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跟佳哥那档子事了结之后,徐杰、段豪还有金凡仨人本就伤得不重。尤其徐杰,就是后脑勺挨了两闷棍,成天昏昏沉沉的,在医院熬了三天就实在待不住了。病房里枯燥得要命,没半点消遣,索性直接办了出院。
金凡整日里陪着徐杰,没过一个礼拜,段豪也康复出了院,他身上本就只是些皮外伤罢了。
哥仨晌午闲着无事,原本打算出门找地方吃饭。
混他们这江湖道上的弟兄,压根不爱往高档酒楼钻。不是消费不起,按他们的话说,那种地方太端着、太装腔作势,跟自己的性子格格不入,坐着浑身别扭,就偏爱找些烟火气足、接地气的小馆子。
可巧这会儿身处天河市中心,沿街转了一圈,压根没寻着合心意的家常小馆。
金凡抬眼一指:“二哥,你看这家咋样?”
众人顺势抬头,眼前是家新开的茶楼,装潢考究气派,一股子复古年代感,氛围感直接拉满。
徐杰随口道:“还没吃饭呢,先坐下来喝茶?”
“一看你就没来过这种地方,大茶楼里都能吃粤式茶点,吃喝一应俱全。我早先来过一回,虽没在里头落座吃饭,倒是来门口接过一回刘哥,刘哥最爱往这儿扎堆。”
徐杰挑眉:“那得不少花钱吧?”
金凡大手一挥:“还跟我扯贵不贵?今儿我做东,请你俩。”
徐杰乐了,转头打趣段豪:“你可听好了啊,他自个儿说的请客,那咱俩可别客气,敞开了往死里点。”
哥仨说说笑笑抬脚进店,没要包厢,就选了一楼靠窗的散座,视野敞亮通透。门口有个小姑娘端坐弹着古筝,店内熏香袅袅,气味清雅好闻。三人点了满满一大桌吃食,说实话这家茶楼的口味着实地道。就这么就着白酒、就着粤式茶点慢慢吃喝,酒足饭饱再沏上一壶好茶,打算慢悠悠消磨掉整个下午。
这会儿的段豪说话还直漏风,门牙早前被打掉了,大牙还在,大夫已经给配好了牙套粘在后牙上,就等着后续镶真牙。
从晌午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多将近四点,几人正闲唠嗑呢,忽听得门口传来一声粗暴的呵斥:“你瞎了是不是?”
街头巷尾拌嘴吵架本就是常事,大伙也没太当回事,只是好奇偏头往外望。徐杰撩开窗帘一角,隔着玻璃窗看得真切,外头站着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瘦小单薄得很。
换做平常,哥仨酒后兴许懒得掺和闲事,可瞧见这场景,三条壮汉不约而同站起身,心里都惦记着出去看看情况。
细看之下,这姑娘竟是个聋哑人,只能不停用手比划,浑身吓得瑟瑟发抖,扎着个小马尾,身上衣服破旧不堪,一个劲对着那人摆手道歉。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见了这光景,心里都免不了揪得慌。
对面站着个二十八九、快三十岁的壮年男子,身旁斜停着一台土黄色法拉利,并非那种扎眼的亮黄。想来是小姑娘摆摊卖核桃,挪麻袋时不小心蹭到了车子尾门。那男子指着小姑娘的鼻尖破口大骂,满口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徐杰三人缓步走出茶楼,徐杰双手插兜往门口一站,静静看着事态发展,只听那男人还在叫嚣:“天生哑巴还不长眼,你身上有半点像样的地方?什么样的爹妈能生出你这么个累赘!”
小姑娘吓得浑身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不停抬手比划,大概是在认错道歉,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往后一定小心。
这般一闹,周遭立马围上来二三十个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和过路行人。
徐杰刚打算上前出头,就听见那男人狮子大开口:“拿五千块赔偿,这事才算完,不然没完没了!”
实则车子压根没半点刮痕,就只是麻袋蹭出一道浅印,张口就要五千块。说着还伸手去翻小姑娘的衣兜,翻遍全身拢共也就二十来块零钱。
徐杰面色一沉,扭头对着段豪和金凡低声道:“上去收拾他。”
话音刚落,人群里走出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体态富态,戴着眼镜,个头不高微微发福,挺着个将军肚,双手插兜,谈吐看着斯文儒雅。径直走上前摆了摆手劝道:“小伙子,这姑娘本就是聋哑人,年纪又这般小。再说你这车,随便一个轱辘都够她卖一年核桃了。这事看在我的面子上揭过,我替她赔个不是,你放小姑娘走吧。”
那男子斜眼一瞅,语气蛮横:“你算哪根葱?是她爹还是她爷爷?真要是当爷爷的辈分,就老老实实把钱拿出来!”
中年汉子皱起眉头:“小伙子,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
壮汉顿时恼了:“又冒出来个多管闲事的?给我一起揍!”
“上!”
段豪和金凡下手压根不留情面,斯文大叔吓得连忙往后退,身旁随行的司机赶紧拉住他:“先生往后靠靠,别被误伤了。”
两人上前一把将那壮汉按在地上狠揍,段豪直接纵身跃起,抬脚就往他脸上猛踩,一边揍一边吼:“你看看老子值不值这五千块!”
金凡也丝毫没留手,俩人配合着把那壮汉打得晕头转向。徐杰他们哥仨上回在珠海受了憋屈,一直没处撒火,今儿正好撞上这么个蛮横欺软的主,正好借着这事泄泄火气。
大电炮轮番往身上抡,飞脚横踹、平地猛跺,把那壮汉揍得在地上满地打滚,鼻孔淌血,胳膊都被打得变了形。
足足揍了五分钟,金凡伸手拉住段豪:“豪哥,收手吧,别真打出人命了。”
段豪起身一站,才发现嘴里的牙套被打脱落了,随手塞回嘴里戴好,走过去又补了实打实一拳。
徐杰上前一把薅起地上的壮汉,冷声开口:“给我好好听着,做人得留点人情底线,欺负这么个弱小姑娘,算什么真本事?”
“我叫徐杰,你要是不服气,随时来找我。我反倒给你五千块,看你敢不敢接!”
壮汉被打怕了,连连摇头:“我不敢,我不敢要。”
段豪在一旁嗤笑骂道:“二哥,跟这种货色废什么口舌,纯属浪费时间。”
说完直接朝着茶楼服务员大声喊道:“搬把椅子出来!”
茶楼里服务员和经理都隔着门窗看得一清二楚,经理连忙示意服务员搬来一把实木靠背椅。
段豪伸手接过木椅,抬手朝着那辆法拉利前挡风玻璃狠狠抡了过去,只听哐啷一声脆响,整块风挡瞬间裂得粉碎,蛛网似的裂纹爬满整片玻璃。
段豪咧嘴一笑:“二哥,这才叫解气!”
他点上一根烟,蹲在那小子跟前,眼神带着狠劲:“我二哥说的话,你往心里记牢了没?咱说给你五千块,你敢不敢要?”
那小子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了,真不敢要了。”
“不敢要也由不得你,金凡,拿五千块出来!”
小子一听这话,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接。
徐杰抱着膀子冷眼瞥着他,嗤笑一声:“你还真敢伸手,咋就这么实在?”
“怎么着,还赖着不走?心里还憋着劲想打听我们来路,日后寻仇是吧?我明着告诉你,我叫徐杰,海珠大唐珠宝城的老板。有本事,随时尽管来找我。”
那小子被一众路人盯着围观,脸上挂不住,扭头凶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挨揍啊?”
