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2月14日,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市郊的一所监狱里,一名中年女子正在一间戒备森严的牢房中默默沉思,她就是若吉娜。她将要在冰冷的铁窗下度过14年的时光。从英姿勃发的女学生到知名的律师,从腰缠万贯的富商到如今的阶下囚,这一切对于若吉娜来说,真好像一场梦……
若吉娜出生于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的一个军人家庭,父亲是深孚众望的军官。优越的家庭环境使得若吉娜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并以出色的成绩考入里约热内卢联邦大学的法学系。在学校期间,若吉娜以出众的口才和敏捷的反应而出名,一位教授曾经断言说,若吉娜日后必有不俗的表现。然而若吉娜昔日的同窗和老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才华过人的女学生日后竟会成为巴西臭名远扬的女诈骗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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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若吉娜毕业后如愿以偿地加入了当地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由于工作出色,打赢了一些棘手的官司,若吉娜成为里约律师界小有名气的女律师。然而一帆风顺的事业并未让若吉娜感到满意,因为一些水平远不如她的律师利用各种非法手段迅速暴富,而她虽然收入不菲,却远不能随心所欲地一掷千金。
强烈的妒忌心和失落感在若吉娜的意识中不断膨胀,终于,一次偶然的机会使得若吉娜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在一次同行的聚会上,一名社会福利基金的律师开玩笑说,该基金的管理极为松懈,一个内行可以毫不费力地从中提出数量可观的钱。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吉娜不久便以代人申诉的名义从该基金中提出了数千美元。作案后,若吉娜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然而几个星期过去了,一切平安无事。第一次作案的成功使得若吉娜不再害怕,她又陆续提出了几笔钱,后来,她作案的频率越来越高,金额也越来越大。
国家社会福利基金是巴西政府在上世纪60年代设立的,福利基金的资金是国家和个人提供的,企业职工在交纳社会福利税后,遇到病老伤残可以到国家社会福利局领取退休金、抚恤金和工伤事故补贴等。然而由于缺乏有效的管理和严格的财会制度,基金的一些管理人员利用手续上的漏洞非法盗用内部资金,造成了基金资产的流失。
若吉娜利用自己的关系组成了由律师、法官和巴西全国保险协会宫员等20余人的犯罪团伙,他们在1989年到1991年期间,通过冒领、伪造和调整退休金、抚恤金和工伤补贴等手段诈骗了国家福利基金5亿多美元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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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一笔巨额资金的流失,基金的高层管理人员怎么会熟视无睹,毫无察觉?这不能不提到巴西当时特殊的经济形势。
进入上世纪80年代后,巴西的通货膨胀率一直居高不下,到80年代末期年通胀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几百。为了保持经济的稳定性,国家所有的经济往来都采用了经济指数来修正。
若吉娜等人利用这一机会伪造退休证、抚恤证,胡乱编造各种理由,要求大幅度地提高退休和抚恤金额。例如,若吉娜以律师身份代“人”受理诉讼,向法院提出某人退休金或抚恤金在通货膨胀的情况下需要重新调整。作为犯罪集团成员的法官便立即出示一张同意调整退休金的判决书,当某人的退休金得到了大幅度提高,他们就可以从中渔利。
作为主谋的若吉娜在此期间共诈骗了1.12亿美元的资金。为了掩人耳目,她将这笔钱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她的好友维加以及维加女儿的名义存入了外国银行,其中大部分存入美国的各大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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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伙行动诡秘的犯罪分子虽然处处小心行事,但最终还是露出了马脚。
1991年3月,巴西国家社会福利基金公布了一批领取巨额退休金和抚恤金的人员名单,发现其中许多人是捏造出来的。次年1月,进一步发现有4.4万人有违法冒领退休金的嫌疑。
经过周密的侦查,终于破获了这一特大诈骗案,一些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而若吉娜却因为事先知道了消息而仓皇出逃。
1992年,里约热内卢地方法院以诈骗公款罪缺席判处若吉娜12年徒刑,以组织诈骗集团罪判处她两年徒刑,两罪并罚,共计14年徒刑。
若吉娜从美国的报纸上得到了这一消息后,在深感侥幸的同时仍然心有余悸。
熟读法律的若吉娜知道,一旦事情败露,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监狱生涯。为此,她早就对自己的退路作了安排,伪造了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以备不时之需。因此,当她的同伙被警方抓获时,若吉娜当即登上去巴拉圭的航班仓皇逃到了邻国,等警方赶到她家中时,早已是人去楼空。
若吉娜逃到巴拉圭避过风头后,又经西班牙首都马德里来到了美国的迈阿密,并在那里购买了两套价值120万美元的豪华公寓。
为了不引起当地警方的注意,她在迈阿密深居简出,很少参加各种聚会,只是偶尔外出购物或者去海边散步。附近的居民都觉得这位新来的房客性格有些怪僻,因为若吉娜见到他们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几乎从来不和他们交谈。
然而,尽管活动隐蔽,若吉娜的行踪还是在1993年10月被一位巴西记者发现。
那位记者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发现了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女子后,立刻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职业的敏感使他立刻回忆起一年前被国内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特大诈骗案,当时巴西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报道了这起诈骗案的主角——一个在逃的女通缉犯。
