘烘的。
儿子一边扒饭一边揭她老底:“妈你不知道,她别看长得很秀气,力气大着呢。上次搬家,她一个人扛着行李箱上六楼,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林晚脸一红,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我笑着给他们添汤,忽然想起儿子五岁那年,也是这个位置,他因为不肯吃胡萝卜摔了勺子,被我狠狠训了一顿。那时候哪能想到,二十多年后的某一天,他会领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坐在我对面,而我会紧张得把盐放了两次。
饭后我收拾碗筷,林晚终于抢到了洗碗的活儿。儿子站在厨房门口,冲我挤眉弄眼,小声说:“妈,怎么样?”
我回头看了一眼水池前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正专注地擦着盘子,踮起脚尖往沥水架上放。背影像一只认真归巢的鸟。
“挺好的。”我说。
儿子咧嘴笑了,那种笑,和他小时候考了第一名、在校运动会上拿了奖牌时一模一样。
晚上送走他们,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林晚带来的那盒茶叶拆开闻了闻,清香扑鼻。又拿起手机翻看儿子发来的他们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海边,他高高大大地挡着风,她躲在他身后,笑得眼睛都没了。
我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跟老公回婆家,紧张得打碎了一只碗。婆婆当时笑着说“碎碎平安”,那语气我记了一辈子。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兜兜转转,从这个人手里递到那个人手里,像一捧温热的火炭,小心翼翼护着,一代一代传下去。
今天一早,我特意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林晚昨天夸过的那家排骨。儿子在微信上问我:“妈,林晚说你腌的萝卜特别脆,她想学,下次能教她吗?”
我回了个字:“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让她来,想学什么都行。”
窗外的玉兰开了,白白净净的,像极了那个姑娘笑起来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春天是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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