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或许还不知道,那个在春晚舞台上笑声最爽朗的东北女人,已经走了整整二十一年。2005年8月18日凌晨,46岁的高秀敏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离世,消息传开的那一天,无数观众根本不敢相信。她的人生故事里有太多让人五味杂陈的片段,有关于才华和执着的荣光,也有关于误解和遗憾的暗涌,而最叫人叹息的一笔是,在这之前,她终究没有和赵本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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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真正的转折出现在一个菜市场。那时候高秀敏已经小有名气了,何庆魁再次与高秀敏相遇时,高秀敏已经在演艺圈小有成就,相比之下,他却只能在街上卖鱼为生。两人其实早年间就打过交道,高秀敏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写剧本有天赋的老大哥,看着他冻得哆嗦还在吆喝卖鱼,心里实在不忍。她把何庆魁的本子拿来一看,觉得确实好,二话不说就拍板排练。何庆魁施展浑身才华,创作了剧本《谁娶谁》,高秀敏演出后大获成功,二人在东北逐渐打响了名声。从此以后,一个写一个演,两人的事业越做越有声色。1992年,高秀敏表演的是何庆魁创作的《包袱》,一举拿下这届比赛的金奖,一炮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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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两个人之间也生出了超越搭档的情感。当时他们各自有家庭,高秀敏和丈夫李云启的婚姻早就貌合神离,随着知名度提高,演出增多,她与丈夫李云启聚少离多,感情逐渐出现裂痕,最终选择离婚。可何庆魁那头就复杂了,张艳茹崩溃到号啕大哭,何庆魁一下子心软了,看着20年来不离不弃的妻子,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最后的结果是,高秀敏与何庆魁共同生活近十三年,在事业上被认为是夫妻搭挡,但实际上两人不仅从未正式登记,何庆魁也从未与妻子张艳茹离婚。高秀敏顶着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过了十几年,到最后也没等来一张结婚证。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有太多可以议论的角度,但当事人冷暖自知,高秀敏选了这条路就一直往前走,从没犹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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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高秀敏声名达到顶峰的,是和赵本山、范伟组成的那个"铁三角"。1998年,在央视春晚首次与赵本山、范伟合作小品《拜年》,获得二等奖,"铁三角"初步形成。之后的《卖拐》《卖车》《心病》连着好几年霸占春晚最火节目的位置,连续四年与赵本山、范伟表演的小品获得央视春晚语言类节目一等奖,全国上下几乎没有不认识这三个人的。那几年过年守在电视机前,就为了等他们那二十分钟。
谁都觉得这个组合会一直演下去,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走得近了反而更容易碰撞出问题。据多方信息回溯,两人之间的嫌隙最早要追溯到一次家乡演出。高秀敏回到家乡参加活动,主办方领导希望高秀敏也能把赵本山请来。高秀敏觉得凭他俩的交情没什么问题,就替对方应了下来。谈到赵本山的报酬,她跟领导打包票说准备个20万走走形式就行,以他们俩的关系赵本山大概率不会收。赵本山很给面子地去了。可当领导拿出20万出场费的时候,赵本山并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了。这事让高秀敏特别尴尬,等着别人散了以后,她忍不住对赵本山冒了一句:"大哥呀,你可真给我面子。"话说得客气,心里头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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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20万这事只是在两人关系上划了道口子,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直接把这道口子撕开了。2003年,高秀敏和赵本山准备再次上春晚,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但高秀敏突然接到了自己小姐妹的电话,原来对方组织了一场演出,结果主角临时不来了,好姐妹面临几十万的赔偿。高秀敏确认了当天领导不会来审查后,就赶去通化帮忙救了场。