就在这位记者发现若吉娜的同时,若吉娜也发现了这位记者,因为那种异样的眼光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若吉娜成功地摆脱了记者的追踪,但是她清醒地意识到,美国已不是她的久留之地了。她回到住处后,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匆忙中抛下了在美国置办的产业,动身前往哥斯达黎加。
若吉娜到达哥斯达黎加首都圣何塞以后,吸取了在美国的教训,不敢购买豪华别墅,只是在郊区租了一幢小房子。
她以后又频频更换住处,有时只在一个地方住上一星期。此外,她还经常乔装打扮,多次进行整容。比如她的头发,一会儿是棕色的,一会儿又被染成金黄色,以逃避警方的追捕和熟人及记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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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若吉娜在哥斯达黎加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由于这起诈骗案当年震惊了整个拉美,引起了各国警方和使馆的关注,几个月后,若吉娜在购物时还是被一位巴西外交官认了出来。他立即将此事报告给巴西驻哥斯达黎加使馆,巴西使馆在1994年6月向哥斯达黎加政府提出了引渡若吉娜的要求。
随后,哥斯达黎加警方立即在全国各出境口岸对若吉娜下了通缉令。她已经不可能离开这个中美洲国家,于是只能战战兢兢地不断变换地点,以寻找藏身之处。这种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使若吉娜变得异常憔悴,健康状况也每况愈下。
不久,她患上了乳腺癌,而且病情越来越严重,需要定期接受化疗。但她却不敢去大医院就诊,因为那样很容易被认出来,而一些私人诊所根本无力控制病情的发展。
若吉娜似乎已经感觉到法网正在收紧,不久就会降临到她头上。于是她通过自己的律师向巴西政府提出,她愿意偿还98%诈骗的巨款,希望获得国家对她的原谅,但却被巴西政府断然拒绝。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76岁的老母从巴西寄来的信件,表示自己体力日渐衰退,无法继续抚养若吉娜的一对儿女。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若吉娜决心孤注一掷,向哥斯达黎加法院投案自首,以避免被引渡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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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1月3日,已经是穷途末路的若吉娜向哥斯达黎加当地法院投案自首。但是这宗案件并未到此结束,相反,一场激烈的引渡和反引渡的司法诉讼在巴西警方和若吉娜之间展开了。
若吉娜在法庭上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地争取免于被引渡回国。她用高薪聘请当地知名律师,并在法庭上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她声泪俱下地狡辩道,巴西特别法庭在没有给她申辩权利的情况下,判处她只有对国家公务员才适用的“诈骗公款罪”。她诡称自己一旦被引渡回巴西,将无法保证受到公正的审判和待遇,故而要求哥斯达黎加政府拒绝巴西政府的引渡要求。
巴西政府则向哥斯达黎加最高法院提供了长达800页的法律证词,逐条批驳了若吉娜提出的各种无理要求和指控,并坚决要求哥斯达黎加司法当局引渡若吉娜。
哥最高法院大法官在详细研究了巴西方面提供的资料后,于1998年1月中旬作出裁决,同意将若吉娜引渡回巴西。同时,巴西政府也同意了哥斯达黎加最高法院的要求,在若吉娜被引渡回巴西后不再对她提出新的起诉。
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终于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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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哥斯达黎加当局同意巴西政府的引渡要求后,不甘失败的若吉娜又精心策划了3条出路:
其一,她估计巴西将使用民航班机将她押解回国。于是她指使他人以其朋友和亲戚的名义,将哥斯达黎加前往巴西的民航班机机票全部预订下,以拖延被押解回国的时间。
其二,若吉娜要求自己的律师再次提出上诉,阻止引渡,同时招聘美国迈阿密和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以及厄瓜多尔等地的律师,策划趁民航班机在当地短暂停留的机会,向当地法院提出诉讼,以保护人身安全为由,不允许押解若吉娜的民航班机起飞。
其三,从被关押的蓬帕斯监狱中逃跑,计划在雇佣保镖的帮助下实施越狱。
然而,一切企图都是枉费心机。
巴西和哥斯达黎加警方提前行动,直接从巴西国内派出一架军用飞机前往哥斯达黎加押解犯人。
2月13日,一架巴西军用飞机徐徐降落在哥斯达黎加首都的国际机场,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哥方法官签署了引渡文件,将若吉娜交给了巴西警察。
15分钟后,押解若吉娜的飞机起飞回国,就在飞机升空时,若吉娜的两名律师向哥斯达黎加高等法院提出了拒绝引渡的上诉,然而,这一切已为时太晚。
若吉娜回到巴西后被关押在里约热内卢一所特殊的女牢中,警方不允许她使用手提电话,每周可接待一次律师,其家属和亲友探监需提前一周提出申请。巴西联邦警察局长维森特·谢洛蒂表示,希望若吉娜能和警方合作,找回被其他团伙骗走的巨额资金,因为“若吉娜本人熟悉行骗的方法并掌握着同伙的资料,警方的确需要她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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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5亿多美元的国家社会福利基金被若吉娜等人骗走后,巴西政府和有关方面一直在追查这笔巨款的下落,以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不久后,若吉娜存在美国银行的1050万美元的赃款已经被追回。加上前些时候在美国和其他国家银行被查出的3500万美元以及在巴西国内被查出的500万美元,共追回的赃款累计已达5000多万美元。据报道,该诈骗团伙共有25人,由于巴西法律至今还没有规定死刑,他们分别被判处了4~17年的徒刑,其中大部分人已经在押,3人死亡,另有2人在逃。
尽管追回5000多万美元,但其他4.5亿却杳无音讯……所以,至今,整个案子还没有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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