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我听见陈雅婷的哭声了。
隔着门，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手指有点发僵。
七天前，她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我流了产，丈夫陈浩只说了句“你怎么站不稳”。
现在，我刚出院回到家，门还没进，就听见里面藤条抽在肉上的声音，还有婆婆的嘶吼：“思妤，妈对不起你……我女儿，我来打！”
01
嫁给陈浩那年我二十五岁，觉得他老实、顾家，是过日子的人。
他在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工资不算高，但人靠谱，从不乱花钱。
我们谈了一年恋爱，见了家长，他妈王秀芳对我挺好的，说我脾气好、懂事，是个好媳妇。
我娘家条件一般，我爸在厂里上班，我妈给人做保洁。嫁过来的时候，我妈跟我说：“闺女，在婆家要勤快点，嘴甜点，别让人挑理。”
我记住了。
结婚第一年，我跟公婆住在一起。
婆婆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说话做事都有分寸，家里收拾得干净利索。
公公陈建强在国企退了休，平时不怎么说话，吃完饭就往沙发上一坐，看新闻，看累了就去睡觉。
家里日子过得平淡，没什么大矛盾。
第二年我怀了老大，是个女儿，取名陈诺。
婆婆嘴上没说啥，但我看得出来，她想要个孙子。
生完孩子那阵子，她伺候我坐月子也算尽心，我心里还是挺感激的。
问题出在小姑子陈雅婷身上。
雅婷比我小两岁，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着正经工作，断了断续续打了几份工，都干不长。
她说嫌累、嫌工资低、嫌老板事儿多。
后来干脆不找了，天天在家待着，睡到中午才起，吃完饭就抱着手机刷剧，刷累了就睡。
婆婆惯她，从来不说什么。偶尔念叨两句“你也出去看看工作”，雅婷就撒娇：“妈，你这就要赶我走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婆婆就没话了。
我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小姑子嘛，跟家里住也正常。可她对我，从一开始就不太客气。
她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洗衣服没分开颜色，嫌我给孩子买的玩具占了客厅地方。
每次我说点什么，她总要怼回来。
有一回我给孩子喂饭，她在旁边说了句：“哎哟，喂个饭都笨手笨脚的，也不知道我哥看上你啥了。”
我没吭声。婆婆在旁边听见了，也没说她。
我安慰自己，她可能就是小性子，等以后嫁人了就好了。
第二年，我又怀孕了。
婆婆挺高兴的，嘴上没说啥，但脸上的笑多了。
有一回我听见她在厨房跟邻居聊天，说“这回应该是个小子了”。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往心里去。
雅婷的反应就不一样了。她知道我又怀孕后，那几天脸拉得老长，吃饭也不说话，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戳一戳的。
有一天晚上，我在客厅收拾东西，听见她在楼上跟她妈说话。
“妈，你不是说等我哥有了孩子，那间客房就给我当书房吗？现在嫂子又怀了，那房间还能给我吗？”
“那本来就是客房，等孩子大了得用，你要书房干嘛？你又不写书。”婆婆的声音。
“我不管！你们就是偏心！有了孙子就不管我了！”
“你小声点！别让你嫂子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说错了吗？”
我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孩子的衣服，心里堵得慌。
02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雅婷没起床。婆婆给她留了饭在锅里，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又熬夜了”。
我低头喝粥，没接话。
陈浩坐在我对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头都没抬。他就是这样，家里的事从来不掺和，他妈跟他妹吵架他装听不见，我跟他妹有矛盾他也装看不见。
“思妤啊，”婆婆放下筷子，“你这二胎，建档了没？”
“建了，上周去的。”
“那就好。回头让你爸给你炖点汤补补，你看你瘦的。”
公公在旁边嗯了一声，继续吃他的馒头。
我心里暖了一下，觉得婆婆还是挺关心我的。
可这种暖意没持续多久。
那天下午，雅婷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脸晒得红扑扑的。她进门就喊：“妈，我买了条裙子，你看好不好看？”
婆婆在厨房择菜，探头看了一眼：“好看好看，多少钱？”
“不贵，才三百多。”
“三百多还不贵？你也不挣钱，少花点。”
“哎呀，我花我哥的嘛，他又不差钱。”
我坐在沙发上给孩子讲故事，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陈浩每个月给她零花钱，我是知道的，但从来没问过多少。现在看来，数目应该不小。
雅婷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把购物袋往地上一扔：“嫂子，你帮我看看，这条裙子配什么鞋好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碎花裙，颜色艳得很。
“挺好看的，”我说，“配双白鞋就行。”
“白鞋？那多土啊。算了，你不懂。”
她把裙子往袋子里一塞，起身走了。
我抱着孩子，手指攥得有点紧。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说话总是这样，夹枪带棒的，让你难受，又抓不住什么把柄。
跟婆婆说吧，婆婆觉得我小题大做；跟陈浩说吧，他说“她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转念一想，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婆婆跟雅婷在说话。
“雅婷，你也该出去找工作了，不能老在家待着。”
“找什么工作啊？现在经济这么差，去了也是受气。”
“那你也不能在家待一辈子啊。”
“妈，你是不是嫌我碍事了？是不是我嫂子跟你说了什么？”
“你瞎想什么呢？没人跟我说什么。”
“那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肯定是我嫂子嫌弃我了呗。她不想让我在家住，想把我赶走，好让她一个人霸占这个家。”
“你别胡说八道！你嫂子不是那种人。”
