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鹿》插画师尧立：用音诗画讲“活”千年故事

尧立展示《九色鹿》。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供图

　　源自敦煌莫高窟第257窟经典壁画的九色鹿故事，是绘本创作的热门题材，但让音乐家、影视明星共同参与到绘本创作中，却不多见。近日，音画绘本《九色鹿》获评2025年度“中国好书”入围图书、第二十一届文津图书奖和“原创图画书2025年度荣誉作品”等奖项。这部作品由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出版，由音乐家谭盾作曲和文字创作、插画家尧立执笔插画绘制、演员马伊琍倾情朗读。突破传统绘本的呈现形式，打开这本书，九色鹿仿佛从壁画里“跳”了出来，读者瞬间会开启一场可看、可听的沉浸式艺术体验。

　　尧立说，画完这本书，自己也被“洗涤”了一次，“九色鹿的神力，看起来是一个奇幻的表达，但它对应着现实——就是正义和善的力量。”

　　千年壁画入童心：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讲透“善”的力量

　　“很多人的童年都有一只九色鹿。”插画师尧立说。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手里有一张纸、几支画笔，她总能安静地画上很久。画画仿佛带她走进了一个静谧奇妙的新世界。上初中时，她正式开始学画画，后来考取清华美院国画专业。毕业后，尧立全身心投入到画画中来。因为喜欢古典文学，她常常创作带有古风特色的作品，从《浮生六记》等文学经典的插画创作，到《嫦娥》等神话传说的插画绘制，她的作品浪漫灵动，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九色鹿》的故事，源于敦煌莫高窟《鹿王本生图》，讲的是一只身披九色光芒的神鹿好心救下落水人，却遭对方见利忘义、告密出卖，最终以慈悲与正义“唤醒”人心的故事。

　　“我在后记中写道，我们从壁画到音乐，再到绘本，一直尊崇对善良的信仰与传播。能把作品融入宣扬善良与美德的过程中，我觉得非常有意义，也非常幸福。”谈及创作初心，尧立直言。

　　收到创作邀约时，尧立坦言既兴奋又忐忑，“一开始真的很胆怯，甚至想过退缩。一方面是经典动画、优秀绘本珠玉在前，另一方面是谭盾先生、马伊琍女士这样强大的合作阵容，压力特别大。”

　　经过专注的思索和反复尝试，尧立明确了创作方向，立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坚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照搬壁画，不复制经典，画一版有敦煌根、有中国魂、有当代心的新《九色鹿》。”

　　“九色鹿的神力，其实就是正义与善的力量。”尧立说，“我希望告诉孩子们，善不是软弱，它可以改变周遭环境，可以带我们走上正确的道路。它不是捷径，但它是对的路。”

　　创新画法藏巧思：以“两创”原则，让敦煌艺术融入全民阅读

　　如何创新，如何求变，如何让充满美感的艺术作品与电子产品“抢夺”孩子的注意力？尧立一直在思考。

　　“插画师首先需要想象力。”她回忆，给《山海经》和《天局》的故事画插画，都经历了脑海中无数次加工的过程。“一个故事要营造幻境中的对弈，要凭空造出一个搏杀世界，都需要想象力。”不只想象力，在她看来，共情力和专注力也非常关键。挥动画笔，构建出一个个美轮美奂的画中世界，对她来说，是一次次神奇的沉浸之旅。

　　画《九色鹿》的插画，也是一次这样的“心流”过程。为让千年壁画真正走进当代儿童的阅读世界，尧立深入研习敦煌艺术，保留壁画写神、写意、线条凝练的艺术精髓，同时进行现代化创新表达。

　　“我不是照搬，而是提取神韵，进行现代化的变形与创作。”尧立介绍，创作绘本的环衬时采用莫高窟经典花卉图案，故事中九色鹿的光芒纹样则借鉴壁画的藻井莲花纹，读者翻开书页，便能感受到浓郁的敦煌艺术气息。

　　全书最具视觉冲击力的，是一幅近80厘米的拉页。“这幅画吸收了壁画的叙事巧思，采用中国传统的横卷式构图，完整呈现国王率众围猎九色鹿的核心情节。”尧立介绍，“人马从画面左端出城，像拉满弓弦一样积蓄张力，再从画面右端折回到中心，这种方式把最重要的情节放在视觉中心，形成爆发点，这是从敦煌壁画里学到的智慧。”

　　在拉页的另一幅图中，她特别画出了九色鹿眼部特写，瞳孔中映出落水人扭曲的面目，无需文字说教，善恶对比一目了然。“这个特写，是想让孩子站在纯善的视角，看清恶的丑陋。我希望在心灵深处给孩子一点点触动，让他们主动远离丑恶。”尧立说。

　　音诗画合一：以跨界融合创新，丰富全民阅读文化供给

　　“壁画是带不走的，但如果把壁画变成音乐，就可以让全世界的人感受到中国的文化。”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樊锦诗曾这样寄语《九色鹿》的作者谭盾。

　　《九色鹿》最具突破性的创新，在于打破媒介边界，实现“绘本+音乐+有声朗读”多维融合，让静态绘本变身可聆听、可感受的沉浸式艺术体验，以创新形态丰富全民阅读内容。

　　谭盾历时多年，创作了交响合唱作品《敦煌·慈悲颂》。尧立回忆，“音乐给了我最直接的灵感。听到银树林段落，我脑海里立刻浮现云雾缥缈的画面；听到王城部分，那种贪婪、物欲横流的感觉，让我画出了‘黑金王城’——音乐帮我构建了壁画以外的九色鹿世界。”

　　“这是很少见的尝试，绘本有国际大师级音乐的加持，让孩子在阅读中接受交响乐熏陶，为他们打开一扇艺术之窗。”尧立感慨。马伊琍的朗读温润真挚，让故事更具感染力。“她的声音真诚、细腻、有力量，把九色鹿的慈悲、落水人的卑微、国王的醒悟都讲‘活’了。”尧立称赞道。

　　“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世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传统文化的魂留住，用当代孩子喜欢的方式讲出来，让敦煌走向家庭、走向世界。”尧立说，“AI可以完成技法，却无法替代人类的情感。创作最重要的是传情，是传递真诚的感受与温度。只要我们坚持‘人味’，表达内心的感动，好作品永远不会被替代。”

　　一只神鹿，穿越千年风沙；一段佳话，滋养代代童心；一场经典故事与音画交融的美育之旅，为全民阅读提供优质内容，浸润亲子时光。《九色鹿》用温柔的创新、真挚的创作，让经典与文化充满力量。尧立希望，当千年敦煌遇上当代童心，善与美的种子，在每一个家庭、每一段共读时光里，生根发芽，熠熠生辉。

来源：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