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到这时候,潮州那边的局,其实已经给徐杰赚不来多少油水了。他真正的进项,主要就靠着澳门赌厅的抽成,再加广州珠宝城的生意撑着家底。
江湖上都管徐杰叫仁义二哥,这话可不是白叫的,核心就是做人不黑心、不抠搜。市面上有钱有势的老板他也结交,但论真心相待、讲义气,反倒远不如对底下这帮江湖弟兄实在厚道。
这天,开大洗浴、带炮楼场子的大胖,给徐杰打来了电话。
“胖哥。”
“兄弟,你在哪儿呢?”“我在珠宝城这边。”“我刚去你那儿,没看着人影啊。”
“我刚回来,方才出去办了点别的私事。”
徐杰守着的这条街,虽说也有进项,但他不像早先那三个地头蛇那般黑心敛财。说白了,就是收点本分保护费,帮街坊邻里摆事平事、了却纠纷,就挣这份安稳钱。
“你别走,就在那儿等着我,我找你有件要事,这面子你总得给老哥一个。”
“你直接过来就行,我在珠宝城等你,见面细说。”
“妥嘞。”
电话一挂,前后没到半个钟头,大胖就赶了过来。这人本性实在,胆子却不大,看他做的营生也能瞧出来,压根不是正经混社会、吃横饭的狠角色。
推门进屋,还是那副身量,足足三百来斤,走道一晃三摇,抬手就招呼:“二弟。”
“胖哥。”
哥俩落座相对。
“咋回事,特意找我?”
“你在广州地界,跟那帮开酒吧、整歌厅的老板们熟不熟?”
“算不上深交,我平时也很少逛这些场子,但城里大小店,基本都能搭上熟人、说上话。”
“你就算不主动认他们,这帮人可没有不认得你的。你识不认识立子?就是在越秀酒吧街盘了三家大酒吧,生意火得一塌糊涂那个。”
“是越秀那条酒吧一条街不?”
“可不咋的。早先你还帮他们出过面平过事,这帮人对你口碑极好,打心底里佩服认可。昨晚好几个酒吧歌厅老板扎堆找到我,想托我牵个线,请你出来吃顿酒,怕是有事想请你出面帮衬一把。”
“没说到底什么事?”
“没明说,就打听你今晚有没有空,要是得闲,想借着我的面子请你坐一桌。”
“定几点?”
“全看你时间,你啥时候方便咱就啥时候来。”
“我本来晚上有局,但你都亲自开口了,我也没法驳你面子。就晚上七点吧,找个正经中餐馆,我跟你过去一趟。”
“那就这么定死了,你可别临时变卦。”
“我哪能放你鸽子,地方你来安排就行。”
当晚七点,徐杰跟着大胖到了饭店门口。看得出这八九位老板极守规矩,也懂人情世故,本就是做服务行业出身,早就把车子停得齐齐整整,老远就迎上来喊:“胖哥!”
这帮人是托大胖牵线求人,自然得把大胖捧在面上,不论年纪大小,一律张口就叫胖哥。
众人挨个握手见礼,大胖从中引荐:“这位是我兄弟徐杰。剩下这几位,都是托我找你的熟人,大伙自个儿介绍吧。”
八九个人里头,领头的人称力哥,五十一二的年纪,看着却格外年轻,身形高挑精瘦。
“兄弟,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你的大名我早如雷贯耳,久仰多时。”
“实话跟你讲,今晚身边这帮弟兄,全是酒吧街开歌厅、做酒吧生意的。早就想登门结识你,今天总算得偿所愿。兄弟,甭管酒量深浅,今晚务必多喝几杯,我们这帮老哥哥,都真心想跟你处个交情。”
“没问题,里边请。”
说着一行人进了包厢。酒菜很快上齐,众人先是一番寒暄客套,几杯酒下肚,场面热络起来,也就直奔正题了。
力哥挨着徐杰坐下,开口说道:“兄弟,我在这条酒吧街做买卖,算上今年整整十一年,大风大浪见过,大钱也着实挣过。只是最近有件烦心事,不知你有没有耳闻?咱们隔壁街上新开了一家大夜总会,排场架势大得吓人,名叫星辉娱乐城,你去过没?”
“从没去过,连名头都没听过。”
“那地方内里是真有排面,我特意去踩过两回点。里头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别的不说,小姑娘多到能随便挑拣,个个高挑白净,穿得也清凉,半点不掺假话,咱们这一带混场子的没人不知道。”
“直说吧,找我到底什么用意?”
“兄弟,他自家做生意我们没话说,可他太不地道,专撬我们的熟客。不光抢客人,连我们各家歌厅、酒吧里的姑娘,都被他挖走了五六十个。”
徐杰闻言淡淡开口:“这种生意场上的竞争,你们自个儿商量就行,讲究个公平买卖。我跟那边素无交情,也犯不上为这点生意纠葛,出面跟人结梁子打架。”
“兄弟,我们绝对不是想让你去闹事打架。如今你在江湖上名声在外,道上混的都给你几分薄面。我们就想劳烦你出面,帮着打个招呼、递句话。之前被撬走的客人、挖走的姑娘,我们一概不追究,只求往后各做各的生意,互不招惹、相安无事,你看行不行?”
“这事我心里有数,容我回去琢磨琢磨。”
“来,先喝一杯。”
徐杰心里门儿清,这种事绝不能轻易应承。办好了落不着多大好处,办不好两头得罪人;不管结果好坏,里外都容易落埋怨,最稳妥的法子本就是置身事外,谁都不掺和。
这时大胖凑到徐杰跟前,低声劝道:“兄弟,立子跟我交情过硬。我当年开炮楼场子,一直用他家的房子,好几年一分房租都没跟我要,实打实帮过我。我这边都把话放出去了,说咱俩关系铁,你肯定肯给我这个面子。就当冲我人情,帮着说句公道话呗。”
“我压根不认识星辉那边的人。”
“人家可认得你。星辉现在的总经理,还占着三成干股,名义上是老板,实则也看场子镇局面,背后还有大佬撑腰。这人姓万,叫万童。”
“这名号我从没听过。”
“实打实的广州本地老牌社会,八十年代那会儿,就在广州地面横着走,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后来跟别家夜总会火并,把对方老板打成重伤,一开始判了无期,往后慢慢减刑,蹲了六年大牢才放出来。”
“那倒是个硬茬子。”
“可不是嘛!要不是对方来头这么硬,这事我们自己就能摆平,也犯不上低三下四来找你。二弟,这事也不能让你白忙活,我都跟大伙谈好了,只要你肯出面把事办妥,一家给你拿三十万。今晚到的是八九位老板,算上整条街受牵连的,足足十五六家,拢共到手四百五十万,纯属白捡的横财,兄弟,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徐杰摆了摆手:“这事跟钱不搭边。胖哥,我还是那句话,掺和这种两边的纠葛,办成办砸,我心里都不舒坦。但既然是你出面求情,钱我一分不要,话我也不敢把话说满,顶多帮你去递个话、打声招呼。”
“兄弟,你就只管帮忙问问、传个话就行,你的面子绝对好使。”
徐杰环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各位老哥,钱财的事先放一边。既然大胖老哥亲自出面求情,我要是再推脱,反倒显得不近人情。这事,我帮你们打个招呼。”
徐杰办事向来干脆利落,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张口要来了万童的手机号,拿起自己手机直接就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声音:“你好,哪位哥们?”
“我姓徐,单名一个杰,道上都叫我徐杰,你应该就是万童万哥吧?”
“我知道你,老弟,南站那边的徐杰,对不对?”
“没错,我就是南站过来的。没啥别的大事,正好跟几个朋友在一块吃饭唠嗑,聊着聊着就提到你了。寻思吃完饭上你那星辉娱乐城坐一会儿,不知道万哥在不在店里?要是在的话,咱凑一块喝两杯,也算正式认识认识。”
“你直接过来就行,我就在店里等着。你们一共几个人?”
“我们这边拢共十几号人。”
“行,尽管过来,我在这儿候着。对了,你跟谁要的我手机号?”
“我身边这几个哥们手里有你联系方式。”
“行行行,那你们过来吧。”
“好嘞。”
挂断电话,徐杰转头对着众人说道:“都起身吧,待会儿我带你们过去。”
一旁的力哥赶紧摆手:“别别别,二弟,你自己过去就行,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
徐杰神色正经,把话撂得明明白白:“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第一,这事我纯粹冲着胖哥的面子帮你们周旋,最后办成也罢、办砸也罢,你们背地里都不能有半句埋怨;第二,你们那钱我一分都不会收;第三,你们必须跟我一起过去,我只负责给你们搭个桥、牵个线。往后你们两边怎么谈条件、怎么定规矩,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没法再往里深掺和。”
大胖当即一拍手:“没毛病!我兄弟这事办得挑不出半点差错!你们还想指望我兄弟做到啥地步?能出面帮你们照个面、搭个人脉桥,就已经够给面子了,换做旁人,根本请不动我二弟出山!”
