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星锐集团董事长秦婉的丈夫,在公司挂着闲散顾问的头衔,月薪垫底,每天喝茶看报,被全公司上下瞧不起。
冷战第5天了,秦婉依然没有等到林越的道歉。
她气愤地发去消息:“你的加薪申请我否了,以后对我的私人司机放尊重点。”
林越没回。
她又发一条:“别装死。”
林越依然没回。
秦婉气得把司机赵铁军叫进办公室,想从他嘴里撬出林越的把柄。
赵铁军站在门口,从内袋里掏出一张纸,平静地放在桌上,又说了一句话。
秦婉瞬间脸色惨白。
01
星锐集团总部大楼坐落在B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整栋三十六层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蓝色光芒。
这是秦婉的父亲秦远山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十五年前他从一个建材小作坊起家,硬是靠着一股狠劲和精准的眼光,把星锐做成了横跨房地产、商业地产、酒店管理三大板块的综合性集团。
秦婉二十八岁接任董事长,如今已经是第三个年头。
她继承了父亲的强势和果决,甚至比父亲更狠、更冷、更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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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正站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B市,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她看了一眼手机。
上午十点十七分。
那条消息发出去已经整整两个小时了,那个男人居然一个字都没回。
“林越,你的加薪申请我否了。另外提醒你一句,以后对我的私人司机放尊重点,别在公司里摆你那套闲散的架子。”
秦婉又看了一遍自己发出去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
她记得前天晚上在公司的庆功宴上,林越居然当着好几个部门总监的面,对她的司机赵铁军说了句“老赵,辛苦了,这些年难为你了”。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秦婉总觉得林越是在暗讽她什么,尤其是那个“难为你了”,说得阴阳怪气,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更让她恼火的是,冷战已经第五天了,林越既不主动道歉,也不像往常那样在她下班时默默等在车里,反而每天照常来公司,泡茶、看报、接电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闲散顾问的头衔还是她当年为了给父亲面子勉强安在林越头上的,月薪三万八,在公司高管里排倒数第一,连她的秘书都比林越的工资高两千。
秦婉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想起三天前财务总监老钱递上来的那份加薪申请,上面写着建议将林越的月薪从三万八调整到六万,理由是“林顾问在过去一年里协助维护了多个重要客户关系,贡献显著”。
秦婉当时就笑了。
林越能维护什么客户?他每天在公司就是喝茶看报,偶尔去几个合作方那里坐坐,那些客户哪个不是冲着她秦婉的面子和星锐集团的招牌?他林越算什么东西?
她毫不犹豫地签了“驳回”两个字,还特意在备注栏写了句“此人薪资已高于市场平均水平,不予调整”。
想到这儿,秦婉又拿起手机,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你看到了就回复一声,别装死。”
依然没有回复。
她的助理小周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秦总,十点半和天盛地产的王总有个视频会议,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秦婉点点头,把手机扔到桌上,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无名火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值得为林越这种人生气,他现在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过是她秦婉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等哪天她心情不好,随时可以让他卷铺盖走人。
视频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天盛地产的王总在屏幕那头笑呵呵地谈着合作前景,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最近资金紧张,希望能延长付款周期。
秦婉耐着性子听完,最后冷冷地说:“合同签了就是签了,该什么时候打款就什么时候打款,星锐的账期从来不会因为哪个合作方的一句话就改变。”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笑着说了句“秦总还是这么爽快”,然后匆匆结束了会议。
小周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脸色有些难看:“秦总,财务部刚出的数据,我们这个季度的经营性现金流是负的,账上能动用的资金只剩下不到八千万,但下个月十五号有两笔到期的短期债务,合计一亿两千万,还有……”
“够了。”秦婉打断她,接过报表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她知道公司最近资金紧张,去年在C市拿的那块地耗资巨大,今年房地产销售又遇冷,回款速度远低于预期,加上几家合作方都在拖账期,资金链确实绷得很紧。
但她把这些都归结为大环境不好,整个行业都这样,又不是星锐一家。
“告诉财务部,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先把能拖的款项都拖一拖,供应商那边就说下个月统一结算。”秦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小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秦婉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份资产清单。
她名下有三套房产、两辆豪车、一些股票和基金,全部加在一起大概能凑出个三四千万,但这点钱对于星锐目前的资金缺口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老赵,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赵铁军沉稳的声音:“秦总,我在停车场,正准备去吃饭。”
“你上来一趟,我有事问你。”
“好。”
挂了电话,秦婉盯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林越那两条依然未读的消息——不对,第一条显示已读,是早上八点零三分读的,但那个男人就是没回。
她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冷战第五天了,他不主动求和也就算了,连消息都不回,这算什么?是觉得她秦婉离不开他吗?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秦婉说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赵铁军走了进来。
他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得笔直,眼神沉稳得像一潭深水。
赵铁军给秦婉开车已经整整六年了,从秦远山还在位的时候就跟着秦家,话不多,做事靠谱,从来不多问一句,也不多说一个字。
秦婉很信任他,甚至可以说,在整个星锐集团,她真正信任的人不超过三个,赵铁军就是其中之一。
“秦总,您找我。”赵铁军站在办公桌前,语气不卑不亢。
秦婉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他:“老赵,我问你,前天晚上的庆功宴上,林越跟你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吧?”