段豪上前抬脚就往他后腰屁股上踹了一下:“都这熊样了,还敢在这装硬气?”
那小子被吓得浑身哆嗦,狼狈钻进车里,发动车子慌忙溜了。
徐杰走上前,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现金,足有一万出头,又跟店里借了纸笔,递到小姑娘面前:“你能听见我说话不?”
小姑娘轻轻点头,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能听见,只是天生不会说话。
“我明白了。” 徐杰语气放软,“这钱你拿着,方才他欺负你、讹你,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别推辞,必须收下。”
说着直接把钱塞进她衣兜,叮嘱道:“收好别弄丢了,自己花也好,孝敬爹妈也罢,踏踏实实过日子。”
“赶紧离开这儿,别再在这风口上受委屈了。”
徐杰转头冲金凡吩咐:“你帮她把东西收拾好。”
金凡上前拎起那两大袋核桃麻袋,一边走一边劝:“快走吧姑娘,你做小本买卖,哪能往茶楼门口扎堆摆摊,该去正规市场才对。”
小姑娘又拿起笔写下:我本来就在市场里摆摊,他们故意不让我卖,把我硬撵出来,实在没地方去,才来这边凑合,一天也就挣个三十五十勉强糊口。
徐杰看了字条,开口说道:“妹子,我给你条路子。你要是还想接着卖核桃,没人敢再欺负你;要是不想遭这份罪了,就去海珠南站大唐珠宝城找我。到里头做保洁也行,跟着学学珠宝买卖也行,我每月给你开两千块安稳工资。”
随即又跟金凡说:“拿张我的名片给她。”
“名片你收好,上头有地址和电话,啥时候想通了直接来找我就行,回去好好合计合计。”
小姑娘捏着名片,落笔写道:叔,谢谢您。您留个姓名地址,等新核桃下来,我一定给您送些尝尝。
徐杰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套,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俩人一路把小姑娘送走,回头一看,街边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几个大爷大妈压低声音连连夸赞,话里话外都是赞许,徐杰听得真切。
“这小伙真仗义,有良心。”“这不就是徐杰嘛,南站大唐珠宝城那位,道上有名的硬茬子,做事还这么讲究。”
自始至终,徐杰压根没把刚才上前劝架的富态老头放在心上。起初扫了一眼,过后就没再留意,却不知那老头一直抱着胳膊,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身旁司机几次催他上车先走,他都抬手示意等等:“不急,我再看一会儿。”
直到小姑娘走远、人群渐渐散开,老头才缓缓摆手:“走,上车。”
坐进车里,老头开口问司机:“方才领头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你记住没?”
司机愣了愣:“老爷子,我没太留心。”
老头淡淡开口:“我记下了,徐杰,大唐珠宝城老板。这么关键的人,还得我提醒你?”
“是我疏忽了,我一定牢牢记着。”
“开车稳点,待会儿还有正事。”
司机应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街边。
另一边,徐杰三人重回茶楼,压根没把刚才那场冲突放在心上。收拾那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没一会儿,茶楼老板亲自走了过来,满脸敬佩:“哥们,方才门口这事,你做得太地道了,真有血性!”
徐杰笑了笑:“多大点事,换谁遇上都不能袖手旁观。那姑娘本就是聋哑弱势之人,他凭什么当众欺负人,还张口讹五千?那小姑娘起早贪黑卖一年核桃,也未必能挣上这个数。”
老板连连点头:“好样的,真有老爷们的担当!这么说吧,以后你但凡来我茶楼,随时招呼一声,我陪你喝茶喝酒。今天这顿,我做东,一分钱不用你掏。”
徐杰连忙推辞:“别介老哥,心意我领了,饭钱该给还得给。”
“那可不行!” 老板也是性情中人,“就冲你这份仗义,今天这桌两千多的花销,我绝不能收。”
推让几番,老板执意免单,临走还互相留了电话,约着往后常来常往、交个朋友。
哥仨随后动身回了大唐珠宝城,各自忙活手头的事,这事转眼就抛在了脑后。
当晚八点多,徐杰正打算带着手下弟兄出门吃夜宵,兜里电话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电话:“喂?”
“是徐杰吧?” 对方语气带着不善。
“我是,你哪位?”
“白天在茶楼门口,你打的那个人,就是我。”
徐杰语气平淡:“哦,那个法拉利车主?”
“没错。怎么着,打完人砸完车,就想翻篇了?我查到你手机号了,你挺狂啊,知不知道我背后是什么人?”
徐杰懒得绕弯:“别跟我扯没用的,有话直说。想讹钱,还是想摆场面碰一碰?”
“你先等着,我让我大哥跟你说话。”
片刻后,电话那头换了个沉稳老练的嗓音:“徐杰你好,我姓万,万老三。咱们在广州地面上应该有过照面,我不跟你兜圈子。我在番禺混社会,你扎根海珠南站,大家彼此都有耳闻。”
“白天你手下兄弟打了我弟弟,还把车给砸了,事不算天大,但你必须给个说法。拿一百五十万出来,这事就此抹平,往后各走各的路。”
“我跟你实话交底,我爹在番禺体制里身居要职,正经衙门口的人,我弟弟是妥妥的圈子二代。我出面调停,是不想把事往绝里闹,真要是较真起来,黑白两道同时出手整治你,你扛不住。”
“这一年多你在广州做得风生水起,我也不想看着你一朝栽跟头,灰头土脸被逼离开广州,甚至进去吃牢饭,你自己掂量掂量。”
徐杰听完冷笑一声:“广州地面还有你这号人物?我怎么半点没听过名头。”
电话那头万老三语气透着倨傲:“你没听过很正常,我打交道的圈层、做的路子,根本不是你能沾得上边的。”
“那你拐弯抹角,到底想说什么?”
“咱俩当面见面聊。”
徐杰语气硬得没半点缓和:“没必要见面,有话电话里直说。想摆局硬碰硬尽管来,别拿什么黑白两道吓唬人。想定点约架,还是直接找上门,我都接着。”
“这事你要是不给个交代,我直接带人奔你大唐珠宝城,当场给你掀了砸烂。”
“行,是你过来找我,还是我过去寻你?”
万老三语气带着威胁:“我亲自去南站会你。你不是在南站称王称霸吗?我就去南站砸你的场子,不光端你大唐珠宝城,听说高地街也是你的产业?我连高地街一并给你平了。”
徐杰瞬间火气顶上来:“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没读过多少书,不会跟你文绉绉绕弯子,就一句实话 —— 你敢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你在那儿等着,我现在动身,俩小时之内必到番禺。”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旁边金凡听得清清楚楚,徐杰扭头道:“还愣着琢磨啥?赶紧打电话摇人调弟兄。”
“我正寻思这事呢。”
“寻思啥?”
“这人凭啥这么猖狂,哪来的底气敢跟二哥你这么叫板。”
段豪在一旁眉头一拧:“江湖上啥狂徒没有?他压根不懂道上的规矩,也不稀奇。二哥你就一句话,是想把他打服拿捏,还是直接废了他根基?实在不行,干脆把他地盘一并清了,他根基到底在哪?”