剩下那几位酒吧老板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对他们而言,几十万不算什么大钱,但徐杰心里透亮,这种江湖夹缝里的钱,好挣却不好花,沾手容易惹一身麻烦。
众人不再多说,从饭店出门各自上车,一行人径直奔着星辉娱乐城赶去。
车子在门口停稳,众人抬脚往里一走,就见万童早已站在大堂门口候着。
单看外表,半点看不出是混迹江湖的大混子,可仔细一打量,脸上横着两道深浅交错的刀疤,下巴上还嵌着一个清晰的枪眼,妥妥是见过生死、手上沾过事的狠角色。早年被人拿枪顶着下巴崩了一枪,子弹掀掉一块皮肉,愣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命硬得吓人。
徐杰上前抬手招呼:“万哥,久仰。”
万童身高一米七五往上,看着显老,也就五十出头的年纪。伸手跟徐杰握到一块儿,开口问道:“看着挺年轻,兄弟今年多大?”
“我三十好几了。”
“行,里边豪华卡包早就给你们留好了。就你们这几位是吧?”
“对,就我们这帮弟兄。”
万童目光扫过众人,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立子,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几位看着都面熟,不就是酒吧一条街开场子的老板吗?你是不是立子?”
立子连忙欠身招呼:“童哥。”
万童嗤笑一声,话里带着刺:“呵,还带着这帮人一块过来。怎么着?把徐杰请过来,是想给你们出头做主来了?”
“童哥别多想,我们就是单纯过来捧捧场,上你店里坐坐玩玩。”
“捧场?这话就没必要糊弄了。我这店里不少小姑娘,原先可都是你们各家场子的人,待会儿见着了,不嫌尴尬吗?” 万童眼神一沉,直言道,“说实话,今晚要不是冲着徐杰的面子,就你们几个,我压根不接待,直接让人撵出去。你们心里那点小算盘,我还能看不出来?压根就没安好心。”
徐杰连忙打圆场:“万哥,别多想。我今天过来,是真心实意想跟你交个朋友、认识一下。”
“行了,不多说。跟我进包厢,果盘酒水早就给你们备齐了。”
万童这人极懂江湖规矩,处事圆滑老道,领着众人进了卡包,开口闭口全是道上的客套嗑。落座之后,又招呼服务员不停添啤酒、拿干果零食。
徐杰看着他,开口说道:“万哥要是没啥急事,就坐下来陪我们唠会儿。”
万童顺势挨着徐杰坐下,随口问道:“兄弟在南站地界混得风生水起,怎么突然想起插手这边酒吧的生意,也打算入局开场子?”
“我没那心思开酒吧,今天过来,也是受人所托。” 徐杰坦然直言,“这几位老哥跟我大哥胖哥是过命的交情,情分摆在那儿,他们求到我头上,我没法推脱。只想请万哥高抬贵手,给大伙一条活路。”
“你现在生意做得红火,我这几位老哥的买卖根本没法跟你比。我的意思是,大家各守各的地盘、各做各的生意,往后别再互相撬客人、挖走店里的小姑娘,这么恶性竞争,闹得谁都不痛快。”
万童挑眉:“我凭什么卖这个面子?”
“你冲我徐杰的面子,我也拿真心跟你相交。这事你就应下,怎么样?”
万童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精明:“兄弟,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但总不能空口白牙一句话就完事吧?我要是收手,得少挣多少流水?”
“我直白跟你说,这帮老板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跟我透个实底,要不咱俩对半分,这事我立马松口。”
“万哥,我一分钱都没拿。”
“你这话糊弄旁人还行,糊弄我可不好使。” 万童压根不信,“我估摸着,两三百万肯定少不了。如今你的名气和脸面,也值这个价。我也不贪心,他们给你三百万,你最少分我一百五,甚至两百万。你这么办事,才对得起你仁义二哥的名头,不是吗?”
“不管旁人怎么捧你,说你仁义仗义,在我这儿不好使。二哥,只要你肯跟我劈一半好处,这事咱们都好商量。”
徐杰神色不变:“那你直说,想怎么个商量法,我听你的规矩来。”
万童当即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行,我可以尽量不主动撬他们的熟客。但要是客人自己认准我这儿,主动往我店里来,我总不能把上门的客人往外撵吧?”
“挖姑娘这事我也可以收手,但要是她们自己辞了那边的活,主动找上门想来我这儿上班、坐台出台,我还能把人拒之门外?总得给人一条活路挣钱吧?她们愿意投奔我,反倒说明他们自家留不住人,本事不行。”
说着,万童语气陡然硬了几分:“再者老弟,名气是名气,江湖是江湖,面子也得分地界用。你要是遇上没见过风浪的生手,或许能把人镇住,但我万童可不是善茬,这辈子手上不是没送走过人。这些年混社会,大大小小的架打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刀枪棍棒、生死场面我什么没见过?犯不着跑到我跟前摆谱装横。”
“今晚这顿我做东买单,往后你徐杰想来我这儿喝酒,随时过来,永久给你免单,道上的弟兄我该照顾肯定照顾。但有一条,你自己来怎么都行,别再领着这帮人过来掺和生意上的纠葛,能答应不?”
徐杰淡淡开口:“万哥,要是没法好好往下谈,那我也就不多留了,那边还有不少朋友等着我。”
“行,那我就不陪着了,你们几位慢慢喝、好好玩。” 万童起身摆了摆手,“我这店规模摆在这儿,姑娘多、酒地道、氛围正,别的也不多唠了,你们尽兴。”
万童说完,起身扭头就走。
大胖赶紧凑到徐杰跟前,低声问道:“兄弟,这事儿接下来咋整?”
徐杰面色平淡:“还能咋整?我当初答应你们,就帮着过来递句话、打个招呼。人家不给面子,那也没办法,只能拉倒。”
“二弟,你可不能这么说啊。大家伙特意托我找你,就指望你出面把这事平了、给解决了。”
徐杰叹了口气,语气透着实在:“胖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今天要不是你亲自开口求情,换旁人来找,我压根不会掺和这档子事。本来这事咱就不占理,人家万童说的句句都在点子上。
你细寻思寻思,客人嫌你们场子不自在,乐意往他那边消费,你还能硬拦着往外撵?手下姑娘自己想辞职,投奔他那边讨生活,你还能捆着人家不让走?这种没理没由的事,我怎么跟人家掰扯?根本没法唠。”
大胖一听,顿时蔫了:“那照你这么说,这不彻底没戏、全完了吗?”
“行了胖哥,你也没必要蹚这浑水。咱各人过好各人的日子,喝好酒、玩好乐呵就得了,别纠结这事了,来喝酒。”
大胖转头看向立子一帮人,无奈开口:“立子,我兄弟这话你也听明白了吧?不是他不肯尽心帮你们办事,实在是这事压根就没法办、捋不顺。”
立子连忙点头附和:“明白明白,我们都懂。本来就知道这事棘手,只想着凭二弟你的江湖面子,过来就能给解决了,没成想对方这么硬气。不多说了,都在酒里,咱喝酒。”
众人也没再多提这事,纷纷端杯喝酒。徐杰心里虽憋着几分火气,但也分得清轻重,犯不着为这点事当场置气较真。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纯属冲着大胖的人情,拿自己的江湖脸面过来给这帮人搭桥铺路,情义已然做到位了。
徐杰更不傻,心里透亮:被人架在火上往前硬冲,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旁人躲在背后拿你当枪使,让你出头放炮,没点城府和脑子,根本混不了江湖道上。
几杯闷酒下肚,本来徐杰打算喝完这顿就抽身走人,再也不往里掺和。谁料没等散局,局势突然生出变数。
万童回去自己卡座喝了没到半个钟头,忽然过来四个人,个个喝得醉醺醺、五迷三道。领头那人满脸通红、脖子粗涨,两手往兜里一插,横着膀子走过来,张口就呛:“搁这儿喝酒呢?问你们话呢,喝得挺自在啊?”
徐杰微微偏过头,冷眼扫了一眼,没吭声。
大胖一眼就认出这人,连忙陪笑招呼:“哎呦,王哥。”
那王哥连手都懒得抬,压根不搭理握手的礼数,斜着眼瞥了大胖一眼,语气满是轻蔑:“瞅你这埋汰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给场子小妹洗内衣裤、洗胸罩,也配跟我伸手握手?老实坐下吧。”
说完又斜睨着立子一帮酒吧老板,冷声说道:“你们几个也是,哪喝不了酒,偏偏跑到这儿来凑热闹?”
一帮老板被他气场压得大气不敢喘,低着头一声不敢吱。
徐杰反倒来了几分兴致,双臂抱在胸前,默默打量这人。彼此素不相识,也没开口搭话,心里暗自琢磨:估摸是他们同行之间早有过节恩怨。
领头的王哥忽然转过脑袋,目光死死盯住徐杰,语气带着几分蛮横:“你就是徐杰?”
徐杰淡淡应了一声:“嗯,是我。”
“行啊哥们,借个地方,我坐你旁边,咱俩唠两句直来直去的话。”
说着也不等徐杰应声,自顾自挨着徐杰坐下。余下三人则往茶几旁的小凳子上一坐,其中一人掏出根烟递过来:“来,给哥点根烟。”
徐杰抬眼瞅着他:“你说啥?”
“我说,给我把烟点上。”
大胖连忙打圆场,陪着笑脸:“王哥王哥,别介意,我来给你点,我兄弟喝得有点上头了。”
王哥接过点好的烟,瞥了大胖一眼,语气带着威压:“大胖,你给我安分点。就你那洗浴场子,我想给你查封,一句话的事。”
“是是是,王哥说得对,这些年全靠你多照看提携。”
“你给我站起来。” 王哥冲着徐杰冷声喝道。
徐杰眉头一皱:“怎么意思?”
