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圣但尼3月21日投票，3月22日网上就传开“这座城变样了”；不是变好，是有人慌了，说这地方“不像是法国”。巴利·巴加约科站上台阶讲话时，麦克风收进的不止是掌声，还有后台发来的匿名短信：“你配不上圣但尼。”
他不是第一个黑人市长，但可能是第一个被贴上“种族标签”当作问题本身的人。有人说他发音不对，有人翻他祖父的出生地档案，还有人翻出19世纪画报里黑人被画成猩猩的旧图，在推特上配文：“看，本性难移。”这些不是喝醉胡说，是正经媒体专栏写的、大学讲师直播讲的、甚至教育部官网问答区有人堂堂正正问：“黑人市长是否影响共和中立？”
课本倒是很“中立”。初中历史书讲1789年，大篇幅写西哀士和罗伯斯庇尔，但没提同年海地黑人起义已燎原；高中课本说殖民史，重点在阿尔及利亚战争伤亡数字，可图桑·卢维杜尔是谁？没写。塞韦里亚诺·德·埃雷迪亚——1947年当过巴黎市议会主席，教科书里只有两行小字附在“海外省”条目末尾，像补丁。加斯东·蒙纳维尔1968年当参议院议长，课本直接跳过。
2026年3月《托比拉法》满25年，媒体发纪念稿，标题全是“法国承认罪行”。可罪行是谁扛的？只写奴隶船、糖厂、鞭子，不写黑人水手在布雷斯特港口罢工支持大革命，不写马提尼克教师1930年代偷偷教孩子读《人权宣言》法译本，不写1961年巴黎流血夜之后，圣但尼地下印刷所连夜印反种族主义传单——这些都查得到，就是不进课本。
4月4日，卡凯广场人很多。有人举着巴利的照片，有人举着1946年《法兰西第四共和国宪法》复印件——第1条写着：“法兰西为不可分割、世俗、民主与社会的共和国。”底下一行铅笔字：“那我算不算‘人’？”没人拍照，没人转发，但站在那儿的人，都记得自己是谁。
课本不写黑人名字，不是忘了，是还没想好怎么写。
写出来，纸就变重了。
重到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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