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保安自述：因着每月1万8的薪资，我目睹了太多不该见的

火葬场保安自述：因着每月1万8的薪资，我目睹了太多不该见的

我今年四十五岁，在这座城市的火葬场当保安，一晃就是六个年头。

身边但凡知道我干这份工作的，第一反应都是瞪大了眼睛，接着就是一句：“一个月挣不少吧？”我每次都点点头，闷声说一句：一万八，一分不少，一分也不好挣。

没人知道，这一万八的工资，是拿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场心理煎熬、多少回看着人间百态戳心的瞬间换来的。我守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大门，不是一片普通的园区，是每个人生命的终点站，是所有悲欢离合的最后落幕地。在这里，我见过最极致的悲伤，见过最冰冷的算计，见过最真挚的深情，也见过最凄凉的孤独。那些画面，那些故事，都是平常人一辈子都不会撞见的，而我，为了这每月一万八，不得不睁着眼，一件一件看在眼里，刻在心里。

没干这份工作之前，我就是个普通的工地小工，风吹日晒，一天忙到晚，一个月撑死了挣五千块。家里老母亲常年吃药，老婆身体弱，干不了重活，孩子还在上高中，到处都要花钱，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那时候，我天天愁得睡不着，看着家人跟着自己受苦，心里比针扎还难受。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同乡跟我说，火葬场招保安，月薪一万八，就是要胆子大，能扛事，能接受常年跟生死打交道，还要守规矩，不该说的不能往外说。我当时想都没想，立马就让同乡帮我递了简历。一万八啊，抵得上我以前三个多月的工资，只要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别说看大门，就算天天守着那些地方，我也认了。

面试的时候，负责人只问了我一句话：“怕不怕？能不能扛住心里的压力？”我拍着胸脯说：“我上有老下有小，为了挣钱，啥都不怕。”可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份工作带来的，从来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深入骨髓的心理折磨，是看多了生死之后，对人性的失望，对活着的重新思考。

第一天上班，我凌晨四点就到了岗。天还黑沉沉的，整个火葬场被一片青白色的路灯笼罩着，路边的柏树长得又高又密，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透着说不出的冷清。我跟着老保安熟悉工作流程，白天负责大门口的登记、维持家属秩序、园区巡逻、排查安全隐患，晚上要守到十点，夜班的同事更是要通宵巡逻，每隔一小时就要绕着园区走一圈，停尸房、火化间、告别厅、骨灰寄存处，每一个角落都要查到。

老保安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在这里干活，眼睛要睁着，心里要装着，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这一万八，是封口费，也是辛苦钱。”

我那时候不懂，直到真正开始独自值守，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刚开始的那三个月，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天耳边全是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声，有老人的呜咽，有年轻人的嘶吼，有孩子懵懂的哭喊，哀乐一遍遍地循环，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香烛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每次看到家属扶着遗体，一步步走进告别厅，再看着棺木被推进火化间，我都忍不住扭过头，心里揪得慌。

我以前总觉得，死亡是很遥远的事，可在这里，死亡每天都在发生，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正值壮年的中年人，甚至是年纪轻轻的孩子，都有可能在某一天，被送到这里，化作一捧骨灰。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我在火葬场见过最残忍、最让人心碎的画面。

我至今记得，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大爷，来送他五十岁的儿子。儿子是突发心梗走的，前一天还好好的，转眼就没了。那天，告别厅里，大爷的老伴哭到晕厥，被人扶着，而大爷自始至终，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没有哭出声，没有掉眼泪，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儿子的遗像，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整个告别仪式，大爷没说一句话，没掉一滴泪。等所有亲友都走了，工作人员要把遗体推进火化间的时候，大爷才缓缓走过去，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棺木的边缘，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馒头，掰了一半，轻轻放在棺木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声说：“儿啊，吃点东西再走，路上别饿着，爸没法陪你了。”

说完这句话，大爷的眼泪才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无声的悲痛，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难受。我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对讲机，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养儿一场，倾尽一生心血，盼着他长大成人，盼着他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到头来，却要亲手送他离开，这种剜心之痛，没亲眼见过，根本体会不到。