“哼，谁知道呢。”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03
从那天起，雅婷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以前她只是嘴上不饶人，现在她开始摔东西。走路的时候故意撞我肩膀，我在沙发上坐着她就使劲跺脚上楼，我在厨房做饭她就摔冰箱门。
婆婆也看出来了，说了她两句，她就哭。
“你们就是嫌弃我！你们就是想赶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明天就走，让你们眼不见心不烦！”
婆婆就软了：“好了好了，妈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
我被这事儿闹得心里烦，肚子里孩子也不安生，老是踢我。
陈浩那阵子在工地忙，天天加班，回来倒头就睡。我跟他提过两次雅婷的事，他翻了个身说：“你忍忍吧，她脾气就那样，过阵子就好了。”
过阵子？半年了也没见好。
那天是周六，天气热得很。我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在厨房给女儿弄水果。雅婷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吊带裙，头发乱蓬蓬的，一看就是刚睡醒。
“妈呢？”她问我。
“去菜市场了。”
“那中午吃啥？”
“冰箱里有菜，我去做。”
她嗯了一声，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然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切水果。
“嫂子，”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停了：“没有啊，你怎么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老在妈面前说我坏话？”
“我没说过你坏话。”
“你别装了。那天你洗碗的时候，妈就跟我说工作的事。要不是你说了什么，她能突然提这个？”
她把水瓶往台子上一放，声音大了：“你就是想赶我走！你嫁进来之后，这个家就没消停过！”
“雅婷，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从来没有……”
“我不听！你就是不想让这个家有我的位置！”
她转身跑上楼，摔门的声音震得天花板都颤。
我站在厨房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对孩子不好。
我端着水果盘走到客厅，女儿正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摸了摸肚子。孩子在动，踢得有点疼。
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说了也没用。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雅婷没下楼。婆婆喊了她好几声，她也不应。婆婆让我去叫她，我走到她房门口，敲了敲门。
“雅婷，吃饭了。”
“不吃！”
“你别饿着自己，出来吃点吧。”
“我说了不吃，你听不懂吗？”
我的手停在门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婆婆在楼下喊：“她不吃就不吃，你下来吧。”
我转身下楼，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04
出事那天是周三。
婆婆去她娘家了，说小姨身体不太好，要去看看。公公去公园下棋了，女儿在幼儿园。家里就我跟雅婷两个人。
我在厨房炖了汤，打算中午喝。雅婷在楼上，一直没下来。我寻思着她应该也饿了，就盛了一碗汤，准备端上去给她。
我端着碗，一手扶着栏杆，慢慢上楼梯。五个月的肚子，走路已经有点笨拙了。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雅婷的房门突然开了。
她冲出来，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嫂子！”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汤差点洒了：“怎么了？”
“你跟妈说什么了？她刚才打电话骂我，说我再不找工作就要断我零花钱！”
“我没跟她说什……”
“你还狡辩！就是你！就是你在背后使坏！”
她越说越激动，朝我走过来。我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没踩稳，身子晃了一下。
“雅婷，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好好……”
“我不听！”
她伸手推了我一把。
那一瞬间，我感觉胸口被一股力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
我下意识想去抓栏杆，但没抓住。
手里的碗飞了出去，汤洒了一地。
我听见自己尖叫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我在楼梯上滚了下去。
脑袋撞到什么上面，疼得发懵。肚子被楼梯棱角硌着，一下，两下，三下。我蜷缩着身体，想护住肚子，但根本使不上力。
最后，我在一楼的地板上停住了。
浑身都在疼，但最疼的是肚子。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里面搅。
我低头看了一眼，血从裤子里渗出来，染红了地板。
“雅婷……雅婷……”
我喊她的名字，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楼上没有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开门的声音，是婆婆回来了。她看见我躺在地上，尖叫了一声。
“思妤！思妤你怎么了！”
然后就是打电话叫救护车，一片混乱。
在车上，我死死抓住婆婆的手：“孩子……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婆婆声音都是抖的，“会没事的。”
但我看见了她的眼神，她知道，我也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到了医院，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灯光很刺眼。我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落下来。
孩子没了。
陈浩赶到的时候，我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他脸色很白，站在病床边，看着我。