“认得我不?”
“从没见过,不认得。”
王哥满脸倨傲,沉声说道:“我是市公司的人。你们底下这帮混社会的打架惹事、摆平事端,全都归我管辖拿捏,懂不懂?我就是头上主事的,这话你能听明白吧?”
徐杰语气平淡:“然后呢?”
“你跟我扯什么然后?我跟你说话,你就得老老实实听着!”
大胖赶紧慌忙介绍:“二弟,这位是市公司的王哥,为人仗义有分量,整个圈子里混社会的,没人不给王哥面子。”
王哥抬手打断他:“不用你多嘴介绍。我跟你直白说一句,万童是我亲弟弟,听懂了没?
当年他出事蹲大牢,要不是我在背后上下打点、给他摆平事端,他能只蹲六年就出来?就为了帮他平事,我自己的仕途直接卡在这个位置,一辈子没法再往上提拔。但我这位置根基扎得极稳,谁也撼动不了,你明白其中门道不?
就你们这帮三教九流、乱七八糟的社会人,全在我手心里攥着。我掰着手指头就能把你们一个个拿捏得死死的。整个广州道上混的,见了我哪个不心里发怵、打哆嗦?我真想扒谁一层皮,那都是一句话的事,你信不信?”
徐杰神色不动:“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王哥眼露凶光:“你挺狂挺横啊?今晚你不就是专程来找万童的茬吗?还装模作样过来谈事、摆道理,你有什么资格摆人家的事?”
“你是喝多了吧?”
“我一点没喝多。实话告诉你,万童刚把这事跟我说了,我一打听是谁叫徐杰,特意过来亲眼瞅瞅。
现在我给你个台阶,你把万童给我叫来,当着我的面跟他说一句:童哥,我错了,往后再也不敢来你场子闹事找茬。听懂没有?敢多说一句废话,我直接大嘴巴扇你!”
一旁跟着来的那三个跟班,全都抱着胳膊,斜着眼一脸挑衅地盯着徐杰。
场内保、服务员原本都在别处忙活,一看这边公然起了冲突、有人故意找徐杰的茬,全都悄悄贴墙根站着,私下小声议论:
“刚才看这位徐二哥气场挺足,这不也遇上硬茬要服软了?”“再大的社会大哥,在市公司王哥面前,也得老老实实低头。”
徐杰强压着心头怒火,沉声道:“你把万童叫过来,我当面听他怎么说,我倒要看看他敢讲什么。”
旁边有人连忙扯着嗓子喊:“童哥,快过来,王哥喊你呢!”
万童一听,立马快步跑了过来,满脸陪着笑:“王哥,您找我?怎么喝着酒还闹不愉快了?”
王哥脸色一沉:“你站一边去,今天我替你好好收拾收拾他。”
万童赶紧打圆场:“王哥千万别这样,徐杰老弟为人处世挺地道,都是道上混的朋友,犯不着这么较真为难人,给我个面子行不?”
“你还跟我唱起红脸白脸了?这时候反倒装起老好人了?用不着你求情,今天就得压压他的傲气。再大的流氓头子,我都能随手拿捏,我倒要让他知道知道,别在外边随便装横。”
说着万童又悄悄对着徐杰低声劝:“兄弟,他今晚确实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忍一忍就过去了。”
徐杰淡淡回道:“没事,不管他喝没喝多,我都接着。”
王哥存心故意找茬,转头冲三个跟班大声喊道:“他刚才当众骂童哥了,你们都听见没有?都说说,他怎么骂的?”
三个跟班装模作样晃了晃脑袋,故意装傻:“没听清,没听见。”
王哥顺势借题发挥:“他都敢当面辱骂你,你还能忍得住?也太没脾气了!摆明了没把我放在眼里,眼里毫无规矩!”
徐杰眼神一凛,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怎么意思?今晚这事,谁也别想走,敢不敢明着来?”
王哥气焰越发嚣张,放起了狠话:“我给你撂句准话,明天晚上九点之前,我要是不把你直接送进去吃牢饭,我都跟你改姓!
你不是自诩社会人、有骨头有傲气吗?行,咱就约明天晚上,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办你!要是你到时不敢露面,往后就别在外边自称江湖流氓、社会大哥,这话你给我牢牢记死了!”
徐杰腾地一下站起身,后背一背手,气场瞬间拉满:“我不管你来头多大、是谁当官的,你给我记好了!我现在出去取东西,你老老实实给我在这儿坐着别跑。咱就硬碰硬比一比,到底谁有骨头、谁有种,听懂没?
我这就到门口把家伙拿进来,你要是还敢稳稳当当坐这儿不动,我徐杰当场服你!”
话音落地,徐杰抬脚就往门口走。
王哥当场被这股狠劲给唬住了,可面子已经架在半空,下不来台,只能硬撑着嘴硬:“我看他就是找借口溜,指定得跑,百分百不敢回来!”
大胖慌忙上前拽住王哥,一个劲好言相劝:“王哥,您这是干啥呀?本来就是喝酒闲唠嗑,犯不着动真火,您喝多了别往心里去,咱回卡座接着喝酒行不行?我求您了,别较真了。”
王哥压根不领情,梗着脖子耍横:“我往哪儿回?今晚我必须给他掰过来、收拾服帖!我就不信他还敢跟我叫板,惹急了我直接大嘴巴子扇他!都给我老老实实坐着,谁也不准起身挪窝。”
旁边三个跟班也跟着劝:“王哥,咱回去喝酒吧,犯不上跟他置气。等明天酒醒了,您指定得后悔。”
几个人连拉带拽劝着王哥,另一边徐杰已经走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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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台白色宾利就停在马路对面,今晚独自开车过来,脚步也喝得发飘、一晃三晃。走到车跟前,摁开钥匙解锁,直接掀开后备箱,在里面翻来翻去,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满肚子火气压不住。
徐杰不是酒后装样子唬人,是真动了真火,铁了心要硬刚到底。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要是不把对方压下去、整服帖,往后在这一片彻底抬不起头。道上混江湖,靠的就是一股不怕死的横劲,没这点血性,根本站不住脚、混不下去。
他从后备箱摸出家伙,刚往里怼上两发花生米,一台黑色奔驰 S600 吱的一声急刹,稳稳停在他身旁。徐杰背对着车子,压根没在意,只顾着低头装填弹药。
“二哥。”
徐杰猛一回头,吓了一跳:“我去,你咋来了?”
来人正是金凡。徐杰火气上头,直愣愣说道:“我在里边跟人装横叫板,正打算进屋干他。”
“跟谁啊二哥?你可别冲动,你都喝多了,犯不上玩命。”
“市公司的一个王八羔子,在屋里跟我摆官威、耍架子,还扬言今晚要收拾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今天我非得给他整明白不可。”
“整死他?二哥你平时不是这种莽撞性子,指定是喝上头了。”
“跟喝酒没关系!满屋子多少双眼睛都瞅着呢,都等着看我笑话。我要是认怂缩回去,往后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没这点刚气,还玩什么江湖?”
金凡赶紧上前死死拉住他:“二哥你先等等,里边都些什么人?”
“就大胖,还有他那帮酒吧街的朋友。”
金凡一听直皱眉:“这帮人里有一个值得你冒险的吗?犯得着为旁人的烂摊子,把自己前程搭进去?”
“不好使,今天谁劝都没用,我必须进去跟他硬刚!”
“二哥你听我一句劝,这事根子不在你,全是万童在背后挑事使坏。要动手咱就冲他来,行不行?”
徐杰一听,火气更盛:“对,就干万童!”
金凡顺势劝道:“二哥,家伙先给我拿着。你喝多了手不稳,也瞄不准。这事交给我,我替你出头出气。
咱哥俩进屋,你不用多说话,就稳住大哥派头,要么手插兜,要么背着手站着,只说一句‘办他’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出了事我金凡一人扛着,绝不连累你二哥。咱混社会混的就是一口气、一身骨头,不光敢跟地头蛇硬刚,就算撞见条子我也不带怂的。你进屋只管端着气场,别多言语。”
说着,金凡一把从徐杰手里抢过家伙,低头一扫,里头已经压了四发花生米,麻利撸上膛口,直接别在后腰。伸手扶着徐杰:“二哥,我扶你进去。不就是争个脸面吗?真出事有我顶着,凡子豁出去都赔你,走,咱往里进。”
徐杰还犟着:“不用你替我扛,我自己进去,实在不行我亲自崩他。”
“二哥听话,跟我走就行。”
两人并肩转身,径直往娱乐城大堂走进去。
屋里在场所有人一看见他俩,瞬间全都看傻了眼。
这边万童刚好不容易把王哥劝回卡座,三个跟班还在轮番陪着劝酒。王哥仰头干了一杯酒,一转头猛然看见徐杰带着金凡回来,当场愣住,立马又端起架子:“怎么着?还搬帮手来了?行,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万童也急忙快步迎上来,连忙劝阻:“二弟,你这又是何苦?喝点酒闹这点别扭,犯不上较真。刚才你走了也就走了,怎么还回头来撒野装横?
