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云东北乡往事（120）——天然游泳池

天气一热，庄上的半大孩子就要到小河里游泳。我们那时候不叫游泳，都叫洗澡（本文中的洗澡就是游泳）。

放暑假了，小朋友们午饭以后，基本就泡在水里。

那时候，没有电，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夏天热，怎么办？大人能忍，小孩子热得受不了，只有跑河里泡着去。

也“出鬼”（方言，有意思，意外），那么多半大孩子一夏天泡在水里。多少年下来，没听说有“小鸠子”（方言，小孩子）被水淹死的。

我们庄上周边的小河有几个固定的游泳点。一个在庄子西头吴大爷家西山头后边，一个在庄东头邵家家后。南场东半庄的小孩洗澡地点在九队社场西边的小河里，西半庄的小孩在昝家前边的河里。为什么会选择这几个地点游泳呢？因为这几个地点水底下淤泥少，大多是板泥。脚踩在板泥上，硬正，舒服。所以庄上小孩基本固定在这几个地方洗澡。哪家大人要找小孩，也好找。到河边一喊，肯定找到。

为什么这几个地方河底是板泥呢？以前庄上都是土墙房子，土墙房子需要经常维修，弥墙，需要淤泥。河底淤泥多。这几个地方的淤泥被挖走，所以水底板泥多。

不熟悉的地方，小孩子是不去游泳的。“远怕水，近怕鬼”。远处的小河，水再清澈，大家也知道水有多深，但是，不会去洗澡的。

每年夏天吃过晌饭，饭碗一丢，就跑到常去的地方去洗澡。

站在河边看，小河里“黑压压”都是人头，人声鼎沸，有人喊，有人叫，嘻嘻哈哈，开开心心，河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们那时候，有非常熟悉水性的人。有的人能一口气游下去几十米。有人会“倒猛子”（方言，在水底下憋气），一口气能憋两、三分钟。就在大家都认为这个人肯定出问题的时候，“呼隆”，头从远处冒了出来。

有时候，在一起仿佛大的孩子还会比赛。一是比谁游得远，二是比谁在水里憋气时间长。输的人要被“弹头疙瘩”。

吃过晌饭到河里游泳，一般要到下傍晚太阳“软劲”（方言，太阳光不强烈）才回家。以前，大人很少出去找小孩子。家家小孩多，到饭时，小孩来家吃饭，不来吃就算，自己挨饿自己受。家长上一天工，再做饭洗碗，哪有精力去找小孩子。小孩子肚子饿了，自己主动就会回家。

每年夏天，吃过晌饭就去洗澡，形成习惯了，大人也不管。有时候，正吃晌饭的时候，会下雷阵雨。下雨了，就没法去洗澡了，我们心中还不高兴，下什么雨的呢？小孩心里巴不得天天不下雨、天天泡在河里才开心。

有人家“小鸠子”少，金贵。大人不让小孩子下河游泳。当然大人也没有时间看着，小孩子总会偷偷跑去游泳。晚上大人上工回来，会问小孩子：“今天去没去洗澡？”小孩怕挨打，撒谎，说：“没去。”大人让小孩走过来，在膀子上用指甲一划，一道白印子就出来了。大人就验证出小孩子没去游泳是撒谎的。死打一顿是跑不了的。

洗澡也是会遇到危险的。我就出过一次危险。记得那时还没上学，六七岁。有一次，跑去洗澡，先是在河边水浅的地方玩，后来也想试探着往河中间去，一脚踩空，喝了一大口水。心里紧张，在河里手舞足蹈，被东边邻居穆四哥一把拽上来。吓得我好几天不敢下水游泳。

以前水质好，没有污染。家家都吃河里的水。大家在河里游泳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皮肤不会出任何问题。

现在村边的小河里已经没有小孩子敢下去游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