“这人我压根不认识,圈子里也从没听过万老三这名号。”
段豪一愣:“连你都没听过?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那好办,我立马联系人,把海丰老家弟兄全调过来,你再把杨三这帮身边嫡系喊上,潮州那边先不用动,就自家这帮兄弟,足够直接给他掀翻。”
“行,就按你说的,直接废了他。你俩赶紧分头张罗喊人。”
当下段豪、金凡立刻忙活起来,挨个打电话召集人手。
另一边,万老三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手下早就把人马提前备妥,他又接连拨出几个电话联络人脉。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声:“老三,说吧。”
“大哥。”
“有事直说。”
“今天白天,我家小弟小鹏在茶楼门口让人给打了,座驾也被当场砸烂。”
那头语气平淡:“这种小事跟我报备做什么?你自己摆平就行。”
“原本是不值一提的小过节,但动手那主是海珠南站的徐杰,这两年在广州江湖蹿得极快,道上不少人都给面子捧他。”
“我怎么没听过这人?”
“大哥,真能入您耳目的,都已是顶层人物了。今晚我打算亲自出手,把他就地拿捏收拾掉。我这边自家弟兄、底下人手,还有大飞船队上的渔船工人都召集齐了,凑了将近四百号人。这么大的阵仗,我得提前跟您汇报一声。”
那头沉吟片刻:“能不兴师动众就别搞得太大,达到立威目的就行,人多未必就能把事办漂亮,你心里要有数。”
“大哥我懂,收拾这种江湖混子,场面越大越能压得住气势。只是这人背后有点牵扯,广州二哥的儿子小刘跟他交好,省公司的翟经理眼看就要接班,也是他背后的靠山。我跟您提前说一声,免得往后生出旁的麻烦。”
那头语气顿时冷了几分:“老翟还没正式接班,外头就传得沸沸扬扬?谁默许他的?”
“现在圈子里都这么传。”
“我家老爷子没点头批话,他凭什么敢私自接班?原先的在位经理能做得了主?简直开玩笑。他有本事,来我这儿登门拜码头了吗?”
“我就是跟您透个底,您放心,我分寸拿捏得住,绝不把事闹得满城风雨,惹出恶劣事端。”
“行,你自己看着稳妥办。”
挂了电话,万老三心里一阵冷笑:一个还没坐稳位置的翟经理,真要撞上我,照样不好使。
他走出办公室往门口一站,手下召集好的人马早已列队整齐,能打能冲的好手就有两百四五十人。他本身就是跑海上大飞起家,跟段豪算是同行路子,手下攥着二十几条大飞航线,背地里油水赚得盆满钵满。能干这种灰色买卖的,压根就不是普通人,只是这些底细徐杰全然不知。
若是知晓万老三也是做大飞的同行,徐杰必然要打起十二分警惕。此刻他这边足足凑了三百七八十号人马,浩浩荡荡集结完毕,车队整装待发,径直从番禺朝着海珠南站方向赶去。
出发前,万老三又给徐杰打去电话。
“徐杰兄弟,怎么着?还没做好准备呢?”
徐杰语气淡然:“你到哪了?我就在南站广场对面等着,这儿地方空旷开阔,足够咱们摆开场子较量。”
“行,你就在那儿安分等着,我半个小时准到。”
万老三说话慢条斯理文绉绉,下手却向来心狠手黑,半点没轻视徐杰,一路车队全速赶路。
一旁金凡低声提醒徐杰:“二哥,你估摸估摸,对面能来多少人手?”
“不清楚,爱来多少来多少,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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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寻思,咱好歹打听下他真实来头。听他打电话那股底气,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要么是愣头青无知狂妄,要么就是真有硬实力撑腰。”
“圈子里我压根没认识跟他沾边的人,上哪打听去。”
“那二哥,咱再往外多喊点人吧,稳妥起见别吃亏。”
徐杰摆了摆手:“来回打听太折腾,时间也来不及。这么办,你带着瞎子去南站出站口,找那帮常年推包、搬行李的闲散小子,就说今晚我徐杰在广场摆局打架,能来帮忙的一人先给五百块,只要敢上手,完事还管大餐、管洗浴放松。”
“那地方闲散小子多得很,我这就去喊。”
金凡心里还是有点顾虑:“二哥,人数咱不愁,就怕这帮混江湖讨生活的,光拿钱不敢往前冲、不敢真上手。”
“别想那么多,先去把人召集拢来再说。”
那会儿南站周边靠推包搬行李谋生的闲散汉子遍地都是,天南地北哪的人都有,东北的、两广本地的扎堆聚着,少说也有四五百号人。早年推一趟包只挣十块二十,后来慢慢涨到四十、六十,如今这行当早就没落绝迹了。
金凡一开口许诺,打架给五百现钱,完事还管饭管洗澡,呼啦一下立马围上来三百多号人,争先恐后排队报名。
金凡留了个心眼,压了压手:“大伙先别着急往前凑,先在边上候着,看对面来人多少。就算最后用不着诸位动手,钱照样照给不差分毫,都听我安排就行,我回去跟二哥禀一声。”
说完立马折返跑回徐杰身边。
也就二十多分钟光景,远处隐约传来成片车队轰鸣的动静,将近九十台车子排成两条长龙,各色轿车越野车挤得满满当当,浩浩荡荡朝着南站广场驶来。
广场地方空旷开阔,既能停下大批车辆,也容得下几百人大规模对峙械斗。
段豪盯着远处车队,低声提醒:“二哥,这广场四周可有不少监控探头。”
旁边杨三也皱着眉:“万老三这人,我真一点没听过名号。”
几人转头看向杨三:“三哥,你也没听过?”
杨三摆了摆手:“我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成天躲在山上修身静养,都快跟出家人没啥两样了,江湖上新冒头的人我一概不清楚。”
铁铮脾气最冲,当场骂道:“管他哪路神仙来头多大,来了也没用,来一个撂倒一个!”
二平也跟着沉声附和:“没错,来一个干翻一个,敢踏进来半步,绝不留情!”
徐杰一行人稳稳站在广场中央,对面路口,万老三的长龙车队缓缓依次停靠。
车门打开,万老三率先走了下来。身高将近一米八,一身少见的白色长款风衣,内搭黑色衬衫,脖颈搭着藏蓝色围脖,下身笔挺西裤,脚踩锃亮皮鞋。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梳着精致小背头,身形匀称不胖不瘦,浑身透着沉稳大佬气度,任谁看了都想不到,他是领着几百号人来街头火并的。
紧随其后,车上弟兄接连往下跳,黑压压一片。明面上没人敢把长枪亮出来,但谁都心里有数,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不带硬家伙。众人手里清一色都是战刀、管刀、开山砍刀、七孔钢叉、消防大斧、长柄棍刀,还有不少跟着跑海上的渔民,拎着自制鱼叉、手工打磨的铁皮短刃,看着粗陋不起眼,近身搏杀杀伤力却凶悍得很。
三百七八十号人马全数下车列队,万老三抬手压了压人群,脸上挂着笑意,朝徐杰这边扬声开口:“徐杰老弟,久仰大名。你往前挪几步,咱就近说两句话,真要是谈不拢,再动手也不迟,你看怎么样?”
段豪侧头看向徐杰:“二哥,咱要不要往前凑?”
徐杰眼神沉着:“我过去就行。你立马给金凡打电话,让他立刻带着那帮人从后路猛冲上来,不用讲究章法,队形尽量铺开,覆盖面越大越好,冲上来直接就干、直接就砍,越快越好。”
段豪当即拨通电话,沉声吩咐:“凡子,二哥发话了,现在立刻带队从后边往上冲,把人都散开铺开,别扎堆,抄起家伙直接往里冲,动作麻利点!”