在我这地盘耍横没用,满屋子全是道上的老社会。再说你知道这位市公司的王哥是什么来头不?听我一句劝,赶紧走,别真闯出大祸兜不住。”
徐杰眼神一冷,语气硬得没半点退让:“闯祸?我既然敢回来,就压根没想着怕事。”
大胖连同那八九位酒吧老板也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拉着徐杰往外拽:“兄弟,快走快走,别冲动,千万别上头。”
王哥也被这阵仗逼得急了,扯着嗓子喊:“怎么的?还敢动家伙?把枪给我拿过来!”
徐杰伸手一扬:“金凡,把东西给我。”
话音未落,金凡猛地从后腰拔枪,动作快如闪电,没有半点预兆。只听 “嘣” 的一声闷响,枪口直指万童大腿,当场就是一枪!
万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疼得满地蜷缩打滚。这一枪没把整条腿打断,却直接给打废了。吧台边上瞬间窜起一道火光,满屋子所有人瞬间噤声,目光全聚了过来,谁也没料到,俩人真敢在大堂公然动枪。
紧接着金凡抬手对着天花板 “叭” 又鸣了一枪,厉声喝道:“都给我老实坐好,闭嘴别动!谁再敢瞎吱一声,别怪我不客气!”
王哥当场吓得浑身发懵,嘴里不停念叨:“哎哟、哎哟……”
徐杰冷眼扫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打滚的万童,大胖和在场众人吓得连连惊呼,服务员、内保更是吓得呆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徐杰沉声开口:“所有人都给我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他双手往兜里一插,往前稳稳踏出一步,目光直逼王哥:“怎么意思?都别动,我跟你说句话。
万童是不是你弟弟?刚才我兄弟动手打他、把他腿打废,你亲眼看见了吧?”
王哥吓得声音都发颤:“看、看见了……”
“看见就行,老老实实回去喝酒坐着。我叫徐杰,你刚才不是放狠话,说明天要收拾我、送我进去吗?行,我等着。明天你尽管来,我徐杰随时恭候。”
撂下这话,徐杰转身就往门外走,临了又回头看向地上疼得直抽抽的万童,语气冷得刺骨:“万童,你要是还不知收敛、背地里再敢惹事,金凡,直接给他再补一枪。”
金凡当即举枪瞄准万童的伤腿,架势拉得十足。
万童吓得魂都飞了,慌忙摆手求饶:“别别别!二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惹事了!”
“给我记牢了,先前撬走各家场子的小妹,全都老老实实给人送回去,听懂没有?往后再敢背地里挖人撬客、算计同行,我直接把你这星辉娱乐城给你砸个底朝天!”
徐杰随即冲着全场冷眼喊话:“都围着看热闹是吧?都给我记死了,南站徐杰,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是白给的!”
说完,徐杰带着金凡大步往外走,大胖和那几位酒吧老板也赶紧跟着溜了出来。
到了饭店门口,徐杰脚步还带着酒劲的晃悠,摆了摆手对大胖说:“胖哥,没啥事了,各自回家吧。”
大胖心里还悬着:“那今晚这事,往后咋收场啊?”
“这事你不用掺和,有我顶着,出不了大乱子。你们也都散了吧,算是帮你们把事平了,往后万童绝不敢再随便撬你们的人、抢你们的客。”
大胖一行人连连点头,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各自上车匆匆离开,生怕惹上半点牵连。
几人上车坐稳,立子立马给大胖打去电话:“胖哥,咱实话实说,万一徐杰老弟明天真被抓进去,回头再把咱给咬出来咋办?咱可都算在场同谋啊!”
大胖沉着气说道:“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二弟能在江湖混到今天,靠的就是人品和口碑,交朋友讲究的就是义气担当。他就算自己栽进去,也绝不会把咱们这帮人往外攀扯。
再者说,未必就一定会出事。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咱们这些年挣的钱也不是白来的,能坐视不管?肯定得拿钱出来给他上下摆事平风波。这事是冲我的面子才出手,架也是他动的,跟你们压根扯不上干系。”
立子连忙接话:“那是那是,我就怕他情急之下把咱供出来。只要他不乱咬,咱肯定不会含糊,要不咱一家先拿十万出来预备着?”
大胖一听顿时火气上来了:“拿十万?你们打发要饭的呢!这事因你们而起,一家最少拿出一百万,少一分这事都没完!”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大胖心里憋着一肚子气,自己好心请徐杰出面帮忙,这帮人事后反倒只顾着算计自保,半点义气都不讲,实在让人寒心。
另一边,徐杰瘫坐在车里,酒劲彻底上头,早已迷迷糊糊。金凡看着他,低声劝道:“二哥,困了就靠边上眯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所有烂摊子,我来出面打理。”
“我知道,你把我送回去,你也早点回家歇着。”
“放心吧二哥。”
金凡稳稳把徐杰送回家安顿好,才调转车头独自回了自己住处。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推开家门,屋里还亮着灯。
金凡的媳妇文文是个残疾人,下半身瘫痪常年离不开轮椅。这两年慢慢调养,双手才能勉强活动,勉强拿起筷子自己吃口饭。
文文性子温顺贤惠,不管金凡在外边混到多晚,她从来都是亮着灯、开着电视静静等着。哪怕困得直打瞌睡、嘴角淌着睡意,只要一听见开门动静,立马就清醒过来。两人早已成婚,文文一直亲热地喊他凡哥。
文文望着进门的金凡,轻声问道:“凡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咋到现在还没休息?”
“我回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金凡上前小心翼翼把文文抱到床上坐下,沉声道:“文文,今晚我在外边惹了大事,接下来一个礼拜,我恐怕没法回家了。你自己要是有啥难处,就去找嫂子或者街坊邻里帮忙,让人家帮你做几天饭,将就对付一下。我今晚打算主动去市公司自首。”
文文心里一紧:“你又在外边出什么事了?”
金凡也不隐瞒,把今晚在星辉娱乐城,为了给徐杰出头、开枪打伤万童,甚至当众鸣枪镇场的事,一五一十跟文文说了。
文文听完反倒格外平静,眼里透着懂事:“凡哥,你放心去吧。别说一个礼拜,就算七年,我也踏踏实实在家等你。”
金凡心里一暖:“用不了那么久。二哥肯定会想尽办法给我摆事捞人。但这事必须得我自己扛下来,今晚二哥碍于江湖脸面,不能亲自出面走动、托人打点。
当兄弟的,就得给大哥挡刀扛事,不能把二哥拖下水连累他。我自己把这事揽下来,二哥该过日子过日子、该混江湖混江湖,兄弟之间的情义,就得做到这份上。”
“我懂,你去吧,家里有我,不用惦记。”
金凡给家里留好了生活费,又把米面粮油、青菜吃食都提前备好安置妥当,转身下了楼。
此时后半夜四点,天还黑沉沉没亮,金凡独自一人直奔市公司大院。进门往屋里一站,直截了当开口:
“我自首。”
值班办案人员抬头看他:“你犯了什么事,来自首?”
“我打人了。”
“在哪儿打的人?”
“星辉娱乐城大堂门口,我动枪把他们老板万童给崩伤了。”
“枪呢?缴出来。”
“枪让我事后扔了。”
“扔哪儿了?具体位置说清楚。”
“记不住了,当时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事发之后随手就扔河里了,压根没留意具体在哪段水域。”
办案人员打量着他,淡淡说道:“小伙子,听你这说话的口气,就是老江湖老社会了。你现在倒是主动自首,可枪找不到、落点说不清。万一明天你外头找好人打通关系,回头翻供不认账,我们这不等于白忙活一场?”
金凡语气笃定:“那是你们办案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认一点,人是我打的,枪是我扔的,天黑确实记不住位置,我说的都是实话。”
行了,先把人带进去做笔录审问。
就这样,金凡被带进审讯室,连夜轮番问话。一晚上好几拨人轮流审他,可他始终就咬死一套说辞,半点口风不漏。
“你当晚是不是承认动手伤人了?”“是,人确实是我动的手。”
“你是帮谁出头打的人?”“我谁也没帮,就我自己看他不顺眼。”
“你跟万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凭啥平白无故看他不顺眼动手伤人?”
金凡面不改色随口编着动机:“我去他夜总会消费不行吗?他家场子小妹收费死贵,长相还平平无奇,性价比太差,我心里窝火就想揍他。
再者说他脸上横着两道刀疤,模样长得跟我后爸一模一样。我从小就被后爸打骂欺负,看见他这张脸就来气,就想动手收拾他。
我打人不需要啥复杂理由,就是瞅着碍眼、心里来气,动手就是动手了,没啥好狡辩的。”
办案人员也没法再往下问,只能吩咐:“行了,按他口述的笔录,如实录档存案。”
整整一宿,轮番审问,金凡自始至终口径一致,半点没牵扯徐杰半句,一人把所有事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第二天一早,那王哥半夜醉醺醺回了家,宿酒还没醒,八点就带着一身酒气匆匆上班。
刚往办公桌后一坐,“啪” 一拍桌子,语气蛮横:“马上抓人,把徐杰给我带过来!”
底下办事人员赶紧上前汇报:“王队,昨晚星辉娱乐城那档伤人的案子,已经有人主动自首了。”
“就是在星辉门口动枪伤人那个?”
“没错,就是这事。”
“人我还没下令抓呢,谁主动自首了?”
“叫金凡,自己主动过来把事全揽了,行凶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我们也去现场走访核实过,动手的确实是金凡,跟徐杰没有半点关系。徐杰当时虽然在场,但自始至终没动手。”
“人现在在哪?”