赵铁军微微皱眉:“哪句话?”
“就是那句‘老赵,辛苦了,这些年难为你了’。”秦婉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当时听了什么感觉?”
赵铁军沉默了两秒,平静地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林顾问一直对我不错。”
“对你不錯?”秦婉冷笑了一声,“老赵,你是我秦婉的司机,不是他林越的司机,他凭什么对你说‘难为你了’?他是在暗示我难为你了?还是在暗示什么别的?”
赵铁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站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秦婉最烦他这种闷葫芦一样的性格,什么都问不出来,但偏偏她又觉得这种性格让人放心。
“算了,这事先不提。”秦婉摆摆手,“我问你,最近林越有没有跟你提过工作上的事?或者,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公司的事?”
赵铁军想了想,摇头:“没有,林顾问很少跟我聊工作。”
秦婉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平静。
“行了,你先出去吧,把林越给我叫上来。”秦婉说。
赵铁军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秦总,林顾问今天好像不在公司,我早上在停车场没看到他的车。”
秦婉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不在公司?他去哪儿了?”
“不清楚。”
“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早上七点半到停车场的时候,他的车位就是空的。”赵铁军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秦婉盯着关上的门,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林越不在公司?他去哪儿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爱去哪儿去哪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就在她把那份加薪申请驳回之后,林越曾经来办公室找过她。
那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些,看起来像是特意打理过。
他站在她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秦婉,你真的想好了?”
她当时正在看一份合同,头都没抬:“想好什么?你的加薪申请?我批了才是怪事。”
林越没有争辩,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也像刚才赵铁军那样停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就出去了。
秦婉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天林越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死水。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也没太在意。
在她心里,林越一直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可有可无,无足轻重。
她和林越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七年前,星锐集团遇到一次重大危机,秦远山急需一笔过桥资金来填补资金缺口,是林越的叔叔林国良出手相助,以私人名义借给秦远山八千万,没有任何抵押,甚至连借条都没打,只提了一个条件——让林越和秦婉结婚。
秦婉当时刚刚结束一段感情,正处在对婚姻极度排斥的阶段,但秦远山的一句话让她妥协了:“婉婉,爸爸这辈子欠谁的都可以,就是不能欠林家的。这个人情,你必须帮我还。”
她嫁了。
婚后的林越安分得像个隐形人,不争不抢,不管不问,每天按时上下班,在家里也从不跟她发生冲突,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顺着她、让着她。
秦婉一度觉得这段婚姻也没那么难以接受,至少林越不烦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林越这个人太平庸了。
他在公司挂了个顾问的头衔,说是协助维护客户关系,但秦婉从来没见他谈成过什么大单子,倒是经常看到他在茶水间跟几个基层员工喝茶聊天,笑得像个无事可干的中年大叔。
她开始看不起他。
这种看不起从最初的隐忍,慢慢变成了公开的轻视,直到现在,她已经可以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当着任何人的面,毫不掩饰地表达对林越的不屑。
冷战是从五天前开始的。
那天晚上,林越难得在家里主动提起工作的事,他说:“秦婉,星锐现在的资金结构有问题,过度依赖短期借贷,如果明年市场继续收紧,会很被动。我建议你提前做一些安排,比如把几个非核心资产盘活,或者引入战略投资者。”
秦婉当时正在敷面膜,听到这话直接把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冷笑着说:“你一个闲散顾问,懂什么资金结构?我秦婉做企业的年头比你多活的日子都长,需要你来教我?”
林越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婉最讨厌他这种眼神,好像他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好像他在忍让着什么天大的委屈。
“林越,我告诉你,星锐是我秦家的,跟你林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拿着你那三万八的月薪,是我秦婉给你的恩赐,你别不知好歹。”
林越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从那晚开始,两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秦婉本来以为林越会像往常一样,冷个一两天就来主动找她说话,但这次不一样,五天过去了,林越不仅没主动开口,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更让她恼火的是,昨天下午在电梯里碰到,她故意站在他前面,等着他开口,结果林越全程低头看手机,连头都没抬,电梯门一开就走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秦婉浑身不舒服,她甚至开始怀疑林越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但转念一想,就他那个收入,那个地位,哪个女人会看上他?
手机震了一下,秦婉拿起来一看,是林越发来的消息。
就两个字:“收到。”
她等了十几秒,没有下文了。
就这两个字?