“收到收到,我马上调度队伍!”
挂了电话,徐杰朝对面高声回道:“万哥,看年纪你比我年长,我喊你一声万哥就行。咱俩不用凑太近,隔着这么远说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万老三轻笑一声:“老弟,我今年快五十了。广州地面上混社会的、做实业的老板,不敢说全都认得,九成九都跟我有交情。剩下那一小撮,是我瞧不上人品,懒得打交道。你年纪轻轻能闯出名堂,独树一帜,如今也算南站这边立得住的一杆大旗。”
“我真心不想看着你一时冲动,把自己打拼的基业一朝陨落。听万哥一句劝,今天对你就是个机缘,你要是愿意拜入我的码头,往后跟着我做事,保你前路坦荡,前程无量。”
“年轻人年少气盛可以理解,但脑子得拎得清。你瞅瞅我这阵仗,还看不出来我不是寻常角色?我在广州,根基远比你想的深得多。”
话音刚落,广场后方突然炸起一片震天喊杀:干他!
轰然一声怒吼,声势震得人心发颤。
金凡带的这帮南站推包汉子,平日里在车站抢活拉客,全靠大嗓门压人,个个嗓门又粗又亮,还带着几分市井尖厉。金凡说话沉稳老练,像道上大哥,手下这帮闲散汉子骂起街来却是五花八门、粗粝直白,一股子江湖市井野气扑面而来。
嘴上骂得凶,下手更是狠得离谱,连金凡自己都暗自心惊。这帮人个个晒得黝黑壮实,常年干力气活,身板硬得像铁块。平日里百斤几百斤的行李车架,俩人轻轻松松就能架起,腿上一较劲,再陡的坡都能推着走,实打实东北话里那种车斗轴汉子,浑身都是蛮劲。
今晚动起手来,小钢炮、钢管、镐把,旁人单手都抡不开的家伙,他们随手一抄就能挥舞自如。单手握在镐把靠前位置,冲进人群横劈竖砸,半点不受拘束,悍不畏死。
接连几声铁器落地、棍棒相撞的脆响,万老三闻声猛地回头,一脸茫然:“哪来的人?干什么的?”
他身前前排的弟兄也纷纷歪头对视,满脸懵圈:“啥情况?哪冒出来的队伍?”
顷刻间阵脚大乱,人心先散了一半。
徐杰见状,当即沉声下令:“兄弟们,动手干!”
呼啦一声,徐杰身边九十来名嫡系弟兄,纷纷抄出五连、十一连硬家伙,迅速一字排开,稳步往前平推,气场压得死死的。
万老三还在回头张望后路动静,猛然听见 “砰” 的一声枪响,再转回头,眼前已是火光乱闪、硝烟弥漫,根本看不清人影。
万老三混迹江湖多年,反应极快,立马抬手护住头顶,身子一拧,顺势一头钻进车里。动作干脆利落,前后不过一两秒,刚关上车门,就听见 “邦邦” 两声脆响,车身钣金瞬间被打出凹坑。
他身边来不及躲闪的弟兄,当场倒下十几个。对面攻势丝毫未停,大镐把、粗钢管轮番猛抡,咣咣砸在身上、腿上,一下接一下,根本不给喘息机会。
这一场群架,场面铺得极大,却印证了一个江湖道理:人多未必能赢。
万老三手下虽说有三百多号人,真正能打敢冲、下手够狠的干将也就十几二十个。若是只带这一拨精锐上阵,战斗力能比乌合之众强出一倍不止。
江湖火并从来都是如此:人一多就容易乱,一人往后退,成群跟着溃逃。真往死里拼的硬仗,从来不是人海群架,往往一边三五人、最多七八人,人越少,下手越不留情。群架大多只是摆排场撑气势。
这会儿万老三手下三百多人,一下子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彻底打懵打散。万老三坐着车子匆匆驶离,从后视镜里往后看,自己带来的弟兄东倒西歪、三五成群,早已溃不成军。
反观金凡带的这帮南站汉子,反倒丝毫不乱,彼此辨识度极高。这帮人大多光膀子上阵,顶多穿件跨栏背心,连短袖都懒得穿。不是舍不得衣服,是常年出力流汗,衣服沾满身盐碱,两三天就磨得没法看。
不用特意招呼,彼此扫一眼黝黑结实的身板,就知道是自己人。正抡着镐把要往下砸,一看对方也是这身打扮,立马收势收手,嘴里喊着:自己人!
专挑那些穿得板正、衣着整齐的人往死里打:就干穿衣服的!
这帮人专挑穿戴整齐的往死里收拾,平日里本就没正经打过架,谁能想到几百号人聚在一起,反倒丝毫不乱,进退有度,下手有条不紊。
整整缠斗了十多分钟,对街头群架来说,这已经是极久的拉锯时长。
十多分钟下来,万老三带来的人马彻底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当场躺倒在地的就有四五十号,有被火器崩伤的、有被刀器砍伤的、还有挨了镐把钢管猛抡的,剩下的要么四散奔逃,要么找犄角旮旯偷偷溜走,短短十几分钟就溃不成军、丢盔弃甲。
四百多号人马转眼跑得干干净净。
徐杰立在广场原地,抬手压了压 s 众人:“都到边上站好,赶紧打 120 救人。”
说着掏出手机,直接给万老三拨了过去:“喂,是万哥吧?我徐杰。你人跑哪去了?怎么先溜了?先前不是扬言要把我赶出南站、撵出广州吗,这会儿跑什么?”
电话那头万老三语气阴沉着火:“徐杰,我本是带着诚意想宣传开导、好好跟你谈事。我会 0 跟你说实话,你这是在给自己挖坟找死,纯属玩火,玩火早晚必自焚!”
徐杰语气带着冷硬:“你在哪?有种就出来,我陪你好好玩玩火,看看最后是谁给谁掘坟、给谁火化,报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你不用四处找我,老实等着就行,往后自有我找你的时候,你给我安分等着!”
一旁铁铮听得火气直冒:“二哥,知不知道他家住处?我直接带人抄过去,今晚就把这事彻底了结!”
徐杰摆了摆手压住他:“别冲动,真要收拾他不差这一晚。先把受伤的人赶紧送医院救治,别的明天再说。”
很快 120 急救车赶到,伤者太多,一家医院根本容纳不下,前后分送了三家医院。南站这边被打伤的全安排入院,反观徐杰这边弟兄,几乎个个毫发无伤。
当晚徐杰做事敞亮仗义,背着鼓鼓的背包,给参战的每个人当场现发五百块辛苦费。之后又大排筵宴请客吃饭,单单酒席就花了十几万。
寻常酒席都是十人一桌,徐杰直接吩咐每桌摆十六道、十八道,甚至二十道硬菜。一轮上完不够吃,立马再加一轮流水席。这帮常年干力气活的汉子,平日里哪有机会下馆子,饭量个个惊人,非得两轮酒席才能吃痛快。
酒足饭饱之后,徐杰又包下两家大众浴池,安排所有人洗澡放松。
大胖连忙拦着劝:“二弟,可别安排到我家浴池来,真要是这帮爷们一窝蜂涌进来,我这点生意明天直接干废。”
徐杰不解:“咋回事?”
