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为气老公谎称女儿非亲生,他平静做鉴定后抱女儿说“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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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报告放在茶几上,薄薄几张纸。

赵光耀没急着看。他蹲下身,把五岁的雨欣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女儿的小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他就这么抱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我,眼睛深得像井。

“孩子是我的,”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家没了。”



01

洗衣机在阳台上轰隆隆地转。

我盯着手机屏幕,晚上七点二十。微信聊天框里,我下午四点发的消息还孤零零挂着:“晚上想吃什么?雨欣说想吃红烧排骨。”

赵光耀没回。

切好的排骨泡在冷水里,血丝一丝丝散开。雨欣坐在地板上拼乐高,嘴里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调子跑得没边。

七点四十,钥匙转动门锁。

“爸爸!”雨欣扔下积木扑过去。

赵光耀弯腰把她抱起来,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他换了鞋,朝我点点头:“回来了。”

“饭马上好,”我说,“给你发消息没看见?”

“看见了,”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下午开会,手机静音。”

又是开会。

这个月他加了十四天班。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

说了也没用,他会说项目在关键期,会说年底考核,会说“我不赚钱这个家怎么撑”。

排骨下锅,油溅起来烫到手背。我咬着牙没出声。

吃饭时很安静。雨欣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事,赵光耀嗯嗯地应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手机。屏幕亮了一次,是工作群消息。他很快回了一句。

“明天家长开放日,”我给雨欣夹了块排骨,“你能去吗?”

赵光耀筷子顿了顿:“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

“我看看日程……”他点开手机日历,划了几下,“上午有个汇报,走不开。你跟老师说一下?”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上周亲子运动会你就没去,雨欣哭了一晚上。”

“我那天不是出差吗?”

“出差回来不能赶一赶?”

“沈歆婷,”他放下筷子,声音里压着不耐烦,“我早上六点飞机落地,直接去公司开会,你让我怎么赶?”

雨欣看看我,又看看他,小声说:“爸爸妈妈别吵架……”

“没吵架,”赵光耀摸摸她的头,“爸爸明天真有事。下次一定去,好不好?”

下次。永远是下次。

收拾碗筷时,手机震了。是我妈。我擦擦手接起来。

“歆婷啊,周末回来吃饭不?你爸买了条大鲈鱼。”

“周末再看吧,雨欣可能有兴趣班。”

“光耀呢?叫他一起来啊,好久没见他了。”

我瞥了眼客厅。赵光耀正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他最近忙,”我说,“项目收尾。”

“再忙也得吃饭睡觉啊,”我妈顿了顿,“对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二胎啊。雨欣都五岁了,现在要正好。你跟光耀都三十出头,再拖就高龄了。”

“妈,这事儿……”

“我知道你们压力大,但孩子有个伴儿多好。你看你张阿姨家,两个女儿,现在多热闹。光耀是独子吧?他家肯定也希望再要一个。”

赵光耀是独子。婆婆孙秀珍提过两次,都被我含糊过去了。

挂掉电话,我站在厨房里发呆。水槽里的泡沫慢慢破灭。客厅传来赵光耀敲键盘的声音,清脆,规律,像在给这个夜晚打节拍。

雨欣抱着绘本跑过来:“妈妈,讲故事。”

我蹲下身:“让爸爸讲好不好?妈妈洗碗。”

“爸爸在忙,”雨欣嘟囔,“爸爸总是忙。”

她抱着绘本蹭到沙发边,怯生生地拽赵光耀的裤腿。赵光耀视线没离开屏幕,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等爸爸十分钟。”

雨欣就真的在旁边等了十分钟。抱着绘本,一动不动。

我洗完碗出来,赵光耀合上笔记本。他抱起雨欣,开始读故事。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在念工作报告。

雨欣很快睡着了。

我洗好澡出来,赵光耀已经躺在床上。他背对着我,呼吸均匀。我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

“睡了?”我小声问。

“嗯。”

“我妈今天打电话,又说二胎的事。”

“你怎么想?”

