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坡坡《联合早报》上有条新闻很有意思,说马来西亚槟城州的警察蜀黍们表示,在当地报案的诈骗案件中,印度族是最少受骗的,比马来人和华人的都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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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会反问骗子很多问题。比如骗子说你家人被绑架了,印度人就会问:是谁被绑了?在哪儿绑的?什么时候绑的?为什么要绑他而不是绑我?
你们绑架的KPI多少?回报率多少?……骗子被问到直接崩溃,赶紧挂掉电话,生怕挂晚了对方要跟他对齐颗粒度,还要把他的话术蒸馏了拿去汇报工作。
——当然,最后几句是我瞎编的,新闻里没写,但逻辑是通的。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唐僧要去西天取经了——确实要向人家“取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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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则新闻的重点,其实不在“印度人”,而在诈骗问题的核心:骗子最怕的,不是你聪明,而是你不急着相信。
很多人会疑惑:有些骗局明明很离谱,为什么还会有人信呢?
比如前几天新闻上说,上海有个男的伪造了几张巨额存款截图和转账截图,然后找网上的大美女聊天,说要给她们每月3万的“包养费”。
结果还真有好几个信了,不仅信了,还自己掏酒店钱、打车钱去见面。
再比如前几年很火的电线杆小广告,说自己是富婆,又美又有钱,但老公年纪大了生不出孩子,只要你帮忙“生个孩子”,就奖励几十万。
结果一堆男的上当,先交保证金,之后又是体检费……被骗了好多。
看完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这些骗局明明很拙劣,漏洞百出,咋还有人相信?答案是:这是骗子的筛选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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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骗局做得太逼真,就会吸引来很多聪明人,他们不会上当,但会因为好奇一直聊天,这样骗子就要花很久的时间陪聊,最后还骗不到钱,工作效率很低。
但如果把故事编得粗糙、离奇甚至有些荒谬,但还有人愿意上钩,那这批人就是他们的目标客户:又蠢又贪,轻轻一骗就上钩,转化率极高。
由此可见,诈骗行业也是靠99%的努力和1%的天赋来吃饭,他们也不想骗所有人,只想骗对的人,越是荒谬的骗局,越可以帮快速筛掉不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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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现代电信诈骗的“祖师爷”,那毫无疑问是隔壁的宝岛——台湾。
上世纪五十年代,台湾地区就出现了成规模的诈骗团伙叫“金光党”,他们最经典的套路叫“拾金欺诈”。
大概流程就是:一个人假装掉了黄金,被路人捡到;另一个同伙马上出现,说愿意放弃黄金,只求分一点现金。
路人以为捡了大便宜,掏钱分赃,最后拿去金店一看——全是假的。
后来这个套路不断演变,除假黄金之外,假钻石首饰、甚至可乐瓶盖中奖都能成为作案道具。
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利用受害者的贪念,给他们一个“占便宜”的机会,然后乖乖主动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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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十年代,随着电信设备的普及,金光党们也技术升级,从街头走向电话,从面对面变成远程收割。
台湾地区成了“诈骗天堂”和“贪婪之岛”,电诈成了宝岛除半导体之外的又一“支柱产业”。
最巅峰时期台湾省一共有超过20多万的诈骗犯被警方抓获,要知道那时候省内总人口也才2000多万人,等于每100个台湾人中就有1个诈骗犯。
据说当年仅能容纳6万多人的台湾监狱一度被诈骗犯撑到爆了,监狱长纷纷表示地方不够用,只能大家一起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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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呢?宝岛之所以沦落成诈骗天堂,主要还是当地司法系统的纵容。
无论你骗了几个亿,在台湾只要关个一两年就可以出狱,这犯罪成本低的他们根本不带怕的。
出狱后继续骗的犯人也不在少数,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全台湾最有性价比的行当,啥正经生意都没有诈骗来钱快!