“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雅婷她……”
“雅婷怎么了？”
“她推了我。”
陈浩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她为什么推你？”
“我不知道……她突然就冲出来，说她妈打电话骂她……”
陈浩没说话，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
过了半天，他开口了：“你是不是跟她吵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跟她吵了？要不然她怎么会推你？”
我看着他，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05
那七天，是我这辈子最长的七天。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陈浩那句话：“你怎么站不稳？”
他没来看过我。
第一天，他来了，站了五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工地上有事。
第二天，他发了一条微信：“妈说让你好好休息。”
第三天，第四天，什么都没有。
第五天，他来了，带着陈雅婷。
雅婷站在病房门口，低着头，不肯进来。陈浩推了她一把：“进去，跟你嫂子道个歉。”
她磨蹭了半天，才挪进来，站在我床边，眼睛看着地面。
“嫂子，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没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就是……就是一时冲动。”
“你走吧。”我说。
陈浩皱了皱眉：“思妤，她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想一个人待着。”
雅婷转身就跑了，陈浩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也跟着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走廊里跟雅婷说话：“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没事了？
我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第六天，我妈来了。她眼睛肿着，显然哭了很久。她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半天没说一句话。
“妈，”我说，“我想回家。”
“好，妈接你回家。”
“我说的不是娘家……我是说，回咱们自己家。”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好，你说回哪就回哪。”
第七天，我出院了。
陈浩没来。打了电话，说在工地忙，让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站在医院门口。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一路上，司机跟我闲聊：“妹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
“女人要爱惜自己身体，别太操劳了。”
我嗯了一声，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往后倒，街上的人来来往往，都忙着自己的事。
到了家门口，我站在门外，深呼吸了几下。
钥匙在手里，有点凉。
我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傳来声音。
是哭声，还有藤条抽在肉上的声音。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是婆婆的声音，又尖又利，从来没听见过她这么大声。
“妈……妈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是雅婷，哭得撕心裂肺。
我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哆嗦着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里，雅婷跪在地上，头发乱得不成样，脸肿得老高，一边脸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另一边被藤条抽出了一道血痕。
她穿着那件吊带裙，膝盖跪在瓷砖上，浑身都在发抖。
婆婆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一根藤条，眼圈通红。
公公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抽烟，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三个人听见门响，都转过头来看我。
婆婆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思妤……”她嘴唇哆嗦着，“妈对不起你……是我没教好她……是我惯坏了她……”
她举起藤条，狠狠抽在雅婷背上。
“啪！”
雅婷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
“我女儿，我来打！”婆婆哭着喊，“我今天就把她打死在这！给你一个交代！”
雅婷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已经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06
我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
手里的塑料袋还拎着，手指冻得发青。
婆婆又举起了藤条，手在抖，藤条也在抖。她咬着牙，又要往下抽。
“够了。”
是公公的声音。
他坐在沙发上，烟还没灭，烟灰掉了一裤子。他站起来，看着婆婆，眼睛里有血丝。
“你打她，有用吗？”
“那你说怎么办！”婆婆哭着喊，“孩子没了！是这死丫头害的！我不打她，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你打她，思妤的孩子就能回来？”公公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你把这事闹到派出所去，孩子也回不来。”
雅婷趴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妈……妈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婆婆手里的藤条掉在地上。
