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T疗法如何“治愈”淋巴瘤？专家详解重塑免疫之路

淋巴瘤是发病率逐年上升的血液肿瘤，早期症状隐匿，容易误诊。一旦确诊，患者最关心的是：能治好吗？近年来，CAR-T细胞疗法的出现，为复发难治的淋巴瘤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4月15日至21日是第32个全国肿瘤防治宣传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血液科主任李玉华教授走进南都《名医开讲》直播间，为公众揭秘这一创新疗法。李玉华主任所在的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血液科从2015年开始开展CAR-T细胞治疗，2022年成立CAR-T细胞治疗中心，治疗病例数居华南第一、国内前十，对难治复发肿瘤等高难度病例有着丰富经验。此次直播获得了超过18W+的关注。

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血液科主任、广东省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主任委员李玉华教授（左）与主持人曾姐姐（右）

CAR-T细胞疗法为淋巴瘤带来治愈新希望

淋巴瘤是血液系统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发病年龄跨度大，从青壮年到老年均可发生。“淋巴瘤的治疗不仅复杂，而且容易复发！”有数据显示传统的一线治疗后，40%—50%的患者会进展到复发或难治，接受二线及后线治疗，73%的复发/难治性患者仍无法获得缓解，而CAR-T细胞疗法的出现给患者带来希望。

据李玉华教授介绍，CAR-T细胞疗法是一种突破性的肿瘤免疫治疗技术。通俗的理解就是：从患者身上抽血采集自身的T淋巴细胞，送到实验室，由基因工程技术人员为T细胞装上肿瘤嵌合抗原受体（CAR），让普通T细胞变成“超级战士”CAR-T细胞，经过培养扩增后，再将其回输至患者体内，CAR-T细胞就能专门识别并高效杀灭肿瘤细胞。整个过程只需一次细胞采集和一次回输，回输仅需30分钟。

李玉华教授认为，与传统淋巴瘤治疗方法相比，CAR-T疗法具有显著优势：首先，CAR-T细胞具有高度的特异性，能够精准识别并攻击肿瘤细胞，而不会伤害正常细胞。其次，CAR-T细胞能够引发强烈的免疫反应，不仅直接杀死肿瘤细胞，还能刺激机体产生免疫记忆，为防止肿瘤复发提供长期保护。而且，相较于传统化疗，CAR-T疗法对正常组织的毒性更低，副作用如感染、骨髓抑制较少，能够显著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

“更重要的是，CAR-T是能带来治愈希望的疗法。让过去治不好的病人真正看到长期治愈、回归正常生活的可能。” 李玉华教授表示，CAR-T解决了传统治疗解决不了的“硬骨头”，像中枢侵犯、高龄体弱、大包块、多次复发、TP53突变、双打击这些极高危、极难治的患者，传统化疗、移植几乎束手无策，而CAR-T能穿透血脑屏障、精准杀癌、一次治疗长期保护，成为这些患者重要的治愈希望。此外，CAR-T的治疗和康复周期也大幅缩短：过去患者可能需要1到3年化疗，现在通过CAR-T治疗可一次性完成，2到3个月即可实现治愈，患者能快速回归工作和生活。

李玉华教授分享了一个案例：一位62岁的男性患者，罹患黏膜相关B细胞淋巴瘤，经多次化疗和放疗后仍反复复发，腿上长满了肿块。接受CAR-T治疗后，第一天肿块就明显缩小，一个月后达到完全缓解，至今已近五年，实现临床治愈。“我希望我的病人得了这个病，就像得了感冒一样快速治好，不影响工作、生活、学习，依然活得美好。”李玉华教授说。

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血液科主任、广东省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主任委员李玉华教授