“你是不知道这帮人的性子,我店里还有三四十个小姑娘上班,要是让他们进去折腾一晚,第二天全都没法开工。再说我那消费也不低,你犯不上花这冤枉钱,随便找两家普通小浴池安排就行。”
“行,听你的,那就换地方。”
挂了电话,张大胖心里门儿清,这帮车站混生活的野汉子,闹腾起来根本没分寸。
这边热闹收场,另一边万老三逃回番禺,夜里压根睡不着觉。手下小弟过来给他清点伤亡:“万哥,咱们自家嫡系弟兄受伤四十七八个,其中重伤就占十几个。”
“外加雇来的渔民、码头工人,受伤的还有二十多号,里外加起来六七十人。不少人被镐把砸中脑袋、钢管抡伤筋骨,全都住进了医院,粗略算下来,光住院医药费就得小五十万。”
小弟跟着劝:“万哥,实在犯不着再跟徐杰在江湖道上硬碰硬。您背后人脉根基这么硬,直接走路子办他就行,何必受这份窝囊气?”
万老三沉声道:“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半,快五点了。”
“你去医院把咱们自家受伤兄弟,全都转到番禺本地医院好好安顿。该治病治病,该赔钱安抚绝不抠搜,这笔钱省不得。我先回家歇会儿,中午我亲自安排后续的事。”
“放心万哥,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万老三转身回了家。
徐杰这边压根没把后续麻烦放在心上。今晚跟着出力的那帮推包汉子,亲眼见徐杰给钱大方、酒席丰盛、还全包洗浴享受,个个心里感念他的仗义。三百来人回去后聚在一起纷纷吹嘘。
“老陈,今晚那洗浴你去了没?”
“没轮上我,羡慕死了。”
“我可去了,那待遇没得说,二哥安排得敞亮,随便消遣放开玩!”
“人家二哥当场就跟浴池老板发话,只管好好招待,所有花销第二天他统一结账,这才是真江湖大哥的做派!”
三百多号人,没有一个不夸赞徐杰够意思。
唯独几家被包场的浴池老板背地里暗自叫苦埋怨:“往后这种活说啥也不能接了。大胖跟徐杰交情那么好,他偏不往大胖店里安排,净往我们这儿塞人,纯属过来折腾生意的!”
一夜喧嚣过去,徐杰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一直睡到次日午后才醒。万老三也差不多同一个时辰睡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拨通了那位顶层靠山大哥的电话。
“哥。”
对方声音沉稳:“昨晚那边事办得怎么样?我夜里没敢打扰,怕你正忙着,现在跟我说说,还顺利吧?”
“别提了哥,一言难尽,我还是过去当面跟您细说吧。”
“行,你直接过来,正好快到饭点,我还没动筷子,过来陪我一起吃点。”
挂了电话,万老三驱车赶往大哥住处。那是一栋气派独栋大别墅,进门落座,桌上只摆着几样清淡家常菜。
万老三叹着气开口:“大哥,昨晚的经过就是这样,我真没料到徐杰胆子这么大,不光敢跟我硬拼,还敢直接动硬家伙朝我这边开火。”
大哥一脸不满:“你也太不中用了。平日里张口闭口横扫番禺,广州市面上的老板江湖大哥,九成九都跟你交好,怎么就带几百号人出去,被人家打得这么狼狈?手下人马是不是当场就溃散乱跑了?”
“人跑了都是小事,最憋屈的是脸面丢尽,在江湖上彻底抬不起头。自家弟兄伤了几十个,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那你知不知道,徐杰清不清楚你的背景?知不知道你跟我这层关系?”
“我全程没提过半句,他应该毫不知情。”
“那你跟我老实讲讲这个人底细,除了开大唐珠宝城,私下还做哪些营生?”
“路子挺杂,黑白两道生意都沾,在南站一带横行惯了。”
大哥皱眉:“别因为吃了亏就刻意贬低别人,实话实事求是的说就行。”
“具体底细我也摸不透,圈子里都传他就是纯江湖混子,性子桀骜,一般人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大哥眼神一沉:“照你这么说,你是想让我出手,直接把这人连根拔了,让他和手下一伙人彻底在广州地面消失?”
万老三立刻点头:“没错大哥,只有这么办,才最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那大佬听完,当即沉声开口:“行,这事我给你兜着。你先回去暗中筹备,把徐杰名下所有生意、产业脉络都摸透,等他一倒,你顺势全盘接手。我回头跟家里老爷子打声招呼,这事好办,也就两三天光景,保管让他在广州地面消失得干干净净。你安分等着,别自作节外生枝,免得把你自己也牵连进去。”
万老三连忙表态:“大哥您尽管放心,我跟徐杰本就没半点明面纠葛,绝不会露出半点马脚。”
“那就行,你回去静候消息,什么时候动手,我提前通知你。”
万老三点头应下,转身离开别墅。他城府再深,昨晚折了颜面、损了人手,心里也憋着一口恶气。打算不等大佬正式出手,先言语敲打一番,好好挫挫徐杰的锐气。
隔天,徐杰照旧打理珠宝城生意,早已把万老三抛到脑后。在他眼里,仗已经打赢了,对方翻不起什么大浪,压根不值当放在心上。
正闲坐说话,手机突然响了。徐杰扫了一眼陌生号码,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万老三语气阴冷:“徐杰,这事没完。”
徐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还想磨叽什么?还想打架随时定点,我随时奉陪,接着干就完了。”
“我不会再跟你硬碰硬动手,我会让你亲眼见识见识,我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会记住,跟我作对打架,是你这辈子最致命、再也无法挽回的错事。老弟,咱俩说不定很快就得来生再见了。”
徐杰听得一阵嗤笑:“我也没把你怎么样啊,难不成把你打傻了,还是喝了假酒说胡话?”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我眼里,你就是井底之蛙,没见过真正的大场面。这两天抽空好好给自己安排安排后事,我说到做到,必定让你彻底从广州消失。”
“行,我就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瞧瞧你有多大能耐。”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金凡、段豪几人立马围了上来:“这小子狂什么?还让你安排后事,难不成要暗地里雇亡命徒下手?”
徐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就算雇杀手又能如何?江湖命数都是注定的,该河里死,绝淹不死在海里。咱混江湖还能怕这个?该过日子过日子,该做生意做生意,谁都不用往心里去。大不了江湖路,横竖一条命罢了。”
徐杰看得通透豁达,全然没把这番威胁当回事。
就在当天晚上七点多,万老三的大哥三少给他回了电话。
“老三,那边筹备得怎么样了?都理顺了吗?”
“早就安排妥当了大哥,就等您这边一声令下。”
“好,那我现在就打两个电话,帮你把这事敲定。”
挂了电话,不得不说,徐杰骨子里的狂,不是凭空来的。混九十年代江湖道上,对外必须气场强硬、锋芒外露。要是整日唯唯诺诺、张口闭口以和为贵,那干脆隐退出家,根本不用在社会上立足闯名头。
另一边,三少当即拨通自家老爷子的电话。
“爸,昨晚跟您提的徐杰那事,您还有印象吧?”
“记得,怎么,现在要办?”
