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电影节获奖作品《寂静的朋友》：三个时代，人与植物的连接

在五一档之前，有一部纯粹的海外文艺片《寂静的朋友》在4月25日登陆国内院线。导演兼编剧伊尔蒂科·茵叶蒂是匈牙利导演，本片由德国、匈牙利、法国与中国合拍，语言包括英语、德语和粤语。梁朝伟是主演之一，不过这还是拍给少数观众的作品，口碑上佳，但票房成绩就不指望了，上映6天，刚超过310万。

影片通过三个时代，同一所校园里三组不同的人物关系，勾连起相互映照的故事。梁朝伟饰演来自香港的王博士只是其中一位，其他两位，还有1972年的男生汉内斯，以及1908年的格雷特女士。他们都和马尔堡大学的植物，特别是银杏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影片在三个时代穿插切换，看似无序的“拼贴”中，又仿佛是一个跨越时代的有机整体。

01 被疫情困住的王博士

神经科学家王博士来到德国马尔堡大学搞研究，但赶上了2020年的全球疫情，他被困在这里。即使面对如此境遇，仍然没有阻挡他研究科研项目的热情。在百无聊赖之中，他偶然发现学校电脑滚动屏上当年格雷特女士的照片，他用手机拍下其中一张格雷特与银杏树的合影。

按图索骥，王博士找到了那棵照片中出现的银杏树，并对此产生兴趣，把传感器接收在这棵树上。这让学校管理员安东感到惊讶和奇怪，甚至对王博士本人有不满情绪，并向校方投诉了他。因为安东觉得王博士在疫情期间做出了令人费解的行为，值得校方注意。

当然，时间会改变一切，本来切断传感器连接线的安东，又主动把连接线重新接好，让王博士继续他的研究，还给他做了美食，两人冰释前嫌，喝酒碰杯。甚至安东还与王博士同坐在林中长椅上等待实验结果显现。不得不说，传感器接收的信号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波动效果，也如一幅实时变化的视觉艺术品呈现在观众眼前。

02 守护天竺葵

1972年的影像的确很像是那个年代的胶片质感，年轻的汉内斯与女生贡杜拉在林中相识，也在相处中渐生暧昧情愫。贡杜拉正在做她的植物试验，把传感器接入一株天竺葵，随时观察其中发生的变化，并用仪器记录下来。而准备外出旅行的她，把照料天竺葵的任务交给了值得信任的汉内斯，后者也的确从中得到了乐趣。

汉内斯遵照贡杜拉的委托，每天按时给天竺葵及花园里的植物浇水。而且在守护花园的日子里，也加入了自己的研究，因为他发现故意吓唬天竺葵，记录仪上会呈现出明显的曲线变化，说明植物受到惊吓后是有反应的，只是人类肉眼看不到，于是他研制出其他设备连接在铁门上，使得天竺葵能够为自己开门。

而在校园里，很多事情还是不可控的，年轻的学生们聚在一起难免会打扰植物。比如某次学生们的静坐抗议活动，汉内斯因为要在凌晨给花草浇水而返回。本来对此感到不满的几名男生，也跟着汉内斯来到他的住处，并趁其不注意，跑到楼上玩弄天竺葵，还把烟灰弹进花盆，正是铁门打开给出的信号，才让汉内斯发现了他们的恶劣行为，并将其赶走。

03 植物摄影术

1908年，学校招进了首位女学生，在面试的过程中，那些老派古怪的学校前辈会故意刁难那些面试者，格雷特就是其中一员。面对那帮老头用带有性暗示的措辞故意在语言上的调侃与“侵犯”，格雷特还是经受住了考验，被成功录取。

而她带着床单外出的神秘行为，遭受女房东的冷眼和羞辱，认为她在外面放荡不羁，勾引男人在野外发生关系，于是把她赶走。在这样的窘境下，倒是让格雷特有机会找到一份摄影助理的工作。最初当格雷特走进照相馆，店主老先生把她当作尊贵的顾客。

老先生以为格雷特想当助理是在开玩笑，他没想到这样一位年轻端庄的女士会在某个下雨的深夜再次敲开了照相馆的房门。成为摄影助理的格雷特，不但有了住处和工作的地方，更是在那个时代掌握了摄影的手艺。

对于植物的热爱，让她逐渐学会用那个时代显得笨拙的照相机拍摄各种植物。不但如此，在尝试拍摄植物的同时，甚至也会脱掉衣服自拍，呈现出一种类似“私摄影”的作品。正是因为接受了正规摄影的训练，格雷特决定报名参加国外的研究项目，理由就是自己的摄影术能派上用场。

04 声音与微观世界

1908年和1972年的事，在2020年有了神秘的连接，我们可以看到王博士把接收器戴在头上感受与植物的连接时，汉内斯和格雷特也都仿佛聚集于此，三个人围绕着的这棵巨大的银杏树，打破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让曾经感知过树木的灵魂再次相遇。

在王博士所处的时代，特别是因为赶上了疫情，很多事情被搁置，校园一片寂静，也正是这样的环境下，本片的主创会特意凸显宁静之中发出的各种声音，比如鸟的叫声，雨落的声音等等，更是在用镜头表现植物微观世界的同时，也配上各种音效，听起来像是植物生长的某种节奏，从而给这部看上去比较安静的电影带来更多氛围感和非同寻常的视听享受。

作为一部电影，本片在叙事电影的基础上，加入了更多往常只有专业纪录片才会展现的植物生长过程的影像。导演伊尔蒂科喜欢把各种能够产生特殊影像效果和音效的内容加入到这部电影中，带来科幻和宇宙万物的神秘感。

正如开篇提到的那样，传感器把植物内部发生变化的样子通过电脑各种光怪陆离的图案呈现出来，带有不同色彩的波状律动，配上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呈现出独特的美学意象，更是在微观世界或是其他不能肉眼直接观察到的影像出现时，往往会让配乐逐渐增大，来强调某种人与世界，特别是人与植物的连接与呼应。

本片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主竞赛单元金狮奖提名，导演伊尔蒂科获得费比西奖(国际影评人联盟奖) ，饰演格雷特的卢娜·韦德勒获得马塞洛·马斯托依安尼奖（新锐演员奖），是一部整体来说需要沉下心来观赏的文艺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