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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5月23日,北京,永福堂。
田家英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用一条床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44岁,是毛泽东的秘书,跟了主席18年。
他死前留下遗书:“相信党会把问题搞清楚,相信不会冤沉海底。”
可他的冤,一直到14年后才被洗清。
晚年毛泽东提起他,叹息道:“田家英其实没什么问题。”可那时候,人已经没了。
田家英本名曾正昌,四川成都人,1922年生。3岁丧父,6岁丧母,跟着哥嫂过活。
哥嫂不让他念书,他去药店当学徒,每天抓药、包药,空闲时偷偷看书。
少年时在杂志上发表文章,文笔老辣,不像十几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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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5岁的田家英奔赴延安,进陕北公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是学校里最年轻的教员。
他给《解放日报》写杂文,毛泽东看上了他的文采。
毛岸英从苏联回国,中文底子差,毛泽东就让田家英当他的文史教员。
1948年,胡乔木推荐田家英当毛泽东的秘书。
从此,他在毛泽东身边一待就是18年。
田家英管的事情又多又杂。
起草文件、下乡调查、处理信访、管毛泽东的存折,甚至帮毛泽东整理私人藏书。
最初的图书馆只有十个书架,他花了十年功夫,扩充到上万册。
他跟毛泽东有个共同爱好——诗词。
两人常在一起谈诗论词,毛泽东很欣赏他的才学,说他“读书过目不忘”。
毛泽东工作到深夜,田家英就陪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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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能跟毛泽东处成忘年交的人不多,田家英算一个。
可1965年,风向变了。
毛泽东谈《海瑞罢官》,田家英在整理谈话记录时,把一些他认为跟主题无关的内容删掉了。
江青和陈伯达抓住这点大做文章,给他扣帽子。
1966年5月22日下午,安子文、戚本禹、王力来到永福堂,宣布田家英停职反省,交出所有文件,搬出中南海。
戚本禹一件件清点文件,田家英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天黑才清完。
人都走了,田家英跟妻子董边整理剩下的东西,饭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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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戚本禹又打来电话,让他去签文件清单。
田家英对妻子埋怨了几句,然后颓然坐着,两眼无神。
第二天早上,妻子董边出门上班。
她嘱咐熬夜的丈夫早点休息,田家英只是点点头,没说别的。
8点多,老友何均路过永福堂,进来劝慰了几句,赶着上班走了。
专职公务员陈义国打好开水,待在自己房里,等田家英招呼。
中午,陈义国打饭回来,左等右等不见人来。
他找秘书室副主任陈秉忱,说“主任不见了”。
两人分头去找,最后发现书房门从里面反锁着。
砸开门,田家英已经吊在那里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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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口袋里,有一份遗书:“相信党会把问题搞清楚,相信不会冤沉海底。”
下午3点,董边被叫到西楼办公室。
安子文、汪东兴坐在那里,沉默了几秒,安子文说:“田家英自杀了。”
董边大脑一片空白。
有关负责人反复问她:“他死之前说了什么没有?”她只是摇头。
她被领去看尸体,田家英躺在地上,身上盖着那条用了多年的蓝色床单。
床单揭开的一瞬,董边失声痛哭。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她后来回忆,丈夫那几天情绪极度低落,眼圈深陷,可她还是去上班了。
她没拉住他。
田家英死后,董边匆匆搬出永福堂,只带了一些生活用品。
1998年,她病逝,82岁。
毛泽东晚年曾对人说:“田家英其实没什么问题。”
可这话,田家英听不到了。
1980年,田家英的冤案平反。
追悼会上,悼词里有这样一句话:“他很少随声附和,很少讲违心话。”
那是一个知识分子在最动荡的年月里,拼死守住的东西。
他可以选择低头,可以选择妥协,甚至可以转过身去批判别人。
他没有。他拿一条床单,换了自己的清白。
44岁的生命,压在“没什么问题”六个字上。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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