还有一次，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因为车祸走了。她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工，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趴在冰柜前，哭到瘫倒在地，母亲一遍遍喊着女儿的名字，声音都哭哑了，父亲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小姑娘的书包还放在旁边，里面装着课本、笔记，还有没吃完的零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父母，就这么匆匆离开了。我看着那对绝望的父母，心里一遍遍问自己，人这一辈子，到底什么最重要？是钱吗？是名利吗？都不是，平平安安活着，陪在家人身边，才是最珍贵的。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悲伤的地方，我却亲眼目睹了太多人性的冷漠与算计，那些所谓的亲情、友情、爱情，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这也是我最不想看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我见过一家兄弟姐妹，为了老父亲留下的一套房子、一点存款，在告别厅门口大打出手，互相辱骂、推搡，完全不顾躺在告别厅里、刚刚离世的老父亲。

老大说老二不孝，平时从来不管老人，现在就想着分财产；老二说老大贪心，霸占着老人的工资卡，早就把钱转走了；几个姐妹也跟着掺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动起了手，把灵堂都搅得乱七八糟。家属哭天抢地，他们却争得面红耳赤，那一幕，看得我心寒到了极点。

我上前劝阻，他们还冲着我喊：“这是我们自家的事，你一个保安少管闲事！”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人，心里说不出的讽刺。老父亲一辈子含辛茹苦，把几个孩子拉扯大，省吃俭用一辈子，临走了，没能换来子女的一句真心送别，反倒成了他们争夺财产的由头。养儿育女，到底图什么？图他们长大后，在自己的葬礼上争得头破血流吗？

我还见过一对夫妻，男人意外离世，女人在告别厅里哭了短短几分钟，等仪式一结束，立马擦干眼泪，掏出手机，跟身边的亲戚商量着怎么分割男人的赔偿金、房产，脸上没有一丝悲痛，甚至还时不时露出一丝笑容，好像躺在里面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还有那些平日里对老人不管不问、不闻不问的子女，老人在世的时候，不赡养、不探望，连一口热饭都没给老人吃过，可等老人一走，却在葬礼上大操大办，哭得撕心裂肺，又是请乐队，又是摆酒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孝顺”。

人前哭天抢地，人后谈笑风生，所有的悲痛都是演给别人看的，所有的孝顺都是装出来的，虚伪得让人恶心。

在这里待久了，我见过太多生前不孝、死后作秀的人，见过太多因为利益，撕破脸皮的亲人，也见过太多孤孤单单、无人送别的逝者。

有一位独居老人，无儿无女，老伴走得早，自己一个人生活，去世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火化那天，没有一个亲人到场，没有哭声，没有哀乐，没有告别仪式，只有社区的两个工作人员，简单办了手续，就把老人送进了火化间。

我看着老人的遗体被静静推进去，又看着工作人员捧着一小捧骨灰出来，装进一个最简单的骨灰盒里，最后安放在骨灰寄存处的角落，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那一刻，我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凄凉。

人这一辈子，忙忙碌碌，辛辛苦苦，到头来，走得安安静静，连个送最后一程的人都没有，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在这片满是悲伤的地方，我也见过最真挚、最动人的深情，这些温暖的瞬间，成了我在压抑的工作里，唯一的慰藉，让我知道，人间终究有真情。

有一对老夫妻，老奶奶先走了，老爷爷每天傍晚都会来火葬场门口，坐在台阶上，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不说话，不烧香，就静静地看着告别厅的方向，看着骨灰寄存处的窗户。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寒冬酷暑，他从来没有间断过。我跟他熟了之后，问他：“大叔，您每天都来，心里难受，就回去歇歇吧。”

老爷爷总是笑着摇摇头，跟我说：“我老伴一辈子胆小，怕黑，怕孤单，我在这里坐着，陪她一会儿，她就知道，我还在，她就不害怕了。她这辈子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省吃俭用一辈子，我不多陪陪她，心里过不去。”

他说，他每天都会跟老奶奶说说话，说说家里的事，说说自己的近况，就好像老奶奶还在身边一样。就这样，老爷爷坚持了整整两年，直到后来，他身体不好，再也来不了了，才托子女经常过来看看。