“我侧面打听清楚了,这人在南站一带横行霸道,名下生意来路不正,全靠暴力欺压、强取豪夺起家,早就民怨不小。”
老爷子语气平淡:“我这会儿正跟人谈正事,晚点我亲自安排。”
“好,那我等您信儿。”
挂断通话,约莫两个钟头后,老爷子忙完手头应酬,随手拿起办公电话,直接打给省公司高层老徐。
“老徐。”
电话那头老徐连忙恭敬应声:“领导,您好。”
“听说你还有一个星期就要退休了?站好最后这一班岗,别临了晚节不保。”
“我明白,领导放心,我一定恪守本分,稳妥收尾。”
“有件事有人实名举报到我这儿,方才跟董事会几位领导也聊到了。一会儿我让司机和助理把相关材料给你送过去,你仔细过目。我给你提个建议,趁着退休之前,把这事干净利落处理妥当,别给自己留下后患。你的觉悟和立场我向来信得过,按原则办事,办漂亮点。”
“这事我会亲自全程盯着,材料送到你抓紧落实。”
老徐听得一头雾水,满心疑惑:“领导,最近底下没出什么大事啊,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不到半个钟头,专车就把一叠厚厚材料送到了老徐办公室。他翻开一看,瞬间心里透亮,后背阵阵发凉。
这事源头就是三少,三少背后靠着他老爷子,层级压得死死的,自己根本招惹不起。
随行司机传话:“领导特意交代,让您越快办理越好,全程他都要跟进结果。”
老徐连忙端正态度:“我明白,麻烦你回去转告领导,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处置妥当,绝不辜负嘱托。”
“那徐经理先忙,我们先走了。”
老徐毕恭毕敬把司机、助理送到楼下,礼数周全,半点不敢怠慢,如同下级面对顶头上司,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办公室,老徐对着桌上的材料犯了难。卷宗里条条框框,全是刻意罗织徐杰的负面事端,条条都能上纲上线,摆明了是要往死里整人,自己根本没法推脱搪塞。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电话:“老翟,别在家歇着了,赶紧来我办公室,有天大急事!”
“好,我马上赶过去。”
没一会儿,省公司眼看要接班的翟经理急匆匆赶到,一进门就急着问:“出啥事了?这么着急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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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把材料往他面前一推:“你自己看吧,三少那边发话了。”
老翟拿起材料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大变:“是三少他老爷子授意?这纯属凭空捏造、胡乱安罪名啊!指定是我二弟徐杰在外得罪了大人物,被人下死套了。”
“你也看明白了,这事不是闹着玩的。” 老徐神色凝重,“人家顶层领导亲自督办,还要全程看处理结果,半点马虎不得。你千万别冲动掺和进去引火烧身,不然别说接我的班,你这身仕途都得提前到头,直接卷铺盖回家。”
“咱们心里都清楚,这里面全是私人恩怨刻意构陷,可人家能直接通到顶层,这种人脉层级,不是你我能揣摩、能抗衡的。”
老翟咬了咬牙:“那我去找上面疏通疏通,好好聊聊实情。”
老徐连连摇头:“你找谁聊?跟三少他老爷子去说?你有那资格递话吗?人家材料都直接压到我这儿了,摆明了不给周旋余地,再聊还有什么用?”
“我再有一个星期就正式退休,这是其一。其二,顶层领导特意嘱咐我,让我站好最后一班岗,把这事处理完再退。这话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就是不准我撒手、不准我敷衍。这事一旦办不好,不光你前途报废,连我晚年安稳都得受牵连,咱们谁敢硬扛?谁又扛得起?”
老翟沉默片刻:“那你打算怎么个章程?”
“先沉住气别急着下手,咱俩先把事情来龙去脉、轻重利害捋清楚,慢慢琢磨稳妥的处理法子。你性子太急躁,先坐下来冷静会儿,我打几个电话打探下口风,看看有没有迂回的余地。”
老徐当即开始四处托人打听、盘算退路。
而此刻的徐杰、段豪、金凡几人,还安安稳稳坐在大唐珠宝城屋里,闲闲散散商量着晚上去哪吃夜宵,浑然不知一张自上而下的大网,已经悄然朝着自己笼罩过来。
就在徐杰几人还在屋里闲聊盘算晚饭时,珠宝城门口突然驶来将近二十台轿车,全都没开大灯、刻意遮挡号牌,清一色普通民用代步车,悄无声息地在门口一字排开停下。
车门哗啦打开,五六十名便衣壮汉鱼贯下车,脚步急促,直接冲进大堂。门口保安当场看愣,下意识开口:“你们干什么?要闹事打架吗?”
话音还没落,那帮人已经闯进屋内,领头的抬手厉声喝止:“都别动!谁也不许动!”
好几人顺势掏出随身器械,气场压得死死的:“原地站好,不许乱动!”
金凡脸色一沉:“你们是哪路的?凭什么闯进来?”
这帮人根本不是广州本地的,是特意从东莞、惠州、珠海三地抽调过来的人手,清一色便衣打扮,再次厉声大喝:“全都站好,不许乱动!”
徐杰缓缓站起身。他手下这帮嫡系,除了潮州远路的弟兄没在,其余人身上全都暗藏家伙,随时准备动手。
领头那人目光死死锁定徐杰,伸手一指:“徐杰,单独站出来!”
随后冷声道:“别耍花样,来之前你们所有人的底子我们全都查得一清二楚。原地站好,我挨个点名。金凡、段豪…… 你手下还有个叫高五的,人在哪?”
徐杰神色平静:“这位大哥,总得报个来路吧?”
“我们是奉命抓人,没必要跟你多废话,也别想着攀关系套近乎。我明着告诉你,你在广州玩到头了。”
“我们是珠海、东莞、惠州三地联合行动,谁的情面都不好使。我知道你跟省公司老翟私交深厚,但这事别说老翟,就连老徐都兜不住。我再问一遍,高五人去哪了?”
“我不知道,他外出办事没在店里。”
“把他电话拿出来!别逼我们上手,非要我们动硬的你才肯配合?自己掏手机!”
徐杰手里攥着手机,刚要假装拨号拖延,领头那人伸手就过来硬抢。徐杰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直接把手机揣回怀里护住。
领头人脸色一厉:“给我把他摁住!”
金凡、段豪等人刚要抄家伙反抗,对方人手众多、动作迅猛,瞬间就扑上来把几人死死按倒在地。
屋里徐杰手下二十来号弟兄,眨眼间全被按得动弹不得,徐杰也被摁趴在地上。
徐杰压着火气开口:“大哥,有事好商量,我到底犯了哪条规矩、哪条事,总得说明白,不能平白无故抓人吧?”
领头人语气冰冷:“有什么话,回去有的是时间慢慢交代,带走!”
一时间屋里人声嘈杂、动作纷乱,所有人被挨个押着往外带走。不光徐杰这帮核心弟兄,连店里的服务员、店长、经理,前后一共五十多号人全都被控制。
来人车辆根本坐不下,又临时调度调来好几台车,分批押人。
徐杰想跟身边弟兄交代两句、递个眼神,都被死死看管着,半点机会没有。更狠的是,他们故意把人拆分押送:徐杰和金凡一批,直接押往珠海;段豪、杨三、瞎子被单独带去东莞;二平、铁铮一众弟兄押往惠州。
几拨人分走三个方向,沿途全程隔离,连互相说一句话、对视一眼都做不到。
徐杰一上车,看着车子驶离市区,往陌生方向疾驰而去,心里瞬间凉透了,暗自叹了口气:完了,这下彻底栽了。
他混江湖多年,又有过体制内读书的经历,心里门儿清,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事闹得极大。手机被没收,外界联系彻底切断,身边连个能跑腿递信、办事周旋的人都没有。
就连小燕,当时正在酒店落脚,也被十几号人上门带走,故意不跟徐杰关在一起,单独押去了东莞隔离看管。
三地人马分头把人押走之后,偌大的大唐珠宝城瞬间人去楼空。来人直接关上大门,贴上官方封条,严禁任何人靠近、开门、进入。
另一边,老徐和老翟还在省公司办公室里发愁琢磨,想着怎么找机会暗中帮徐杰周旋,老翟满心焦急,却偏偏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下属急匆匆进来禀报:“徐经理、翟经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什么情况?”