更荒诞的是,当年为了反诈宣传,台湾有关部门推出了一条“神广告”,恐吓民众如果从事电诈,就可能被遣送到中国大陆。
——结果你猜什么着,动心的人更多了,因为那时候的大陆已经开放,并且经济已经开始腾飞,对他们来讲大有可为了。
于是乎,诈骗开始“出海”了,重灾区就是宝岛对岸的胡建省,那时好多人连电诈是啥都没听过,更别说防备了,海峡两岸的语言又互通,自然成了电诈集团眼中的小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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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成台商来大陆投资的电诈集团,骗术迭代速度比苹果手机的更新速度还快,从路边捡金子分赃,到富婆重金求子交“保证金”,再到你家人出车祸,急救需要汇款等等。
每一次升级的背后,都是:把旧骗局换一个新包装,再收割一波新人。
猪肉吃的多了,猪怎么跑也自然学会了,成为台湾电诈入大陆第一站的胡建,随着参与人员的越来越多,他们也开始有了自己的一片天。
这其中的翘楚就是泉州市安溪县魁斗镇,安溪位于胡建东南沿海,境内山多地少,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当地最著名特产是“铁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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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斗镇则是安溪通往永春和南安的交通要道,人口有5万多,人均耕地面积约2分, 魁斗镇上有几个小村子,最初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算命村”。
盛产那种靠揣磨人的心理,然后耍嘴皮子说好话赚钱的算命先生,但当地人觉得这职业挺好的,比种田强,属于“上等职业”。
除了算命,这地方还卖虎皮膏药,有一些人还会杂耍和魔术。当时大家见的世面也不多,特别容易上当,但被骗的钱也不多,加上觉得被骗“很没面子”,所以都吃哑巴亏了。
跟魁斗镇比肩的,还有安溪下面的一个地方叫长坑乡,那里是六合彩电诈的发源地,因为买彩票的人基本上都是带有一种投机心理,赌性大,还不太理性,恰恰是这样的人最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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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前后,魁斗镇和长坑乡因为虚假中奖短信、六合彩特码诈骗备受关注,巅峰期由于诈骗短信的发送量巨大,魁斗镇的移动通信基站被媒体戏称为是“全亚洲最繁忙的基站”。
这也是为啥早期的电诈贩子都操胡建口音的起源,因为就是从他们那儿开始的嘛。
到了中后期,明明犯罪团伙已经是外省人了,还会假装胡建口音,甚至连冒充警察的人也用胡建口音。
我琢磨着一方面他们在向行业祖师爷致敬,另一方面也是反向筛选:我都骗得这么明显了,你还信,那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问题的关键来了:那些被骗的人,真的只是“蠢”吗?不全是,主要是他们身上叠加了三重心理:
1)贪:想用小成本换大收益
2)急:想快速翻身、走捷径
3)幻:高估自己、低估风险。
这三点只要一叠加,人就会进入一种不是“被骗”,而是“主动配合着被骗”的疯癫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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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最容易被骗的群体,就是无业家庭主妇和全职宝妈,她们并不笨,只是生活的长期压抑、缺乏成就感,特别渴望“证明自己”。
于是只要有“可以逆袭”的机会幻觉,就很容易全力以赴,包括被骗,电诈、传销、微商、加盟店等等,是个盘都想来宰一波。
可能说出来会得罪人,但我始终觉得:
那些被骗的人,其实并不是无辜的受害者,而是低配版的投机者,本质上也是个骗子,他们想用小聪明博一个大结果,只不过遇到了更高段位的对手,然后自己输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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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岛的“金光党”到现如今的AI电诈,技术在不断升级,但底层逻辑从未改变,那就是:用故事钓出贪念,用筛选找出目标,再用情绪完成转化。
说到底不是骗术太高明,而是人性太稳定。
所以真正的防骗招数很朴素:多问几句,慢一点做决定,然后再承认自己没有轻松赚大钱的眼界和能力。
这句话听起来刺耳,但能帮你躲掉90%的坑,你都不需要变聪明,只需要别着急相信。毕竟在这个时代,别说赚大钱了,能不被骗,本身就是一种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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