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沈淮川也是这样背我的。
十二岁那年,我父母因车祸意外去世,我受到刺激躲了起来,整整三天没吃没喝。
是沈淮川找到了我,将奄奄一息的我背回了家。
当时的他握着我瘦弱的手,坚定地说:雨棠,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爸妈就是你的爸妈。
别怕,有我在,我会永远守护你。
他的肩膀,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暖、宽厚。
只是,再也不属于我了。
刚走到楼下,沈淮川把我放了下来。
雨棠,他替我理了理头纱,眉眼含笑,我就背你到这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清清很不满:按照规矩,必须得新郎背着新娘上车!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淮川,你今天怎么了?清清气得发抖,从刚才一进门你就很不对劲,你今天被人下降头了?
清清,我拉住清清,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我可以自己走。
沈淮川本就不是我的新郎。
他又以什么身份,来背我上车?
接亲的婚车就停在百米处。
走完这段路,我与他的前尘,便彻底尽了。
我上车后,沈淮川一直站在车门口不动。
雨棠。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底含着我看不懂的莫名情绪。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清清语气不悦:你还杵在这干嘛?还不快不车!
沈淮川笑了笑,指了指后面的车:我坐另一辆,我在后头为你们保驾护航。
说完,他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清清蹙着眉头,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深:沈淮川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反常?
没有怎么回事,我轻声解释,就是想让我给孟晚晚替嫁而已。
替嫁?
不等我回话,清清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司机,停下!
你搞错方向了,怎么往那儿开?掉头啊。
清清。我打断她,司机没开错,我要嫁去的是陆家。
陆家?
我把事情的前因经过都告诉了清清。
清清听后气得浑身颤抖:王八蛋,沈淮川怎么能这么对你?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我却很平静:沈家养了我这么多年,就当是报恩了。
他们沈家是养育了你十多年,可你当初救过沈淮川的命,恩情早就还清了啊!
况且,这两年沈淮川时不时腰痛,像个瘫子一样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是你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清清说得没错。
论报恩的话,其实我早就已经还清了。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思绪间,手机叮咚一声进了一条消息。
是孟晚晚发来的。
【雨棠姐,今天真是个大喜的日子,淮川刚刚送了我一个新婚礼物,你看看漂亮吗?】
我怔怔地盯着图中的祖母绿玉镯,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只镯子是我妈生前留下的遗物,是从我曾祖母那一代传下来的。
当年因为我年龄太小,一直是沈母替我保管着。
他们明明承诺过,等我结婚后会还给我。
他怎么能擅自把它送给孟晚晚?
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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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婚车上了就不能停了!
这才想起,司机已经被沈淮川买通了。
他们铁了心要把我送进陆家。
沈淮川的车就跟在我身后,可我根本无法跟他当面对峙!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沈淮川的电话。
沈淮川,我稳了稳情绪,冷声质问他,你凭什么把我妈的镯子送给孟晚晚?这是我的东西。
雨棠,不过就是一个镯子而已。
电话那端,沈淮川轻描淡写:晚晚喜欢,你就让给她吧,你想要什么样的镯子,我以后都可以买给……
她喜欢,所以就要把我的一切都让给她?我打断他,婚鞋、镯子,丈夫,甚至……让我代替她嫁给一个老头?
沈淮川愣住。
你都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放低声调劝我:雨棠,陆家那老头已经90了,没有男性功能了,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嫁过去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晚晚对我有救命之恩,她还那么年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人生被毁了。
救命之恩?
雨棠,我跟晚晚领证只是为了防止她父母拿她去抵债。
沈淮川解释:等她家风波平息了,等老头死了,我会接你回来,会让一切都回到原点,你相信我,好吗?
我不需要你接我回来!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喝道,沈淮川,我要我母亲的遗物,把我母亲的遗物还给我——
不等我把话说完,沈淮川已经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端嘟嘟的忙音,我的心仿佛坠入了谷底。
清清气得大哭:沈淮川简直太过分了!他凭什么这么对你,这个畜生,他会有报应……
嘭——
清清的话未说完,前方一辆货车突然发生侧翻,引发了连环追尾。
我们的婚车被两辆车挤压在中间。
我和清清被卡在座位中无法动弹。
前方的货车突然燃起了大火,很快就要朝我们烧了过来。
沈淮川见状,迅速打开车门朝我跑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孟晚晚尖叫了一声:啊!淮川,我的头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沈淮川脚步一滞,毫不犹豫地掉头。
沈淮川!
我费力扯着嘶哑的嗓子,喊住他:你现在要是选了她……我们这十多年的感情,就彻底完了!
沈淮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了身。
雨棠,他说,晚晚身子弱,我必须先送她去医院。
十年前,他在月光下信誓旦旦地承诺:雨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的第一选择永远是你。
十年后,他却说:晚晚身子弱,我必须先送她去医院。
十多年朝夕相伴,抵不过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孟晚晚。
看着男人决绝离去的背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不管嫁去哪,都比跟着沈淮川强!
……
孟晚晚有些轻微脑震荡,留在医院观察。
沈淮川陪护了她一夜。
第二天醒来,他的腰侧一阵阵隐痛。
他习惯性地喊了声:雨棠,我腰又疼了,过来扶我一下。
喊完才想起来,雨棠不在。
听兄弟说,昨天雨棠已经被陆家的人救了出来,顺利接进了陆家。
沈淮川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听说陆家今天全家要去山上祭祖,沈淮川放心不下,决定偷偷跟过去看一眼。
在墓园,他远远地看到了雨棠。
她没有闹,乖乖站在祭祖的人群中,给轮椅上的陆老爷子端茶倒水。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暗暗决定,等老头死了,他一定要把雨棠接回来。
以后,他再也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下山的时候,意外听到陆家两个佣人说话。
昨晚新太太在婚房里叫了一夜,我在外面听着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这小夫妻新婚燕尔的,真是没个轻重。
沈淮川愣在原地,不可置信。
叫了一夜?
90岁的老头,还能同房?
失神间,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和他擦肩而过。
沈淮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个男人莫名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瞥见男人手上的东西,他猛地僵住。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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