“就在楼下审讯室,已经连夜审了一整宿了。”
“行,我亲自过去问问。”
王哥推门走进审讯室,盯着金凡,故作和气:“小伙子,抬头看看我,还认不认得我?”
金凡抬眼淡淡一扫,半点怯意没有,语气直来直去:“王哥,我明着跟你说,徐杰是我过命的兄弟。就算真是他授意的,人也是我打的,万童也是我伤的,没毛病。
你该怎么审怎么审,该往里送就往里送,我全都扛得住。有本事你就往死里整我,想从我嘴里撬出半句我二哥的事,门都没有。”
王哥见状心里暗叹一声:真是条硬汉子。嘴上却冷声道:“好,有种,那我就好好跟你唠唠。”
接下来轮番盘问,硬是从金凡嘴里抠不出半点牵扯徐杰的话,想借着这事拿捏徐杰的算盘,彻底落了空。
另一边,星辉娱乐城当晚在场的各路老社会、老混子,还有大胖那一帮酒吧老板,一夜之间把这事传遍了整个圈子。
人人都在背后议论:徐杰是真有格局、真有派头,难怪在广州地面这么好使。大哥稳得住气场,兄弟扛得住大事。
换做一般江湖人,谁敢当众动枪、事后还敢一人自首扛事?多数人连想都不敢想。可徐杰这帮人不但敢做,第二天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慌不乱。
这就是真江湖情义:大哥不用开口吩咐,兄弟主动替你挡雷扛事,根本不用大哥低三下四找人摆关系、平风波。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徐杰酒醒起身,手机早就被各路电话打爆,这事已然在道上彻底传开。
徐杰心里透亮,这种名声该传就得传,脸面气场必须立住。但明面上的打点疏通,还得按规矩来。
这事绝不能找老翟,老翟最反感这种动枪伤人、当众惹风波的烂事,找他只会挨一顿训,半点不会帮忙。思来想去,只能托关系找刘哥。
电话一通,徐杰开口:“刘哥,跟你说件事。”
“啥事,你讲。”
“昨晚星辉娱乐城门前开枪伤人那事,我兄弟金凡已经自己去自首把事全扛了。”
刘哥反问:“那你怎么不找你翟哥帮忙?”
“翟哥性子你也知道,这种惹眼闹事的事,他不会给我办,也不会帮我摆。”
“那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省公司的事我插手不了,但市公司这块地界,我抬手就能摆平,手拿把掐。行,我现在就过去一趟,市公司那边主事的姓什么?”
“姓王。”
“行,我知道是谁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刘哥直接驱车赶往市公司。
王哥熬了一整夜,头疼得厉害,正坐在办公室一个劲喝水缓神。房门 “啪” 一下被直接推开,刘哥素来性子傲,从不敲门客套,径直进屋往椅子上一坐。
抬眼看向王哥:“你好,你就是王哥吧?”
“你好,请问你是?”
“跟人握手还坐着不动?站起来。”
王哥一愣,连忙起身:“哎呦,失敬失敬,哥们请坐,找我有事?”
刘哥语气从容带气场:“没啥大事,就跟你说句话。昨晚星辉门口打架放枪那事,我知道。”
“没错,是有这么个案子。”
“那事是我默许的,人也是我授意教训的。动手那小子金凡,是我朋友,也是我贴身司机。
你要是觉得这事难办、不好交差,不用为难,我直接给我父亲打声招呼往上通个话就行,别回头说我不给你留面子。”
王哥瞬间心里一紧:“等等,这人是你司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多问。这人我能不能直接带走?剩下的流程、人情往来,咱们往上往下都好商量。”
王哥哪敢得罪,连忙顺水推舟:“人你尽管领走就行。只是星辉那边你尽量帮着安抚打点一下,别让我太过难做人。”
“这点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王哥连忙陪着刘哥下楼,直奔审讯室把金凡提了出来。
说实话,金凡一宿审讯下来,也挨了几下敲打,脖梗、后背、胸口都挨了几拳几巴掌,好在下手留了分寸,脸上看不出半点伤痕。
出了市公司大门,金凡坐上刘哥的车,第一句就问:“刘哥,我二哥咋样了?”
“你二哥能有啥事?跟没事人一样安稳着呢。不过这话我得劝你一句,下回千万别再这么莽撞冲动了。我也不多指责你,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要去哪?”
“麻烦送我去珠宝城就行。”
“没问题。”
刘哥开车把金凡送到珠宝城楼下,金凡准备下车进屋,刘哥摆了摆手叫住他:
“我什么好处都不要,就给你提个醒。我心里清楚,你们这事是托叶三哥从中周旋摆平的。
这段时间你们俩都低调点,别在社会上到处张扬叫板,踏踏实实消停一阵,给上边留个好印象。
要是能把人脉处到位,让三哥真正看重你二哥,往后你们在广州地界,那才是真正站稳脚跟,攀上高人脉了。
再说句实在的,真要动手立威,也得挑个有分量的角色下手。就一个夜总会老板,值当你们这么豁出去硬刚?反倒容易让人笑话沉不住气。”
金凡点头恭敬应下:“刘哥教诲我都记心里了,您路上开车慢点。”
刘哥语气又缓和下来,真心夸赞:“金凡,我不是刻意批评你。就昨晚这事来说,你做得够义气、够担当,按江湖规矩、社会道义来讲,你绝对是条汉子,我刘哥打心底敬佩你。”
“多谢刘哥看重,以后有任何事,随时招呼我就行。我先进屋了。”
“去吧。”
刘哥驱车离开,金凡走进珠宝城。屋里一众熟人、弟兄都在,没人说他半句不是,全是真心佩服、交口称赞。
这事不光身边圈子传开,借着刘哥出面压下风头,外头直接就此打住,没人再敢翻旧账、挑事端。
省公司那边有老翟压着,案子根本递不上去;市公司姓王的更不敢往上呈报,真闹大了,他自己乌纱帽都保不住。
就这么安稳过了四五天,金凡的名头一下子在整个江湖圈子彻底炸响,跟走红热搜一样。金凡自己都懵了,莫名其妙就成了道上名人,走到哪都有人一眼认出。
往后但凡徐杰不方便出面的事,全都是金凡代为奔走打理。不管遇上江湖老皮子、街头混子,还是各处场子老板,见了他全都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凡哥、金哥,人人都竖起大拇指:
“久仰凡哥大名,今日总算得见真人,果然气场不凡。”“星辉那事你做得太够意思了,有情有义,是条真汉子。”
走到哪儿都是这般敬重排场,金凡彻底凭着一己担当,在广州江湖站稳了名号。
金凡自己心里始终琢磨不透,怎么平白无故就闯出这么大的名头。在他眼里,那晚挺身而出、替二哥扛下所有事端,本就是做兄弟分内该做的本分,压根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可道上上下下全都传开了,人人都说金凡人品端正、做事讲究,对待兄弟朋友那是真能两肋插刀。这名声不是旁人刻意吹捧,是大伙打心底里实打实敬佩。
这事安稳过去了六七天,差不多整整一周光景。
这天金凡正在家里给媳妇喂饭,自己随手下了两碗家常面条。金凡不管在外边混得多风光、手里有多大势力,一辈子都守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只要没陪着徐杰出门办事,人在广州地界,早饭午饭绝不出去应酬乱吃,而且午饭最少得做四个硬菜。他本身厨艺就好,做菜有模有样。
每顿做的四个菜俩人根本吃不完,金凡总会把剩下的饭菜分好,装进保温盒,随手放进床头边上的微波炉里。就是为了自己晚上万一在外有事回不来,媳妇躺在床上,抬手就能热口饭吃。
伺候媳妇这份细心周到,旁人压根比不了。
正忙着伺候媳妇吃饭,桌上手机突然响了。金凡柔声跟媳妇说了句:“你先慢慢吃。”
文文拿着小勺自己慢慢进食,懂事不吵闹。金凡向来不请保姆,一是性子像有洁癖一样,信不着外人伺候媳妇;二也是混江湖多年,心思缜密多疑。
就连徐杰好几次劝他雇个保姆省心,金凡都一口回绝:“不用,谁都不用,我自己能照顾。”
他打心底里总有顾虑,生怕外人起歹心惦记媳妇。这些年在广州挣了钱,他前后置办了好几套房子,隔个十天半个月就带着媳妇换地方住,不差这点开销,就怕有人摸清住处暗中下手。
他最怕的就是仇家记恨自己,不敢明着报复,背地里买通保姆,一天天慢慢给媳妇下慢性药,查无踪迹、防不胜防。混社会的人,见多了阴私手段,不得不把软肋护得死死的。
金凡拿起手机一瞧,号码尾号五个数字全都一样,一看就是有来头的号段。他下意识先瞅了媳妇一眼,文文也十分识趣,低头自顾吃饭不插话。金凡索性直接点开免提,敞敞亮亮,不藏不掖,这才是老爷们做事的底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婉柔媚的女声:“你好,请问是凡哥吗?”
“我是。”
“凡哥您好,我是星辉娱乐城真正的幕后老板。万童只是我雇来看场子、打理店内事务的经理,平日里生意都是我在幕后把控,不常露面。
凡哥,之前店里那场误会,我一直记在心里。不知您今晚有没有空闲?我想单独请凡哥吃顿饭,地点就定在星辉斜对面那家私房菜馆,我常去,口味很地道。”
“专门找我?”