秦婉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怒火,飞快地打了一行字:“林越,你到底什么意思?冷战第五天了,你就这么对我?我告诉你,加薪的事没得商量,你以后对老赵放尊重点,别让我在公司难做。”
消息发出去,这次林越回得快了一些,但还是只有两个字:“知道。”
秦婉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拿起手机拨通了赵铁军的电话:“老赵,你现在在哪儿?”
“秦总,我在停车场。”
“你上来,我有话问你。”秦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一次,她一定要从赵铁军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02
赵铁军再次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秦婉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老赵,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秦婉的声音很冷。
“您问。”
“林越最近是不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或者说,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关于公司资金的事?”
赵铁军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声音依然平静:“秦总,我只是个司机,公司的事我不懂,林顾问也不会跟我聊这些。”
秦婉转过身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老赵,你跟了我六年,我待你怎么样?”
“很好。”
“那我就直说了。”秦婉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怀疑林越最近在打公司的主意,他那个加薪申请就是一个信号。你知道他想要多少吗?六万!一个月六万!他凭什么?”
赵铁军没有说话。
“还有,他那天跟你说那句话,什么‘难为你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秦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赵铁军脸上,“老赵,你跟我说实话,林越是不是私下里给你许过什么好处?”
赵铁军终于抬起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面湖:“秦总,林顾问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好处。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出于一个老同事的情分。”
“老同事?”秦婉冷笑,“他跟你算什么老同事?你是司机,他是顾问,你们俩在公司里的地位能一样?”
赵铁军沉默了两秒,缓缓说:“秦总,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想先下去了,下午还要去机场接一个客户。”
“等一下。”秦婉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这里面是两万块钱,是我个人给你的。你拿着,以后林越再跟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铁军看了看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秦婉,没有动。
“怎么?嫌少?”秦婉的眉头挑了起来。
“秦总,我不需要这个钱。”赵铁军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我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他的事,我不想掺和。”
秦婉的脸色沉了下来:“老赵,你这是在拒绝我?”
“我只是在说实话。”赵铁军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秦婉的脸色铁青。
她不敢相信,一个司机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而且还是为了林越那个窝囊废。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越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她告诉自己,不值得为这种人动气,她不回消息,她也不回,看谁耗得过谁。
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小周的声音传来:“秦总,星辰资本的张总在三号线,说要跟您谈谈C市那个项目的融资方案。”
秦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星辰资本的张志远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圈子里有名的投资高手,星锐在C市的那块地就是通过他的关系拿到的,两人私交一直不错。
“志远,你说。”秦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电话那头,张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严肃:“婉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别着急。我刚接到消息,之前有意向给C市项目投钱的那几家资方,最近都在观望,有家已经明确表示要撤出。”
秦婉的心猛地一沉:“哪家?”
“HD资本,他们本来答应投两个亿,现在说要重新评估风险。婉姐,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我听说有人在圈子里放话,说星锐的资金链有问题,建议同行谨慎合作。”
秦婉的手指紧紧攥着电话,指节发白:“谁放的话?”
“查不到,消息传得很隐秘,但影响力很大。”张志远顿了顿,“婉姐,你最好尽快想办法稳住局面,不然C市那个项目就悬了。”
挂了电话,秦婉坐在椅子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
星锐现在的资金状况本来就很紧张,如果连融资都出了问题,那C市项目就真的要黄了,而那个项目一旦出问题,整个星锐都会跟着遭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个个打电话。
先联系了几家关系好的银行,都说信贷政策收紧,暂时批不出新额度。
又联系了几个老朋友,想借点过桥资金,但对方要么推脱,要么说手头也紧,只有两个勉强答应各借一千万,但利息高得离谱。
秦婉挂掉最后一个电话,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突然想到了林越那天晚上说的话:“星锐现在的资金结构有问题,过度依赖短期借贷,如果明年市场继续收紧,会很被动。”
他说得对。
但她不会承认的,永远不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婉拿起来一看,是赵铁军发来的一条消息:“秦总,林顾问刚刚回来了,现在在一楼大厅。”
秦婉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拿起包就往外走。
她要去当面问清楚,林越这一整天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连她的消息都不回。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秦婉走出电梯,果然看到林越正站在大厅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跟前台的小姑娘聊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刺得秦婉眼睛疼。
她大步走过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到。
“林越。”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越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秦总,有事?”
秦总。
他叫她秦总,不叫名字,不叫老婆,叫秦总。
这个称呼让秦婉心里的火彻底烧了起来。
“你到我办公室来,我有话跟你说。”她转身就走,不容置疑。
林越喝了口咖啡,把杯子放在前台桌上,对前台小姑娘说了句“麻烦帮我扔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秦婉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林越站在门口,离她至少有五米远,表情平静得让人抓狂。
“你今天去哪儿了?”秦婉开门见山。
“出去办了点事。”林越的语气很随意。
“办了什么事?跟谁见的?为什么没跟我报备?”