高龄、大包块、中枢淋巴瘤，CAR-T治疗依然有效

很多患者担心，老年人身体虚弱、合并基础病，是否还能接受CAR-T治疗？李玉华教授表示，高龄并非禁忌。她分享了一位76岁弥漫大B淋巴瘤患者的案例，该患者合并糖尿病，经多线治疗后仍复发。团队采用桥接治疗先将肿瘤缩小，再进行CAR-T回输，患者仅出现轻微发热，很快康复，至今已完全缓解十个月。对于肿瘤包块较大或中枢淋巴瘤的患者，CAR-T同样有效。李玉华教授介绍，团队曾治疗一位77岁中枢淋巴瘤患者，脑部肿瘤达四五厘米，因无法耐受化疗，接受CAR-T治疗后恢复正常，已持续缓解一年多。此外，对于已经全身广泛转移、累及脾脏和骨髓的患者，CAR-T仍能发挥显著疗效。一位60岁弥漫大B淋巴瘤患者，全身多处转移，经CAR-T治疗后完全缓解，影像学检查已看不到任何肿瘤病灶。

说到这里，李玉华教授的声音一度哽咽。她坦言，自己之所以在多年前就坚定地带领团队走上CAR-T这条路，是因为“看不得病人痛苦”。“我看到我的病人做化疗，那么痛苦。本来很漂亮的小姑娘，头发掉了；做了移植以后，脸上又长了东西，自信心都没了，从此不愿意去见人，没有办法享受生活。”李教授眼中闪着泪光说，“我们医生是爱病人的。我就想用最简单、最安全、最好的方法，最快地把我的病人治好，让他们过得更开心，甚至让别人都不知道他生过病。”她动情地说，这就像打一场仗，希望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帮患者打赢，然后让他们去享受美好生活。“所以，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做CAR-T。”这段真情流露让直播间无数观众为之动容。

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血液科主任、广东省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主任委员李玉华教授（左）与主持人曾姐姐（右）

治疗费用大幅降低，患者两个月可回归工作

关于患者最关心的康复时间，李玉华教授表示，CAR-T回输后一般观察7到9天即可出院，一个月左右体力逐渐恢复，两个月后即可重返工作岗位。对于有生育需求的年轻患者，CAR-T治疗基本不影响生育功能，半年后月经和生育能力可恢复正常，若仍担心可提前冻卵。

在费用方面，CAR-T治疗已纳入丙类医保，广州市民可通过“穗岁康”等惠民保报销，患者自付比例大幅降低。未来随着通用型CAR-T、载体CAR-T的上市，费用有望进一步下降，让更多患者用得起。

展望未来，CAR-T治疗的适用范围正在不断扩大。李玉华教授介绍，在她所在的团队，CAR-T的使用范围已经从最初的淋巴瘤、白血病扩展到了多发性骨髓瘤。在血液科以外，国内外同行也在开展实体肿瘤以及多种自身免疫疾病的CAR-T治疗临床试验，包括系统性红斑狼疮、硬皮病、类风湿关节炎、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等，未来CAR-T有望在这些领域取得突破。“我希望在未来，80%以上的肿瘤病人都能够实现长期生存，而且是有质量的长期生存。”

粉丝问答精选

问：CAR-T采集细胞和回输时疼不疼？

答：不疼。采集细胞就像躺在床上睡一觉，两三个小时完成；回输通过静脉输注，半小时结束，无需麻醉。

问：家里有人正在做CAR-T治疗，家属陪护需要注意什么？

答：注意预防感染，家属要戴口罩，让患者多喝水、多漱口。同时关注患者精神状态，如出现言语或行为异常，及时告知医生。

问：直系亲属得过淋巴瘤，我需要做什么检查？

答：不必过度紧张。45岁以上人群每年可查一次乳酸脱氢酶、铁蛋白等肿瘤指标。

问：CAR-T治疗后饮食和运动有什么注意事项？

答：避免油炸、烟熏食物，不抽烟不喝酒，吃易消化、高蛋白的食物。运动要循序渐进，从散步、太极拳开始，避免剧烈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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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统筹：曾文琼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曾文琼

摄影：陈赟健

实习生：蔡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