她蹲下来，抱住雅婷，放声大哭。
“我的闺女……妈也不想打你……可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啊……”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俩抱在一起哭，心里空落落的。
陈浩呢？他怎么没在？
“陈浩呢？”我开口问。
公公抬头看了我一眼：“加班，还没回来。”
加班。
我拎着塑料袋走进去，经过她们母女身边，没看她们，走上楼梯。
上了两步，脚有点软。我扶着栏杆，慢慢往上走。
到了二楼，拐角处，我看见地板上还有汤渍的痕迹。
是那天我端上去的那碗汤，洒在那儿，没人擦。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块污渍，眼眶突然就热了。
那个孩子，我还没来得及给他起名字。
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收拾了几件衣服。我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外面天黑了，陈浩还没回来。
我听见楼下传来声音，好像是婆婆在做晚饭，锅铲碰撞的声响。雅婷不哭了，安静得很。
我收拾好一个小箱子，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就说吧，这事怎么办？”是公公的声音。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不出办法来……”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要不……让她回她亲妈那边住几天？”公公说。
“你说什么？”婆婆的声音变了调，“你疯了？她哪有什么亲妈！”
“她亲妈走了，可她……唉，当初就不该抱过来。”
“你闭嘴！今天当着孩子的面，我再说一遍：雅婷就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再提那件事，我跟你急！”
我站在楼梯上，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亲妈？什么抱过来？
雅婷不是婆婆亲生的？
我握着扶手，心跳得厉害。
“秀芳，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这个秘密藏了二十多年，迟早要露馅的。”
“露什么馅！你只要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可你看看雅婷被你惯成什么样了！你心里到底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觉得欠她妈一条命？”
下面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婆婆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冷。
“你说我欠她？那你呢？当年要不是你同意，我能把孩子抱过来？你当初说得好听，说把她当亲闺女养，现在呢？她出事了，你就想把她推出去？”
“我什么时候说要推她出去了？我就是说……”
“你别说了。这件事，谁也不准再提。雅婷就是我跟你的女儿。”
我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
07
那天晚上，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陈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看见我坐在床边，愣了一下：“你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没看他：“我自己能回来。”
“吃饭了吗？”
“吃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间屋子，却像隔着一条河。
“那个……雅婷的事……”
“别说了。”
“思妤，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雅婷她也知道错了，你就……”
“我说了别说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嘴了。
他转身去了客房，门关上了。
我坐在床边，摸着肚子。肚子平平的，空空的。那个孩子，来过，又走了。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公公的话。
当初就不该抱过来。
雅婷不是他们亲生的。
那个秘密，藏了二十多年。
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婆婆对雅婷那么纵容，不管她做什么都护着她。
为什么雅婷说哭就哭，说闹就闹，婆婆每次都哄。
为什么婆婆有时候看着雅婷，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母爱，那里面还有愧疚。
我睡不着，翻身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月亮很大，照得院子里白白的。楼下传来一声响动，好像是有人起来了。
我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楼下客厅的灯亮着，婆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在发呆，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清楚。
我站了一会儿，准备关门。
“思妤？”婆婆突然抬起头。
我愣了一下，只好走下楼。
“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她把手机放到一边，“你也睡不着？”
“嗯。”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陪妈说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思妤，”婆婆开口了，“你有没有觉得，妈对雅婷太纵容了？”
“其实……我也知道。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她低下头，手指掐着沙发垫子，“她小时候差点没养活，我总觉得，亏欠她的。”
我看着她侧脸，灯光下，她鬓边的白发很明显。
“妈，”我突然开口，“雅婷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婆婆浑身一颤。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