“珠海、东莞、惠州三地市公司联合出手,直接把徐杰的大唐珠宝城总店,还有底下二十多家分店全都清场封门,所有人当场带走,还特意拆分押去三个地方隔离审问。”
老翟猛地一下站起身:“他们怎么敢!居然连我半点招呼都不打!”
老徐眉头一皱,立马沉声呵斥:“你先坐下!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这是什么办公场合,还想不想保住前程了?老老实实坐下!”
老翟强压火气:“我去找他们当面理论,凭什么这么办事!”
“理论什么?” 老徐连连摇头,“三少那边真要调动三地人手,还用得着经过你点头?他身边一个助理,都能直接跨区调度行事。”
“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跟徐杰走得近?人家就是故意绕过你、不跟你打招呼,摆明了就是敲打你、震慑你,告诉你这事已经定死,没有任何转圈余地。”
“往后下面交上来的案卷材料,先过我手里走个流程,也就是让我过目签个字而已,根本不让我插手干预、从中说情。”
老翟一脸憋屈:“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
“你先沉住气,别冲动上头。” 老徐按住他,“先静观事态发展,摸清这事到底捅到了哪一层、严重到什么地步,再慢慢琢磨对策,不差这一时半刻。你性子太急躁,先安分坐着,我再打几个电话,私下打探打探口风。”
老徐当即拿起电话,四处托人脉打听内情。
与此同时,徐杰已经被押到珠海一处封闭式办公地点,单独带进一间屋子。对面坐着的全是生面孔,气场威严。
领头那位珠海市公司副经理开门见山:“徐杰,咱也不用绕弯子,直接说干货。你的底子我们早就摸透了,早年在潮州读过四年书,之后在潮州、澳门、广州辗转打拼,私下做的那些生意、结的那些过节,我们全都核实得明明白白。”
“实话跟你说,两天前就已经定下来要办你,这两天一直在摸底取证、核对人脉关系。”
“今天你别抱任何侥幸心理,也别想着托人说情。你跟谁交好、谁私下罩着你,我们心里都有数。我就是这边专门负责你案子的人,你那些兄弟早就被拆分关押,往后还会隔得更远,想串供、想找人捞人,门都没有。”
“咱都敞亮点,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老老实实主动交代,大家都省事,你也不用受委屈;非要等我们逐项审问、硬抠细节,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是等着我逐项问,还是你自己主动交代?”
徐杰神色沉静:“能给我五分钟缓一缓吗?另外,能给根烟抽吗?”
“可以。” 对方递过一支烟,点火给他。
“多谢。”
徐杰接过烟点燃,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副经理起身走出房间,把他单独留在屋里闭门冷静。
徐杰脑子飞速运转,把最近所有过节、得罪的人、生意上的冲突,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心里一点点拼凑出前因后果。
五分钟时限一到,副经理推门进屋:“想好了没有,有什么要交代的?”
徐杰抬眼:“我就问你两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心里就有数了。”
“你问。”
“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人物,非要这么兴师动众整我?”
对方淡淡摇头:“你觉得我会把后台底细告诉你?”
“那好歹给我个大概方向,让我知道还有没有翻盘回旋的希望。”
那人沉吟片刻,只透了半句口风:“万老三,你应该熟吧?你在茶楼广场跟他当众火并,就等于直接跟三少作对。我只能点到这,再多不能说了。”
“你别以为只是市里一个三少那么简单。我们跨三地抓人、拆分关押、绕过省公司直接行动,全是三少那边直接下的指令。到了这一步,你那些人脉、兄弟、靠山,没人敢过问,更没人敢出面求情。”
“识相点,老老实实配合,大家都省麻烦。”
徐杰抬眼看向对方,语气诚恳:“我还有第二个请求。我手下这帮兄弟朋友,求你们别刻意为难。还有个叫小燕的姑娘,是我对象,我俩没领证不算家属,她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情,半点没掺和我的事,求你们高抬贵手,别难为她,行不行?”
“至于我自己,所有事我全认,有什么说什么,绝不藏着掖着。我徐杰不是傻子,心里透亮得很。三少真要铁了心办我,认不认都改变不了结局。既然挡不住,那我就服、我就认,你们怎么定规矩我都配合,让我怎么交代我就怎么交代。”
对方听得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服软认了?”
徐杰淡淡一笑:“不服又能怎样?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你们这种层级面前,我连一根头发丝都算不上,犟也没用。”
那人忍不住笑了:“哈哈哈,老弟你这人挺通透会说话。我见过不少混社会的,要么嘴硬扛到底,要么吓得魂不附体,你年纪轻轻却看得这么开,谈吐格局不像常人,有点意思。”
“既然你这么懂事,那咱们互相省事。把这几份笔录和材料签了字。”
又补了一句:“跟你一同押到珠海的,就金凡一个。待会儿我亲自提审他。”
徐杰急忙开口:“大哥,金凡跟这些纠葛真没多大干系。所有事都往我一个人身上揽就行,金凡他们一概不知情,很多事都是我瞒着他们私下做的。”
“倒是挺讲义气。行了,先把他带下去单独看管。”
另一边,金凡被带进审讯室,不等对方开口,抢先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所有事都是我干的,徐杰是被我连累的。暗地里出主意、布局行事的都是我,论排位我才是二号主事,不少事徐杰压根不知情,都是我背着他擅自做主。”
“包括南站广场火并、收拾老耀那几桩大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策划牵头。”
说着语气陡然软下来,眼眶泛红:“大哥,我不求别的,大老爷们本不该轻易掉眼泪,但我实在没办法。我爱人身有残疾,生活不能自理,连做饭都做不了。我要是长久回不去,她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求你们行行好,能不能帮忙给安排个护工照看着?”