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来送她的妈妈。小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紧紧攥着妈妈的照片，全程没有大哭大闹，只是眼睛红红的，一直盯着妈妈的方向。

等仪式结束，我蹲下来问她：“小朋友，你害怕吗？”

小女孩仰起头，看着我，认真地说：“保安叔叔，我不害怕，妈妈去天上了，她会变成最亮的星星，每天晚上看着我。我要好好吃饭，好好上学，乖乖长大，不让妈妈担心。”

那一刻，我看着小女孩懂事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小小的年纪，却懂得了生死的意义，懂得了带着思念好好活着。

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送他意外离世的未婚妻。他每天都守在火葬场门口，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手里攥着两人的订婚戒指，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你说要嫁给我的，你怎么不等我，你怎么就走了……”

他守了整整三天，直到把未婚妻的骨灰送走，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那背影，落寞得让人心疼。

这些画面，这些深情，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照亮了这个满是悲伤的地方，也温暖了我麻木的心。让我明白，就算人性有冷漠，有算计，可世间依旧有纯粹的爱，有割舍不下的情，有值得我们用心珍惜的人。

干这份工作六年，我拿着每月一万八的工资，彻底解决了家里的经济困难。老母亲的医药费不用愁了，老婆不用再省吃俭用，孩子也能安心上学，家里的日子终于越过越好。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我变得不爱说话，不爱跟朋友聚会，每次朋友叫我出去吃饭、聊天，我都找借口拒绝。我害怕听到别人家长里短的争吵，害怕看到别人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更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觉得我干的工作不吉利。

我经常失眠，就算下班回到家，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火葬场的画面，是家属的哭声，是冰冷的棺木，是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面孔，是那些孤单离去的身影。

我变得格外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下班回家，我会主动帮老婆做饭、做家务，会耐心听孩子说学校的事，会经常给老母亲打电话，陪她聊聊天。以前我总觉得，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家人，可在这里看多了生死，我才明白，生命太脆弱，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我们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总以为还有很多机会，可有时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一离别，就是永别。

以前的我，也会为了工作上的小事生气，为了一点利益跟别人计较，为了生活的压力抱怨不休，总觉得自己活得很累，总想着挣更多的钱，拥有更多的东西。

可现在，我彻底看开了。

什么钱啊、名啊、利啊，在生死面前，都是过眼云烟。人这一辈子，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就算你有万贯家财，有至高权力，最后也带不走一分一厘；就算你有天大的恩怨，有解不开的仇恨，到了这里，也都烟消云散。

平日里，夫妻之间别吵吵闹闹，互相体谅；父母健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别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兄弟姐妹之间，别为了一点利益反目成仇，亲情才是最珍贵的；朋友之间，别勾心斗角，真心相待就好。

别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别等到错过了，才追悔莫及。

我见过太多人，生前对亲人恶语相向，互不搭理，等亲人离世了，才趴在灵前痛哭流涕，说着自己的后悔，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也见过太多人，一辈子争争抢抢，活在算计里，到老了，才发现，自己除了钱，什么都没留下，没有真心的亲人，没有贴心的朋友，走的时候，孤孤单单，无人问津。

这一万八的月薪，让我解决了生活的窘迫，也让我看透了人生百态，活明白了人生的真谛。

我每天守在这里，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一捧捧骨灰，看着一场场人间悲欢，最后归于平静。我见过最痛的离别，也见过最真的深情；见过最恶的人性，也见过最暖的善意。

这些我不该看、不该听、不该感受的一切，都成了我这辈子最深刻的记忆，也成了我活着的警醒。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这份工作，到底值不值？

拿着高薪，却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心理压力，要面对人性的黑暗，要直面生死的残酷，要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可每次回到家，看到老母亲安康，老婆笑容满面，孩子健康成长，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多大的本事，我能做的，就是靠自己的双手，挣干净的钱，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好好活着，珍惜当下的每一天。

在这里待得越久，我越懂得：生死之外，都是小事。人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钱财名利，而是家人安康，亲情相伴，是珍惜眼前人，过好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别算计，别争吵，别辜负，别留遗憾。好好爱身边的人，认真过好每一天，就是对生命最好的尊重。

这就是我，一个月薪一万八的火葬场保安，亲眼见过的，人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