林越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秦婉,我是你丈夫,不是你下属,我出去办什么事不需要向你报备。”
“丈夫?”秦婉冷笑了一声,“你还知道你是我的丈夫?冷战五天,你不主动跟我说话也就算了,连我的消息都不回,你算什么丈夫?”
“我回了。”
“就两个字!‘收到’、‘知道’,这叫回消息?林越,你敷衍谁呢?”
林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站住!”秦婉的声音陡然提高,“我问你,你的加薪申请被驳回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越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奇怪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没什么想说的,你的公司,你做主。”他说。
秦婉被他这个态度彻底激怒了:“林越,你别给我摆这副嘴脸!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公司里那点小动作我看不出来?我告诉你,星锐是我秦家的,你林越什么都不是!”
林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还有,我警告你,以后对我的司机放尊重点。”秦婉的音调越来越高,“赵铁军是我的人,不是你林越的,你再敢在公司里阴阳怪气地说什么‘难为你了’,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林越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抓狂的平静。
“你说完了吗?”他问。
“没有!”秦婉走到他面前,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林越,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在外面搞什么小动作?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你瞒着我……”
“如果我不说呢?”林越打断了她。
“那你就给我滚出星锐!”秦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让你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你的顾问头衔我随时可以摘掉!”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越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释然的表情。
“好。”他说了一个字,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秦婉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没想到林越会这么干脆地答应,她以为他会解释,会求饶,会像以前那样妥协,但他没有,他直接说“好”,然后走了。
这不对。
这不对。
秦婉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手机,给赵铁军发了一条消息:“老赵,你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五分钟后,赵铁军敲门进来了。
“秦总。”
“老赵,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秦婉的声音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有底气了,“林越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跟公司资金有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铁军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的打算,他看着秦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同情。
“秦总,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缓缓开口。
“说。”秦婉的命令短促而有力。
赵铁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秦婉的桌上。
“今天上午,林顾问让我去了一趟银行,帮他取了一份文件。”赵铁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份文件是复印件,原件他已经提交给了银行。”
秦婉皱着眉头拿起那张纸,展开一看,是一份《关联担保撤回告知函》。
她的眼睛扫过第一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兹有林越先生(身份证号XXXX),因个人原因,即日起撤回其本人及关联方为星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锐集团’)提供的以下全部担保……”
秦婉的手开始发抖。
她快速往下看,一行行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一、林越先生名下位于B市A区别墅一套(评估价值约人民币1.2亿元)的抵押担保;
二、林越先生名下持有的华泰证券股票账户内全部资产(当前市值约人民币8000万元)的质押担保;
三、林越先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星锐集团提供的三笔银行贷款担保,分别为:A银行B市分行贷款2亿元、B银行C市分行贷款1.5亿元、C银行D市分行贷款5000万元;
四、林越先生之叔父林国良先生通过其控制的国良控股有限公司,为星锐集团提供的无抵押信用担保,涉及金额人民币5亿元……
秦婉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纸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铁军,嘴唇在哆嗦:“这……这不可能……这些担保我从来没听说过……”
赵铁军平静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响:
“夫人,您否的那份不是加薪单,是他撤回所有关联担保的告知函。银行刚来电,要求贵公司三天内补足五亿保证金。”
秦婉手中的那张纸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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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说什么?”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赵铁军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今天上午十点,A银行B市分行的信贷部总经理亲自打电话到公司财务部,要求星锐集团在三日内补足五亿元保证金,否则将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启动法律追偿程序。财务总监老钱收到消息后立刻联系了林顾问,林顾问让他直接来找您汇报,但您上午一直在开会,没接电话。”
秦婉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财务总监老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老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秦总,您终于接电话了……”
“老钱,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秦婉的声音在发抖。
“是真的,秦总。”老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刚才查了档案,林顾问这些年确实一直在为公司做个人担保,而且金额巨大,涉及的银行贷款加起来将近十个亿。更可怕的是,他叔叔林国良的国良控股也在为我们做担保,五亿的无抵押信用担保,这是整个行业里都罕见的条件。如果林顾问真的撤回了所有担保,银行那边会立刻要求我们补足保证金或者提前还款,公司账上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秦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挂断电话,瘫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张告知函复印件。
十个亿。
林越一个人为星锐担保了将近十个亿。
而她,他的妻子,居然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她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赵铁军:“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赵铁军平静地看着她,说:“秦总,我跟了林顾问十二年,在他还没跟您结婚之前,我就是他的战友。他来星锐,是我陪着他一起来的。这些担保的事,我从头到尾都知道。”
秦婉的瞳孔猛地放大:“你……你不是我的司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