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前山本五十六说了句大实话：日本唯一获胜的希望，就是不开战

在日本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的半年前，那个被军国主义狂热分子供奉为“军神”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曾经当着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的面咬着牙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诚实也最绝望的判断。

如果非要跟美国打，开头半年到一年大概还能撑得住，再往后会怎样那就谁也说不准了。这句话翻译成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都是一模一样的含义，日本唯一能从这场战争中获胜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便不踏入这场战争，而一旦踏进去了，等着日本的只有一条被国力差距焊死的绝路。

不希望开战

1941年5月，刚刚出任日本海军军令部总长的永野修身摒退左右，单刀直入地问了山本五十六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皇国如果对美开战，将军认为有多大把握能够取胜？”

山本沉默了良久，他曾在哈佛留学、在华盛顿使馆当过武官、开着车穿越过德克萨斯无边无际的油田，他是整个日本军方高层里最了解美国的人，正因为了解他才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他郁闷地回答永野修身说：“如果阁下到过美国，看到过美国可怕的工业实力，就会知道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取胜。”永野修身紧接着追问了一个让山本更为难的问题：“能维持多久？”

山本又默然了很久，最后咬着后槽牙给出了一个期限：“大概半年吧，半年后就说不准了。”这场对话结束之后的整整七个月，日本联合舰队便倾巢而出直扑珍珠港，用一场看似辉煌的奇袭把山本自己都不相信能打赢的战争按下了启动键。

山本之所以能说出“半年后就说不准了”这样冷彻骨髓的判断，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用自己的一双眼睛把日美之间的鸿沟量了个清清楚楚。

1919年山本被派往美国哈佛大学深造，当时的美国正处在一战结束后的“黄金十年”初期，工业经济像一头被解开了缰绳的猛兽一样狂飙突进。

而山本这个从资源贫乏的岛国走出来的海军军官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从头麻到脚，美国的砂糖居然不要配给，美国的女性居然可以上大学并且外出工作，美国人出门买菜都开着汽车而一条底特律街头的汽车数量就超过了全日本的汽车总和。

他专门跑去德克萨斯的油田考察，站在一望无际的钻井架下面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日本海军拼了命也攒不出来的燃油储备量，在这里不过是人家一周的产量。

1920年的数据摆在那里像一堵怎么都翻不过去的墙：美国钢产量已经接近八千万吨，占全球总产量的六成以上，而日本同期的钢产量连美国的零头都够不上，全国的工业烟囱加起来还不如人家一个州密集。

石油产量上的差距更是夸张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美国是全球最大的石油生产国，石油产量超过日本的五百倍以上。

正是这段亲眼目睹美国工业机器的经历，让山本在回国之后变成了日本军方内部最坚定的“对美避战派”，他和海军大臣米内光正大将、海军航空本部部长井上成美中将组成了所谓的“海军反战铁三角”，用尽一切办法试图阻止日本这匹脱缰的军国主义战马冲向火坑。

现实的局面

但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是一群连美国本土都没踏上过的陆军狂热军官，是一批连从好莱坞电影里都没见识过流水线车间就能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要跟美英决一死战的少壮派参谋，是一个被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接连的军事冒险胜利灌醉了的整个日本社会。

甲午战争赌赢了，日俄战争赌赢了，九一八事变赌赢了，每一次以小博大都是用最小代价博取最大回报的“成功投资”，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从骨子里彻底迷信了一件事：只要敢赌，运气就一定会站在日本这边。而在山本眼里这帮狂热的赌徒连赌桌上摆着的筹码数目都看不清楚，还敢把自己的脖子往绞索里套。

更关键的是，那个年代日本对美开战的时间窗口压根就不是一道可以自主做选择的填空题，而是一道被迫划勾的单选题。1941年7月美国在日本的步步紧逼之下终于冻结了日本在美的全部资产，并彻底切断了石油进口渠道，日本海军的军令部长永野修身为此向天皇明确汇报，库存燃油只够维持两年作战。

对当时的日本军方来说，选择“不开战”的前提是日本必须放弃在中国的侵略成果并接受美国提出的全线撤军条件，而这在已经被狂热民意裹挟的东京决策层眼里根本就不是一道可以选勾的选项，于是留给山本的便只剩下了一条路。

既然战争已经非打不可，那就用他手里这支联合舰队在战争的第一天用最猛烈、最出其不意的方式把美军太平洋舰队主力一波按死在珍珠港的港湾里，趁美国人从休克中缓过来之前把东南亚的资源区全部吞进肚子里。

然后赶在美国那台无与伦比的工业机器全速开动之前逼华盛顿签下停战协定，这一整套操作说白了就是一个赌徒在自己都不相信能回本的前提下，把所有筹码孤注一掷地推上了赌桌。

1941年12月7日清晨，六艘日本航母上起飞的舰载机群像一群被弹射出去的毒蜂一样扑向珍珠港，把美国太平洋舰队炸了个措手不及，四艘战列舰被炸沉，二千四百余名美军官兵当场丧命。

东京的街头挤满了挥舞太阳旗的狂欢人群，报纸的头版全是“大捷”两个字，山本的名字被送上了神坛。而此刻的山本却一脸阴郁，既没有庆祝也没有笑容，他对部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当场安静下来的话：“我们可能只是唤醒了一个沉睡的巨人。”

他比谁都清楚，炸沉的战列舰美国人可以在一年之内重新造出来，炸伤的航母没有一艘沉没还可以随时归队，而日本倾尽全国之力也不过是敲掉了对方舰队的一个指甲盖，美国那台比他见过的任何机器都要庞大、比日本全国工业产能加起来还要多出七十多倍的战争机器，才刚要开始转动。

后来的历史像一把尺子一样，把山本一年前的全部预言丈量得毫厘不差。1942年6月从中途岛战役开始，美军用破译密码截获的情报将山本精心设计的声东击西战术反手变成了一场对日本航母的绞杀战，四艘主力航母在一天之内全数沉入太平洋底。

此后战局便沿着山本在战前最恐惧的那条轨迹一路滑向深渊：瓜达尔卡纳尔岛被日军士兵称为“饿岛”，超过两万名士兵不是死在美军的子弹下而是饿死病死渴死在丛林的泥泞里，补给船被美军潜艇像打野鸭一样一艘接一艘地击沉。

1943年4月18日，山本五十六为了提振前线士气执意亲赴所罗门前线视察，美军根据截获的飞行行程在半途用P-38截击机群将他乘坐的一式陆攻机击落于布干维尔岛上空，这个从战争第一天起便心知肚明大祸在前却无力扭转整个国家方向盘的人，最终连自己都成了那场他曾经极力反对的战争里最著名的殉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