“没错,就专程约凡哥您。”
“定几点?”
“晚上七点半,凡哥什么时候到都行,我一直等着您。”
“你找我,具体想谈什么事?”
“凡哥,不光是为了那晚在店门口的过节,还有别的私事想跟您唠唠。说实话,我心里特别敬佩凡哥的为人。要是方便,晚上咱边吃边聊,两件事正好一并说开。”
“行,那就七点半。”
“好嘞凡哥,我准时在饭店等您。”
挂了电话,金凡看向媳妇。文文心里透亮,也十分体谅丈夫。当初她落下瘫痪病根,是跟金凡一起出门途中遇上车祸,从此下半身动弹不得。金凡开免提接陌生女人电话,就是怕她心思敏感、暗自自卑,凡事摆在明面上,不藏心眼,给足了她安稳和尊重。
金凡轻声安抚:“晚上我过去一趟,尽量早点回来。星辉那档事我心里有数,你也不用多想,我就是去听听她到底什么用意。”
文文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当晚七点半,金凡准时到了饭店门口。
他生得本就周正帅气,瓜子脸、大眼睛,身形清瘦利落,平日里总爱穿一身素净浅色衣裳。这天一身简约运动服,干净立正、低调沉稳,任谁也看不出他是道上敢动枪、敢扛事的江湖狠人。
进门一照面才知道,女人姓郑,名叫郑雪。模样身段真是拔尖,大波浪卷发妖娆妩媚,一米七往上的高挑个头,身着皮裙丝袜、踩着细高跟,身旁还停着一辆亮眼跑车。
走上前柔声笑着打招呼,语气甜甜的:“你好,凡哥。”
主动伸手过来致意:“凡哥真人比传闻里还要帅气。我见过不少做生意的、体制里有身份的人,从没见过凡哥这样有担当、有气场的男人,真的很让人倾心。凡哥,里边包厢请。”
“行。”
俩人走进大包厢,偌大的包厢只备了两人席位,桌上早已摆好红酒和西式餐点。金凡扫了一眼,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有什么话,直接敞开说就行。”
他双臂抱在胸前,随手把椅子往旁挪了挪,侧身斜坐,不跟郑雪正面对视。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抬头朝服务员喊了一声:“拿一瓶矿泉水。”
矿泉水摆上桌,郑雪笑着示意:“凡哥,入座一起用餐啊。”
“饭就不吃了,在家陪着媳妇已经吃过晚饭,吃得很饱,实在咽不下了。有事你直说就好。”
郑雪掩嘴轻笑:“那我也不强劝凡哥。既然来了,多少总得喝点红酒坐坐。”
“不必客套,你找我到底什么事,直接说。”
郑雪神色正经下来,缓缓开口:“说实话,刚听说星辉门口出事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挺生气。一来不了解凡哥为人,二来在我自家场子闹出开枪伤人的事,面上实在挂不住。
可后来我慢慢打听清楚前因后果,才打心底里佩服凡哥。那晚事发突然,你半点犹豫没有,挺身而出护着自己大哥,当场出手制服万童。如今万童还躺在医院,整条腿算是彻底废了。
更难得的是,事后你还主动去自首,一人把所有事端全扛下来,半点不牵连身边人。凡哥,这样的男人,我真是头一回遇见。”
金凡淡淡道:“不用客套吹捧,有什么正事直接往下说。”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一共两件事想跟凡哥谈。” 郑雪眼神认真,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第一件,我有个不情之请。万童倒下之后,我星辉这边正好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扛得住事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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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心想请凡哥过来,帮我全权打理娱乐城生意。有你坐镇,没人敢来寻衅挑事。
说实话,妹妹活到这个年纪,见得多经历得多,心里一直想找一个像凡哥这样有担当、靠得住的男人当依靠,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金凡平静回道:“多谢郑老板看得起,太过抬举我了。我虽不清楚你的底细,但能盘下这么大一间星辉娱乐城,背后定然也不简单。”
郑雪浅浅一笑:“也算不上什么大来头,就是早些年做生意攒了点家底,平日里认得不少江湖哥哥、场上前辈,都愿意扶持帮衬我罢了。”
金凡半点没犹豫,语气斩钉截铁:“你生意做得再大,我也绝不会过去。我生是徐杰二哥的人,死是徐杰二哥的鬼。这辈子给他当兄弟,来生还照样当。
除非哪天二哥亲口不要我了,那我当晚自己了断,绝不可能做半点对不起二哥的事。
第二,我有家有媳妇,早就成婚了。恕我直说一句,别说我媳妇好好活着,就算哪天她不在了,我也得踏踏实实给她守孝十年。
多谢你看重好意,我承受不起。至于星辉那桩事,你有路子有关系就自己去打点,我接着就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我媳妇还在家等着我。”
郑雪眼神里透着不甘,又带着几分执拗:“凡哥,我觉得咱俩特别有缘分。既然凡哥把话说得这么死,我也不强求为难你。那这样行不行,我送你回去,就当给老妹一个面子。”
“不用麻烦。”
金凡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
郑雪连忙出声拦了一下:“凡哥你先别走,再商量个法子。你依旧做徐二哥的兄弟,我绝不勉强你跳槽。就在我店里挂点股份,偶尔帮我照看撑撑场面就行,我就知足了。”
金凡淡淡吐出六个字:“忠臣不事二主。”
说完直接拉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
金凡前脚刚走,郑雪立马拨通了一个号码,打给她背后撑腰的杜哥。
“杜哥,我约金凡见过了。”
“咋样,谈下来没有?”
“他压根一点没看上我,油盐不进。”
“不能吧?以你的长相身段、身家排场,还有摆不平的男人?”
“说实话杜哥,我反倒有点放不下他了。一开始找你,我还琢磨着找人收拾他、拿捏他一顿。可听旁人一说他的为人,我就格外好奇,今天一见面,第一眼就动心了。
他不是那种男明星花哨的帅,人特别干净稳重,往那一站,就让人想往跟前凑。”
杜哥打趣道:“想亲近?”
“真有那股冲动,看着他走,我都忍不住想上前拉住他。”
电话那头哈哈一笑:“哎哟,你这话形容得,我快六十的人了,可体会不到这种心思。不过这种性子的人,向来倔得很,不撞南墙不回头。”
“杜哥,要不你帮我安排点弟兄,先过去吓唬吓唬他、收拾他一顿。过后我再出面给他解围卖个人情,我就不信这样他还不动心。”
“行,你说好就行,我的好妹妹,这事哥给你安排妥当。”
“那就麻烦杜哥了。”
挂了电话,郑雪直接打车回了家。
金凡到家,也不藏着掖着,把晚上赴约、郑雪拉拢挖人、示好表白、拉股份留他的全过程,一五一十都跟媳妇说了。
文文坐在轮椅上静静听着,听得时不时抿嘴直乐。乐归乐,女人心思细,难免多想,但金凡凡事都摆在明面上,不瞒不藏,她心里通透,也不多追问,俩人彼此体谅,相互信任。
第二天,金凡照常去珠宝城帮徐杰打理事务、里外跑腿忙活。
哥俩正在屋里坐着唠嗑,原本说好下午抽空去医院,看看段豪牙镶得顺不顺利,毕竟还差最后一颗没弄完。
正说着,金凡手机响了。
拿起接通:“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语气带着蛮横:“老弟你好,我姓崔,道上都叫我崔哥。”
“有事直说。”
“没啥弯弯绕,先提个人,郑雪你认得不?”
“认得。”
“认得就好办。第一,郑雪现在是我对象;第二,整个星辉娱乐城,都是我的买卖。
你带人砸我场子、还当众调戏我女人,这笔账你说怎么了结?”
金凡语气平静:“你想怎么整?”
“简单明了,我就专门过来办你。”
“定时间地点就行。”
“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就在大唐珠宝城门口,你直接过来,我在这儿等着。”
一旁的徐杰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两大片薯片往嘴里塞,又端起饮料喝了两口,含糊着抬头问:“谁啊?找上门要跟你干架?”
“一个姓崔的,说马上带人过来。”
徐杰当即起身:“那先别让段豪镶牙了,赶紧叫他立马回来。”
说着直接给段豪打去电话:“别镶牙了,赶紧回珠宝城,这边要摆阵干架。”
“跟谁啊二哥?我这牙都镶一半了,还差最后一颗呢。”
“别管跟谁,打架比镶牙要紧,立马赶回来。”
“我真是服了,镶个牙都不消停,先不弄了,明天再补。”
没多久,段豪急匆匆赶了回来。一到场直接当先锋打头阵,杨三、高五、二平、铁征、瞎子这帮骨干全被叫了过来,连同分店底下小兄弟,拢共聚了三十七八号人。
墙边摆着五个大黑帆布包,每个包里都塞着七八条家伙,弹夹全都压得满满当当,随时能上阵。
正布置着,街对面唰唰驶来九台轿车,齐刷刷靠边停下。
徐杰歪头一眼瞅见,抬手一招呼:“走,出去看看。”
三十多号人鱼贯从珠宝城里走出来,个个手里拎着黑包。徐杰怀里早就揣着家伙,段豪几人也都贴身藏好,身后小弟也纷纷把家伙亮了出来,气场瞬间拉满。
对面车上走下来一个老头,正是老崔,五十七八、快六十的年纪,眯着眼往这边打量。双方隔着一条马路,相距三四十米,遥遥对峙。
老崔这边九台车的人也全都下了车,有人扯着嗓子喊:“哪个是金凡?”