谁知她刚走,领导就来审查了。虽然高秀敏在演出之后、审查之前赶了回来,但由于小品进行了改动,而高秀敏根本来不及对新剧本进行彩排,导致他们在接受节目审查的时候表现得很不理想。赵本山大发脾气,高秀敏又觉得自己已经解释过了,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高秀敏脾气上头放了一句狠话:"我就这样,爱用用,不用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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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之后,裂痕就再也没有被缝合过。到了第二年,赵本山已经不想和高秀敏合作了,筹备电视剧《马大帅》时也没给她安排角色。2004年春晚的《送水工》,赵本山原定宋丹丹为女主角,但后者因事无法出演,关键时刻还是高秀敏出现。她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一番话,表面上感谢赵本山还想着自己,可话里话外的滋味谁都品得出来。那一年的《送水工》成了三个人最后一次同台,也成了高秀敏在春晚舞台上的谢幕演出。
除了这两件事以外,还有一个让高秀敏更加寒心的细节流传甚广。高秀敏便公开指责赵本山,你挣了42万,为何就给范伟7000?赵本山的回应大意是范伟能出名全靠自己,还想从他这儿挣钱?这些事堆在一起,让高秀敏对赵本山从失望逐渐走向了心凉。后来高秀敏和何庆魁联手打造了电视剧《圣水湖畔》,2005年由何庆魁编剧,高秀敏主演的《圣水湖畔》在CCTV-1播出,这部剧至今在豆瓣还有8.2分,她正准备筹拍第二部,人生却没有给她留下时间。
2005年8月接连发生的事情像一记重锤。2005年8月8日,何庆魁的大儿子出车祸身亡,何庆魁匆忙赶回老家处理丧事。临走前还叮嘱高秀敏好好休息,等他回来。高秀敏其实也在不久后听说了一些消息,最终得知了何庆魁大儿子去世的真相。她对何庆魁的妻儿一直心怀歉疚,得知这个消息后情绪波动极大,心脏本就不好的她选择隐瞒自己的不适,不想给何庆魁增添负担。十天之后的8月18日凌晨,高秀敏在长春家中突发心梗,再也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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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本山第一时间赶到葬礼现场,据在场的人回忆,他痛哭着喊"妹子,哥来晚了"。赵本山说"我俩能有啥大的矛盾啊,就是脾气都倔,一口气不顺就转不过弯来。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又何必呢"。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所有的悔恨都来得太迟。在高秀敏离世四年之后,何庆魁对赵本山说:我知道当年分开都是她的错,但是我爱她,没办法,只能随着她选择离开。不管谁对谁错,这段遗憾已经永远定格在了2005年的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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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秀敏身后留下的家底并不薄。高秀敏生前留下了多处房产和大量存款,因为何庆魁主动放弃,所以这些丰厚的遗产全部都由李萱继承,这其中就包括分别在北京、珠海、辽宁等地的七套房产。外界一度传言她的女儿李萱在继承遗产后挥霍无度,把七套房子卖了个干净。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说法一直众说纷纭,有消息称李萱对容貌产生执念、沉迷整容和奢侈消费,房产被一套一套变卖。但也有不同的声音,有说法指出李萱和丈夫刘大为及孩子一家三口如今仍住在北京的大房子里,过着平静富足的生活,这些年也有在拍戏。
李萱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后来也陆续出演了《求爷爷告奶奶》《我们的日子》等电视剧,并非完全没有自己的事业。2007年她与演员刘大为结婚,婚后育有一子,高秀敏生前好友闫学晶曾透露,葬礼上李萱没有哭是因为事情太多,她知道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打起精神操办一切。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八年之内先后失去父亲和母亲,那种孤独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够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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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秀敏这个人吧,活着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劲儿,仗义、敞亮、嗓门大、心眼热,做人从来不藏着掖着。可恰恰就是这种性格,在名利场里容易吃亏。她和赵本山之间的矛盾其实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无非就是两个脾气都硬的东北人谁也不肯先低头。可惜人生没有回头路走,等到一方不在了,另一方就算哭断了肠子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至于女儿李萱到底有没有把那七套房子败光,外界的传言真真假假难以考证,但可以确定的是,高秀敏留给这个世界的笑声和作品,始终不会贬值。二十一年过去了,每逢年关翻看那些老小品,镜头里的她还是那个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的东北大姐,好像从来没有走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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