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得正旺,烛油顺着烛台缓缓往下淌,把土坯房里的喜字映得愈发鲜艳。王桂兰坐在铺着红褥子的炕沿上,头盖着红盖头,手里攥着衣角,心里又羞又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窗外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宾客们大多已经走了,只剩下院里偶尔传来的几声收拾东西的响动,还有新郎李建国和他爹说话的声音,粗声粗气,却透着一股喜庆。
桂兰是邻村的姑娘,今年十八岁,模样周正,手脚麻利,性格也爽朗,就是有点小性子,平日里爱跟人打趣。李建国比她大两岁,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话不多,但心眼实,干活也勤快,家里的几亩地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人也长得浓眉大眼,看着就让人踏实。两人是经媒人介绍的,见了三次面,彼此都看顺眼,双方父母一商量,就定了这门亲事。
那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一整天下来,桂兰忙得脚不沾地,拜堂、敬酒,应付着各路宾客,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心里却一直盼着天黑,盼着宾客散去,又怕天黑后的独处。她听村里的嫂子们说过,新婚之夜,夫妻二人要好好说话,可她性子再爽朗,到了这时候,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皂角的清香飘了进来。桂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她听见脚步声慢慢靠近,停在了炕边,然后是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李建国略显笨拙的声音:“桂兰,我……我进来了。”
桂兰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颊发烫,连耳朵尖都红了。李建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她的红盖头。灯光下,桂兰的脸粉扑扑的,眉眼弯弯,眼里带着一丝羞涩,看得李建国愣了神,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桂兰,你今天真好看。”
桂兰被他说得更害羞了,低下头,小声说道:“你别取笑我了。”说着,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红烛,忽然想起了村里嫂子们教她的小玩笑,心里一动,抬头看向李建国,眼里带着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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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挠了挠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桂兰抿了抿嘴,强压着笑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建国,我知道你老实,也知道你勤快,我听说,你小时候也读过两年书,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的。今儿个是我们新婚之夜,我出个上联,你要是能对出来,我就服你,以后家里的事,你说了算;要是对不出来,以后家里的事,就得听我的,怎么样?”
李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桂兰会来这么一出,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确实读过两年书,认识一些字,简单的对联也能对几句,可桂兰突然出题,他心里还是有些慌。但看着桂兰眼里的期待和狡黠,他又不想让她失望,便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行,你出吧,我试试,要是对得不好,你可别笑话我。”
桂兰见他答应了,心里更乐了,眼睛亮晶晶的,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出了上联:“三天四夜生五小孩。”
上联一出,李建国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桂兰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故意逗他:“怎么了?对不出来了?我就说你肚子里的墨水不多吧,要是对不出来,可就得认账,以后家里的事听我的。”
李建国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一边琢磨,一边小声念叨:“三天四夜生五小孩,三天四夜,三四五……”他想起那天结婚,家里摆了好几桌酒席,村里的乡亲们都来捧场,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还有自家腌的咸菜、蒸的馒头,热热闹闹的。他又想起桂兰平时爱吃,尤其是爱吃肉,刚才敬酒的时候,还偷偷跟他说,等宾客走了,要吃点好的。
想着想着,李建国眼前一亮,眼睛里泛起了光,抬起头,看着桂兰,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透着一股自信,缓缓开口:我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