金凡迈步走下台阶,往前走出几步:“我就是金凡,哪位是崔哥?”
老崔抬眼扫了他一眼,一脸倨傲:“就你小子?来,我给你引荐引荐我身边这帮老哥。”
老崔一摆手,后边一众中年汉子挨个上前。放眼一瞧,最小的都四十八九,多数都是五十往上的老社会。
老崔挨个介绍:这位东马路的,那位西马路的,还有南广场的老牌头目,一个个把名号报得响亮,故意摆资历、压气场。
徐杰在旁边听得都乐了,凑到金凡身边低声说:“凡子,别跟他们扯没用的,直接动手就完事,哪用得着挨个显摆辈分,干就完了。”
金凡压低声音回道:“二哥,有件事我没跟你细说。昨晚那个郑雪突然约我吃饭,今天立马就冒出个崔哥带人上门,明摆着不是真心来干架的。”
徐杰一怔:“你的意思是?”
“你看他们这帮人,一个个装老资格摆谱,手里连家伙都没带一个,哪像是来真刀真枪火并的?
摆明了故意引咱们先动手,要么事后讹一大笔钱,要么抓住把柄找咱们麻烦。上回被三少设局拿捏那事,我到现在还有阴影,这种圈套不能再往里钻。”
徐杰眼神一沉,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段豪往前一跨步,眼露凶光:“这点老东西,我自己上去平推就完事,旁人都不用上。打完我直接回海丰躲清静。”
徐杰斜眼瞅他:“你自己一个人能行?”
“哎呦我的妈,就这帮一帮老逼登,压根不够我热身。”
金凡二话不说,递过去一把十一连子。段豪接枪在手,“咔哒” 一声撸上膛,气场瞬间压满。
回头对着身后众人一摆手:“你们都在原地站着,谁也别插嘴、别吭声。尤其是二哥,不用你帮腔,也别插话。”
徐杰皱皱眉:“你真自己能稳住?”
“你就睁着眼看好就行,我光凭气场都能把他们逼服。”
杨三往前凑了半步:“我陪你一块过去。”
“不用,谁都别跟着,我自己来。”
段豪斜叼着烟,慢悠悠穿过马路,径直走到对面人群跟前,目光一扫:“谁是姓崔的?”
老崔往前站了一步,一脸倨傲:“我就是崔哥,怎么意思?”
“没啥别的意思,咱俩敞开唠唠。想玩文的,还是玩武的?”
老崔冷哼一声:“就你孤身一人敢过来?文的武的随你挑。要玩文的,咱俩单对单硬磕,生死各安天命,看谁能站到最后。要玩武的,两边人马直接冲锋开干。”
段豪眼皮一抬:“玩文的也行,你枪呢?”
“我一把年纪,用不着那铁器,也玩不惯。”
“那正好,” 段豪把手里十一连子往前一递,“枪给你,你先朝我动手。你要是一枪把我撂倒,算你本事,白打白挨;你要是打不死我,轮到我捡枪回手,保准直接给你送走,咱俩实打实玩真的。”
老崔脸色一变:“你这不是玩命吗?真这么干,两边都得进去,往后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我都快六十的人了,一旦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吗?”
段豪眼神瞬间冷下来:“那你今天摆这么大阵仗堵上门,不就是存心来找事的?别跟我扯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文的武的,痛快点给个话,别磨磨唧唧。
你身后这帮不都是你撑场子的老哥们吗?我也不多废话,现在我枪就瞄着你,给你两条路选:要么当场跪下,大喊三声凡哥我错了;要么我现在直接崩你,你自己挑。”
老崔梗着脖子硬撑:“小年轻,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想拿捏我,你还嫩点!”
“那就别怪我不给你脸了。”
话音刚落,段豪面无表情,枪口往下一压,“嘣” 的一声枪响,正中老崔小腿。
老崔咕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整条小腿直接被轰掉半截,血肉碎块飞溅落到身后花坛里,胸口溅得满是鲜红。
紧跟着金凡抬手朝后边人群连开数枪,没刻意往要害打,也当场撂倒俩人,后边几枪对着半空鸣响震慑,没再伤人。
短短片刻,直接放倒三个。老崔带来的那帮老社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声四散奔逃,眨眼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徐杰在一旁故意板着脸骂了一句:“你还说自己能搞定,到头来不还是动枪了?”
段豪一脸无所谓:“二哥,我一个人动枪,总比咱们一群人卷进去强得多。事我办了,我先走一步,回海丰避几天风头。这边没啥大事了,你们再派车接我回去。”
徐杰摆了摆手:“赶紧走,别在这逗留。”
段豪二话不说,上车一脚油门,车子唰地驶离,直奔海丰。回了海丰地界,基本就稳如泰山,没人能轻易拿捏他。
这边徐杰和金凡立马打了 120,派人把重伤的老崔送往医院。
果然跟金凡预判的一模一样,刚把人送走,市公司的人马立马就到了。带队的是刚上任的第一副经理马经理,亲自带队督办这事。
徐杰他们打完急救电话,转身就回了珠宝城屋里,没跟着去医院,只安排两个小弟去医院垫付了住院费,众人都在店里等候。
没一会儿,整整十六台警车齐刷刷停在大唐珠宝城门口,阵势拉得极大。
马副经理从车上下来,一手掐着腰,气势汹汹朝店里喊话:“哪个叫徐杰、金凡?赶紧出来!别等我们带人进店查封,到时候脸上都不好看,立马出来!”
金凡在屋里笑了,转头对徐杰说:“二哥,你看,我刚才说的一点没错,就是设局等着咱往里跳。”
徐杰神色淡定:“没事,走,咱俩出去会会他。”
一众弟兄跟着走到店门口站定。
徐杰看向领头的马经理,语气不卑不亢:“你好领导,找我们有事?”
“刚才门口开枪伤人,是谁干的?”
“人不是我们动手打的,你可以去现场挨个打听核实。”
马经理脸色一沉:“就算不是你亲手动手,也是你手下弟兄干的,脱不了干系。别跟我装糊涂,我知道你跟省公司老翟有关系。
但你别忘了,人在广州地界混,县官不如县管,我才是实打实管你的人。老翟还有四年就退休,他能护你一辈子?你在我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物。”
徐杰眼神一凛,气场丝毫不弱:“领导,别说还有四年,就算只剩四个月、四天,这几天里你也动不了我分毫。
你存心想找我茬、拿捏我,没那么容易。不管是谁在背后托你、指使你,想拿我立威?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徐杰要是怕死,根本混不到今天。
你不用拿官职架子压我,有本事你就按规矩办事直接办我,别玩背后下套那一套。真要是敢无端动我,我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马经理被怼得脸色发青:“你胆子倒是不小,还敢跟我叫板?”
“我性子从来就这样。老话讲,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是一直拿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压人,恕我不奉陪。
别指望我低头讨好、刻意巴结,那不可能。你不把我当回事,我也没必要捧着你。大家都是在道上立足、凭本事吃饭,谁也不比谁低一等,我凭什么天生就得怕你?”
马经理气得咬牙:“好,你敢跟我硬顶、跟我哽脖是吧?你给我等着,这几天我专门盯着你,早晚收拾你,我早晚让你给我低头跪下认错!”
徐杰淡淡回了一句:“我等着。”
马经理转头下令:“来人,立刻彻查门口伤人案,务必查出开枪行凶的人!我倒要看看,这事跟徐杰有没有半点牵扯。记住,一旦查出徐杰沾边半点,我让他好好尝尝落我手里的滋味!”
“我随时恭候。”
马经理狠狠瞪了徐杰一眼,带着一众警员悻悻撤走。
等人一走,金凡看向徐杰,认真说道:“二哥,我没别的意思。咱往后也得在市公司这边,刻意交几个靠谱的人脉朋友。
不能凡事只靠刘哥撑着,你也不能光倚着老翟一个人就想四平八稳过日子。太被动了,人家随便找个副经理就能上门拿捏咱们。”
徐杰点头:“这事我其实一直在琢磨,就是没合适的人。圈子里净是些投机钻营、不靠谱的货色,真心能处、能办事的太少。”
“那你心里有数就行,慢慢物色,别再这么单打独斗。”
“行,我记在心里了。”
马副经理悻悻带人撤回去之后,转头就跟老杜、郑雪凑到了私人会馆,三人凑在一块密谋算计。
老杜开口问道:“怎么样,今天上门碰徐杰,拿捏住没有?”
马副经理一脸憋屈:“小雪,别提了。这徐杰骨头是真硬气,半点没把我这个副经理放眼里,金凡也在旁边杵着,一声不吭,气场稳得很,压根不怵我。”
郑雪皱着眉:“按理说混社会的,见到你这身份,哪有不心虚害怕的道理?”
马副经理冷哼一声:“你别急,雪儿。这两天我慢慢搜集他的把柄黑料,你等着看,我早晚收拾他,把他彻底拿捏住。”
郑雪眼珠一转,心思活络起来:“杜哥、马哥,我有个想法,你们看行不行?”
“你说。”
“你跟省公司的翟哥,是不是有交情、能搭上话?”