“我手里有张存折,是我媳妇早年开饭店攒下的,整整六十五万,来路干干净净一分脏钱没有。你们可以拿去用作护工开销,对外别说是我出事被带走,就说我外出做长工去了,别让家里人担心。”
负责审讯的人也暗暗动容:“算你重情重义,这事我记在心里,尽量帮你安顿妥当。”
各地分开关押的弟兄,态度也各不相同。
段豪被关在东莞,一问就直言:“徐杰是我侄子,啥事我替他担。”
杨三全程沉默,闭口不发一言,任你怎么问都不搭话。
二平装傻到底,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问啥都是摇头。
铁铮也跟着装傻充愣,一概推作不知情。
反倒是徐杰手下那些年轻小兄弟、珠宝城分店看场的小伙、店里经理服务员,还有底下一帮跟班小孩,没受过这种阵势,一进屋看着满屋生人、严肃气场,当场就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没人打没人骂,光是这异地关押、陌生环境的威压,就把这帮人震慑住了。不用多问,有啥说啥,知啥撂啥,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是徐杰安排我们出头办事的。”“所有场子看场、摆平纠纷,都是徐杰吩咐的。”“金凡什么时候跟徐杰搭伙、段豪怎么结识入伙、杨三的来路渊源,全都挨个往外交代得清清楚楚。”
经这么一折腾,徐杰原先聚拢的这帮兄弟班子,人心已然散了。往后再难凑成当初的气候,也没人再敢一条道跟着走到黑。
这一宿,三地审讯、笔录核对、人员看管,压根没片刻清闲。
省公司这边,老翟急得坐不住,执意要亲自赶往珠海探视徐杰、打探内情,却被老徐死死按住,说什么都不让他动身。老徐心里清楚,这事层级太高,贸然前去只会引火烧身,连自己的仕途都得搭进去。
第二天一早,徐杰被异地严查带走的消息,瞬间在广州江湖圈炸了锅,传遍大街小巷。
宝生这帮跟徐杰交好的弟兄,聚在一起愁眉不展,都明白现在贸然找人闹事、上门求情半点用都没有。只能静下心四处托关系,找老白、找梦都夜总会梦姐,能联络上的人脉全都挨个走动,想方设法琢磨救人的路子。
大胖在家急得直掉眼泪,整个人慌了神:“完了,这天算是塌下来了。一夜之间人没了,珠宝城大门贴上封条,二十多家分店全被查封,这往后可怎么办?”
整个广州道上的老江湖、老牌社会人,全都在私下议论这事。
“听说了吗?徐杰出事了,人凭空被带走,下落不明。”“何止带走,是跨东莞惠州珠海三地异地办案,来头大得吓人。”“多半是早年的旧账被翻出来了,这下东窗事发,没他好果子吃。”“等着看吧,一旦走完流程宣判,徐杰这辈子就算彻底栽进去了。”
一时间,广州社会圈如同被扔下一颗惊雷,人人都在谈论徐杰的事,碰面开口第一句,全是打听案情新进展。
徐杰在里边被关了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顶多断断续续眯上两三个钟头。但他心态反倒稳住了,坦然接受了眼前的局面。
第二天傍晚,副经理再次走进审讯室。
徐杰主动开口:“大哥,我该认的都认了,心里也清楚自己的下场。从我踏入社会这条路那天起,我就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早、这么快,我还没真正站稳脚跟,就栽了。”
“能摆正心态就好。”
正说着,门外有人进来禀报:“副经理,省公司翟经理过来了。”
徐杰嘴上说着认命,心里还是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副经理起身走出去迎候:“翟经理。”
老翟面色凝重:“笔录材料都签字盖章了?里面不少事分明是凭空捏造,他真全都认了?”
“是他自己自愿签字画押的。”
“我进去看一眼都不行?”
“翟经理,您别为难我们,上边有吩咐。”
老翟没再争执,推门进屋,目光落在徐杰身上:“你就是徐杰?”
徐杰满心一肚子话想说,看着两边看守人员在场,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老翟压低声音:“兄弟,你对象小燕的事我帮你核实过了,确实跟你案子无关,已经没事,早就放出去了,你放心。”
徐杰眼里泛起感激:“多谢翟经理,多谢您记挂。”
老翟叮嘱一句:“记住,不该认的千万别乱认,别被人牵着鼻子胡乱揽罪。”
徐杰苦笑摇头:“翟经理,我心里门儿清,不必多说了。”
就老翟那一个欲言又止的神色,徐杰瞬间心里透亮,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
完了。
老翟都兜不住我了,彻底没指望了。
他看得明明白白,老翟满脸为难、满眼无奈,话到嘴边不敢多说半句,摆明了自身难保,根本没能力出面捞人。
还有刘哥,自始至终连面都没露。不是不念交情不想来,是压根不敢沾这事。层级压得太死,他没资格过问,更没理由贸然掺和,来了也是自讨没趣,引火烧身。
老翟转身走出审讯室,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惋惜与无力,终究只能黯然离去。
屋里只剩徐杰一人,脑子里翻江倒海,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小燕的模样、干妈待他的情分、跟段豪金凡这帮兄弟并肩打拼的日子、大伙聚在一起喝酒唠嗑的热闹光景,历历在目,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另一边,老白四处托人脉打探内情,可得到的回复只有冷冰冰一句:“白哥,这事谁敢打听、谁敢插嘴?连老翟都束手无策、不敢插手,你又何必往里趟浑水?谁敢帮,谁就得跟着出事。”
老白听完这话,当场眼圈一红,控制不住掉下眼泪,心里清楚,这事已经到了无解的地步。
老唐的办公室里,房门被推开,他媳妇一脸慌张走了进来。
“老唐,出事了!广州那边珠宝店连着三天一分进账都没有,所有分店账目全都断了,你快问问我弟弟徐杰到底怎么回事?”
老唐反倒宽慰她:“生意一直是他自己打理,能出什么岔子,你别瞎担心。”
“我挨个给店里经理、店长打电话,全都没人接,一个回音都没有,我心里实在发慌,总觉得不对劲。”
老唐心里也犯了嘀咕,当即拿起电话挨个回拨,依旧无人接听。
拨通老刘电话一问:“我二弟徐杰联系不上,店里也断了流水,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这阵子没在广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挂了电话,老唐眉头紧锁,心知肯定出了大事。
他又拨通二少的号码,二少却急忙开口:“唐哥,别打我手机,现在有人盯着,不方便通话,我给你个座机号,你打家里座机找我。”
“行,我记下来马上打。”
放下手机,老唐心里咯噔一下:连二少都被人监控、不敢随意通电话,可见这事来头有多大,已经波及到身边有头有脸的人脉圈子了。
二少本身根基不浅,按理说小事完全能自己摆平,如今却谨慎到这种地步,足以说明局势凶险。
老唐立刻用家里座机拨了过去,二少接起电话,语气压低:“唐哥,我头两天就想联系你,一直被人盯着不敢动弹。实话跟你说,徐杰出大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
二少将前因后果全盘托出:茶楼门口跟万老三起冲突、广场百人火并、事后万老三搬来三少靠山、三地联合异地抓人、所有人拆分关押、珠宝城全部查封,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事已经过去三天了,徐杰他们一伙人全都失联被关在里面。眼下圈子里能有分量、敢出面周旋的,也就只剩你唐哥了,你要是再不伸手,徐杰这辈子恐怕就彻底栽进去,再难翻身了。”
老唐听完沉声开口:“我知道了,我立刻动身赶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跟媳妇说道:“还真让你猜着了,徐杰确实出事了。”
媳妇急得直跺脚:“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身去救人啊!”
“我心里有数,正琢磨怎么打点门路,你帮我把东西备好。”
老唐特意挑了好几件上等翡翠原石、精品摆件当做登门礼数,本打算独自前往,媳妇却放心不下。
“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路途远,你就别折腾了,我一个人就行。”
“不行,我必须跟着去。徐杰也是我亲弟弟,我不去心里放不下,你一个人去我也不踏实,咱俩一起去登门求人。”
拗不过媳妇,两口子收拾妥当,带着贵重礼数,下午便动身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却不敢贸然联系、直接登门,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晚上七点半,才按约定上门。
门口有人早早等候迎接:“唐老板,唐夫人,二位一路辛苦,快里边请。”
进门落座,老唐把带来的礼盒礼数递了上去。
客厅里,那位顶层大佬刚吃完饭,正跟司机坐着下象棋,神情悠然,心情看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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