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昨日的喧嚣还在回响,今日的熙攘已按捺不住,急着登堂。在城市,每一份劳动都被赋予了价值,然而,在算法抵达不了的角落,人们用另一种节律书写着自己的生活叙述,也完成着与北京这座城市的连接。
她以代码为桨,向未来夜航
深夜,当城市进入梦乡。北京西北郊,中关村科学城的某栋实验楼里,灯光依然亮着。28岁的算法工程师林越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模型,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试着一组自动驾驶感知算法的参数,她要为一款无人驾驶车做升级服务。白天,服务器资源被几十个团队共享,算力紧张;只有在夜阑人静时,她才能独享GPU卡的全速运转。她笑称自己是“AI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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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太吵了,脑子很难沉下来。”林越说,夜晚的安静能让她像手艺人一样,一点点打磨模型的每一层结构。她觉得自己很像在大海夜航的舵手,前途海阔天空,但被大浪掀翻也是常事。上个月,她花了整整一周调试的一个障碍物识别模块,在最后一次仿真测试中突然失效了。
为了找到症结,原本最善于计算效率的她,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归零、重来。终于,在某个天亮前,她跑通了这个关键模块,无人车成功识别出了障碍物。“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见了光。”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屏幕上的代码倒映在眼底,“北京给了我们最好的平台和资源,我有信心,未来你会坐上我们造的车。”
对于林越们来说,深夜不仅是工作时间,更是城市明日智慧交通的“试验场”。他们在键盘上敲击的每一行代码,像钟表指针一样,正不急不缓,拨开朦胧的前路,坚定地指向未来。
她一来,“兵荒马乱”就退了
五点半,61岁的李桂华的厨房已经亮起了灯,一锅粥正在灶台上冒着热气……五年前,李桂华因为女儿的一声召唤,从河南老家来到了北京。那一年,女儿生了自己的女儿,她也升级成了外婆。
李阿姨说,女儿从小就要强,是“别人家的孩子”,18岁考到北京,大学毕业后,一路打拼,如今又成了“别人的领导”,但外孙女刚出生时,面对这团软得不知让人如何下手,哭起来又震天响的小家伙,女儿乱了方寸。李阿姨现在都记得,某天深夜,还在月子中的女儿给自己打电话求援时的哽咽,“这是她成年后,我第一次见到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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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阿姨就收拾好行囊,安置了老伴,出现在了女儿北京的家中。她要为女儿挡住那些“兵荒马乱”,“带孩子有什么难的!”
不过,没多久,李阿姨就体会到了“长安居大不易”,“北京太大了,路都不知道怎么走!”曾经在菜场与小贩讨价还价,大杀四方,分分钟能拾掇出一桌菜的李阿姨,竟然还没抵达她熟悉的“战场”,就在地铁迷路了。“连出门都需要人跟,简直是帮倒忙!”回忆起初到北京的窘迫,李阿姨仍难掩挫败,但脸上随即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后来,我学会了网购!”如今,李阿姨不仅学会了在网上买菜,还跟老家的姐妹们建了微信群,有事没事都能在群里聊两句。不仅如此,她也在北京结识了新朋友,平时除了带外孙女,她还会去附近的公园唱唱歌、跳跳舞。“有时还能碰到大明星呢!”李阿姨边说,边展示着手机,手机里一位青年艺术家正拉着手风琴,与一群老人热烈地互动着,“看看,人家有一百多万粉丝呢!”
“科技改变生活嘛!”来北京帮女儿的李阿姨,现在,尝试着通过网络平台让别人帮帮自己,也看到更大的世界。不过,她也有遗憾,“不能杀价了!”
他陪着陌生人,看了一场日出
黎明的路口,一辆夜班公交的末班车,刹车进站,车门开启又关闭,载上了拎着折叠电动车的张亚平。小张来自河北邯郸,做过销售,开过网约车,两年前开始专职做代驾,每天从晚六点到早六点,坐地铁从五环外的出租屋前往市中心,再从市中心坐夜班车回到出租屋,几乎全年无休,赶上节假日,更要开启加班模式,“冲冲单量,多赚一单是一单。”
小张平时很爱看电影,他觉得自己很像电影《出租车》里那个因为患失眠症选择开夜班计程车的主人公——都是驾驶交通工具在夜晚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旁观着城市的繁华。谈起自己两年来的代驾见闻,小张开玩笑说,积攒的素材,也够拍部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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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喝酒不开车已经成为常识。小张说,大部分时候遇到的客人都是小酌了几杯,虽然不能动车,但神志清醒,只要把他们安全到达目的地,一单就完成了,跟开网约车没什么不同,不过,有的时候,也会碰到喝得烂醉的客人,那真是赚一单的钱,操出十倍的心。
小张回忆,有一次,遇到一位喝得人事不知的男客人,到了目的地怎么都叫不醒,也没人接,自己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车里,就这样一直坐到天都亮了,看了一场日出。后来客人醒了,特别感动,非要给他小费,他没要,对方加了他微信,说在北京遇到事了,可以找“大哥”。
今年,小张就要到而立之年了,他的目标是攒够10万元钱,回老家和女朋友结婚,他觉得自己离这个目标不远了。
他在城市,种下了另一种“庄稼”
早高峰前夕。在某个写字楼林立的地铁口外,黄色、绿色、蓝色的共享单车正被一车车拉来、摆齐,等着即将从地铁涌出的乘客,完成上班前的“最后一公里”。
来自山东的周立强,今年54岁,是负责搬运共享单车的单车调度员,在媒体的叙述中,老周们也被称为“单车摆渡人”“单车猎人”“单车保姆”等,无论何种称谓,在老周看来,自己的工作就是三个动作——把单车抬上电动三轮车,码齐,到指定点位后,再把单车搬下车。
三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可能正使老周们创造着一项纪录——每天搬起的总重为自己体重倍数最多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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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单车30多斤,一辆电动三轮车最多可以码25辆单车,运一趟,一辆单车要搬两次,一天要运七八趟。老周刚开始干这份工作的时候,体重有200多斤,干了几个月瘦了60多斤,也就是说,老周每天搬动了80个像自己一样重的成年人。这样的劳动强度并不适于老周这样的年纪,但老周身边,做单车调度员的,基本都是他的同龄人,“年轻人干不了,太苦了!”
老周说,自己最开始干的时候,两只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手掌磨烂了,小腿也被单车磕碰得青一块紫一块,不过现在,“好多了!”胳膊练出了肌肉,手掌长出了老茧,虽然小腿依然被磕得新伤叠旧伤,但习惯了。老周对这份活计很满意,因为每完成一次搬运动作,就可以赚一元多钱。曾经在老家务农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工作很像种庄稼,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获得感,这让他很有动力。
而更让老周感到满足的是,赶着上班打卡的年轻人望向他时,眼神里的期待,有些人跟他混脸熟了,还会亲切地喊声“大爷”。早高峰的共享单车,一车难求,谁能先骑上车,意味着能早些到岗。这些年轻人跟老周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大,他希望能帮上他们,他更希望,自己的女儿今年高考也能考到北京来,将来有一天也能像眼前的年轻人一样,在写字楼中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工位。老周说,自己没上过什么学,但他相信,知识改变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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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城市继续奔跑,生活正在发生,这里允许每一个人成为自己人生故事的作者,人们也正用双手的温度、脑中的念想,为一座城市锚定最柔软的坐标系。
又是一年劳动节,
致敬所有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文中出现人名皆为化名)
来源:BRTV新闻
编辑: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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