“认识,有过几面交集。”
“那我能不能想办法,主动接触接触翟哥?”
老杜愣了下:“你这话啥意思?想攀关系?”
“也不光是攀关系。我这些年做生意、混圈子,挣了不少钱,也结识了不少人脉。可徐杰这帮人,我越看越不服气,上不了台面还一身倔脾气,不知道背后靠着谁撑腰,气焰那么嚣张。
我想借着机会跟翟哥搭上话、交上朋友。只要跟翟哥处好关系,往后咱们底气越来越足,收拾徐杰他们就是手拿把掐。咱们自己的路子也能越做越大、越站越稳,杜哥你觉得呢?”
老杜打量着郑雪,笑了:“要说小雪这股心性和手段,一般老爷们都比不了。老翟那人我没深接触过,但早有耳闻,性子孤僻不爱应酬,平时深居简出不随便露面。
可要是遇上小雪你这般情商、这般样貌身段的,保准得另眼相看。这事能行,我帮你从中安排。”
马副经理也跟着附和:“确实可行。我底下有个组长,跟我私交特别好。这两天我约他吃顿饭,到时候把你引荐过去,顺理成章搭上翟经理的线。”
“那就拜托两位哥了。”
彼时老徐已经退休在家,老翟正处在代经理的位置,正式任命文件还没下发,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办公室职权、人事调度全都已经归他掌控,就差一纸公文走流程。
这天傍晚,那名组长走进老翟办公室:“翟经理,晚上约好的饭局……”
老翟摆了摆手:“我准时过去。正好你嫂子回了娘家,我晚上也没地方吃饭。我跟你说好,f 别搞太铺张浪费,简简单单就行,最好来碗炸酱面、过水面条,吃着顺口。”
组长连忙赔笑:“哪能让您吃家常便饭,地方我都提前订好了,档次够。”
“行吧,那我晚上准时过去。”
组长点头退下,这事就算敲定妥当。
转眼到了晚上八点,老翟素来守时,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酒楼包厢。一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两眼,低声嘀咕一句:“也太奢侈离谱了。”
组长连忙圆场:“翟经理,不用您破费,有人专门安排好了。”
“谁安排的?”
“您也认识,市公司新上任的马副经理。”
老翟淡淡一句:“我知道这人,当初他升迁签字,还是我批的。”
“那可不,全靠翟经理您提携铺路。”
“用不着说这些客套话,找我有事直说。”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请您吃顿便饭,感念您的提携恩情。”
老翟懒得应付,随口敷衍:“没必要整这些虚的。”
组长掏出手机打给马副经理:“你们啥时候到?翟经理已经早到二十多分钟,都等着呢。”
没过一会儿,包厢门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一共七八个人,老杜、马副经理、郑雪都在,身后跟着几个专门陪酒撑场面的男人。
整场局刻意安排,全场就郑雪一个女人,不再带其他女伴。就是为了不分散目光,唯独凸显她一人的气质身段。
而且分寸拿捏得极妙,她不跟旁人攀谈热络,唯独刻意往老翟身边靠拢,显得专一又懂事,给足了老翟面子。
道上饭局、官面应酬,全是这些人情门道:女伴多了谁都不出彩,独留一人,才能压得住场面、入得了贵人眼。
郑雪不等旁人引荐,主动上前落落大方打招呼:“您好,翟哥,我姓郑,叫郑雪。”
老翟抬眼扫了她一下:“你好。”
郑雪顺势问道:“翟哥,今晚我能不能挨着您坐?”
话音未落,自己直接搬过凳子,大大方方坐在老翟身旁。
老翟眉头微蹙:“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就是觉着翟哥气场不凡,心生敬重。”
老翟语气严肃:“你是什么身份级别?”
“我就是做点生意的普通人,没有公职级别,翟哥。”
“没有级别,凭什么坐我身边?这屋里在座的,哪个身份不比你高?”
马副经理见状赶紧打圆场,起身打岔:“翟经理,别介意,小雪性子直。你往里边坐,我挪位置。翟哥,咱们动筷吃饭吧。”
老翟面色淡然:“我平日里很少参加这种应酬酒局。酒我喝不了太多,浅尝辄止。”
众人纷纷举杯客套,老翟压根不碰桌上的山珍海味,自顾自低头吃了两碗面条,旁人在一旁客套攀谈、互相吹捧,他始终沉默不语,不掺和半句。
老翟这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为官刚正不阿,眼里不揉沙子。他刻意表现得格格不入、不近人情,甚至让人觉得孤僻木讷,其实全是刻意伪装,冷眼旁观所有人的心思和把戏。
吃罢饭,老翟放下碗筷:“都吃完了吧?我到点得回家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开早会。”
组长连忙拦住:“翟经理,小雪还有点私事想跟您唠唠,您给个几分钟机会就行。”
“什么事,直说。”
郑雪端起酒杯:“翟哥,我敬您一杯。”
老翟摆手:“不喝了,喝不动,有话直接说事。”
郑雪也不再绕弯子,装出一副诚恳委屈的模样:“那我就跟翟哥实话实说。今晚招待不周,还望您多担待。
实不相瞒,广州地面有一伙人领头的叫徐杰,我听说他跟您私交甚好。可这帮人现在越发肆无忌惮,打着您的名号在社会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到处欺负生意人、抢地盘。
道上人人都看在眼里,还到处宣扬有您撑腰没人敢管,实在太有损您的清誉和口碑了。
今天一见翟哥您,才知道您是铁面无私、清正廉明的性子,堪比包青天在世,怎么可能容忍底下人借着您的名头为非作歹?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马副经理立马接话附和:“小雪说得一点不假。要不是顾及翟经理您的情面,我早就出手把他们整治拿下了,哪能纵容到现在。也是真心为您的名声考虑,才敢说实话。”
老翟面无表情:“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郑雪顺势追问:“翟哥,我能接着往下跟您说说实情吗?”
“你继续说,我听着。”
“最过分的一件事,我开了一家星辉娱乐城,就是正经做生意。徐杰手下的金凡、段豪,直接带人闯到我场子门口公然放枪伤人,事后居然没人过问、没人敢管。明摆着就是仗着有您庇护,才敢这么无法无天。”
老翟听完,神色依旧平静:“行,情况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这些线索消息,回去之后我会立刻着手彻查这事。”
转头对着身边组长吩咐:“回头这事交给你,从头到尾查清楚,不许含糊了事。”
又看向马副经理:“老马,你这边也配合着跟进。”
马副经理连忙应声:“全听翟哥安排,我心里明白。”
老翟起身:“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接着喝酒闲聊,这一两天等我消息就行。”
众人连忙起身:“翟哥您慢走。”
老翟抬手制止:“都不用送。你,跟我走一趟。”
目光直接看向郑雪,示意她单独跟着自己离开。
一行人下楼坐上车子,旁边的组长开口问道:“翟哥,直接送您回家是吗?”
“嗯,送我到小区楼下就行,你送到就自己回去继续应酬吧。”
“好嘞翟哥。”
车子稳稳开到小区楼下,老翟自己摸出钥匙,抬手示意组长先走,独自走进楼栋大门。
组长望着他背影点了点头,转头驱车回酒楼接着喝酒聚会。
这边车子刚开走,老翟立马从楼栋侧门绕出来,绕着小区后门走出去,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扭头问:“先生,往哪儿去?”
“去星辉娱乐城。”
司机愣了下:“哎哟大哥,您这岁数还往那种地方跑啊?”
老翟语气平淡:“心里闷,想喝点酒消遣消遣,咋,不行?”
“那哪能不行!大哥说得对,到这岁数再不放松放松啥时候放松。星辉那地方确实热闹火爆,坐稳了,我这就送您过去。”
没多久车子开到星辉娱乐城门口。老翟刚要往里进,门口保安伸手拦住:“哎,先买票,男士入场两百。”
老翟没废话,直接掏钱递过去。
保安接过钱,上下打量他一眼:“大哥稍等啊,今晚场子爆满,好卡座都排满了,得排队等位。”
老翟二话不说,又随手递过去五百块:“这样,能安排不?”
保安立马换了一副殷勤笑脸:“哎呀大哥您太懂规矩了!里边请,我立马给您安排专属卡包。今晚人实在太多,一般客人排队都轮不上卡座,我给您留最前排把头的大卡包,清静又有面儿。”
老翟跟着保安往里走,径直坐到最靠前、最僻静的头排卡座。
服务生很快上前:“大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老翟随口问道:“头一回来你们这儿,我听说你家场子总有人打架闹事?”
服务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唠起闲嗑:“嗨,哥,以前有看场的万童镇着,没人敢闹事。前段时间万哥让人打伤了,现在还在楼上养伤呢。咱背后老板雪儿姐路子广、人脉硬,正托人四处运作这事。”
“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前两天,南站那边有个叫徐杰的,带个小弟叫金凡,公然在咱门口动枪,把万哥腿都给打废了。”
说着凑近几分,一脸神秘:“哥我跟您说实话,咱雪儿姐背景深得很,道上哥哥、场上贵人一大把,收拾一个徐杰压根不在话下。今晚雪姐正跟省公司的大领导翟经理吃饭应酬呢,您肯定听过这名头吧?那可是实打实的大手子。就凭雪姐这长相身段、人情手段,轻轻松松就能把老翟拿捏得死死的,想让他办事他就得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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