赵光耀翻了个身,面对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现在不是时候,”他说,“项目明年上半年才结束,年底考核压力大。雨欣刚上幼儿园,开销也大。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他没说话。

我坐起来:“赵光耀,我们一个月说不上十句完整的话。你早上出门我还没醒,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周末不是加班就是补觉。我们要二胎?生下来我自己带吗?”

“你小点声,”他也坐起来,“雨欣在隔壁。”

“你也知道雨欣在隔壁?”我压着声音,但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她上周发烧到三十九度吗?我半夜一个人带她去医院,挂号缴费拿药,抱着她在输液室坐到天亮。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没接。”

“那天我在南京,跟客户喝酒,手机没电……”

“总有理由,”我打断他,“永远有理由。”

赵光耀沉默了。他摸黑找到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就那么在手里捏着。这是他的习惯,压力大的时候不抽烟,就捏着。

“我知道你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也累。但能不能再撑一撑?等这个项目结束,我申请调岗,少加点班。”

“这话你去年说过。”

“这次是真的。”

我没接话。空气凝滞。黑暗中,烟卷在他指间慢慢变形。

睡吧,”他说,“明天还得早起。

他躺回去,重新背对我。

我盯着他的后背。衬衫下摆卷起来一点,露出一截腰。那里有道疤,是雨欣剖腹产时,他坚持要陪产,在产房里紧张得撞到器械柜留下的。

那会儿他还会紧张。

现在不会了。现在他像块被生活磨平棱角的石头,沉默,坚硬,没有温度。

我躺下来,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

02

周六上午,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心里一沉。是孙秀珍,赵光耀他妈。

打开门,婆婆拎着大包小包挤进来。“哎哟,来早了,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带了包子,自己包的,猪肉白菜馅儿。”

赵光耀从卧室出来,有些意外:“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说什么说,来儿子家还要打报告?”孙秀珍换了鞋,眼睛在客厅扫了一圈,“雨欣呢?”

“还在睡,”我说,“妈你坐,我给你倒水。”

“别忙别忙,”她拉住我,上下打量,“歆婷啊,你是不是又瘦了?脸色也不好。光耀,你怎么照顾人的?”

赵光耀苦笑:“妈,我……”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忙,”孙秀珍摆摆手,径直走向厨房,“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中午给你们做顿好的。哎,这冰箱怎么这么空?就几个鸡蛋,一把青菜?”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抠着门框:“这两天没来得及买。”

“那不行,大人不吃,孩子也得吃啊。雨欣正长身体呢。”她关上冰箱,转过身,语气忽然柔和下来,“歆婷啊,妈今天来,其实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来了。我心里一紧。

“你看雨欣都五岁了,你们是不是该考虑……”她压低声音,“再要一个?最好是男孩,儿女双全,多好。”

赵光耀在客厅咳了一声:“妈,这事儿不急。”

“怎么不急?你都三十五了!等再过几年,歆婷就是高龄产妇,风险多大啊。”孙秀珍拉着我的手,掌心温热,“我知道你们压力大,带孩子累。这样,你们生,妈来带!我身体还好,带两个没问题。”

“妈,”我抽回手,“这事儿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光耀是独子,你们就一个女儿,以后……”她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光耀走进来,语气加重:“妈,别说了。生不生是我们的事。”

孙秀珍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行行行,不说不说。妈就是提个建议。你们自己考虑。”

她转身去翻带来的袋子:“我给雨欣买了件新衣服,还有玩具。雨欣!奶奶来啦!

雨欣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见奶奶,扑了过去。

一上午,孙秀珍围着雨欣转,喂吃喂喝,陪玩陪闹。我坐在沙发上,像个局外人。赵光耀在阳台接工作电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中午孙秀珍做了一桌子菜。吃饭时,她又旧话重提。

“歆婷啊,妈认识个老中医,调理身体特别灵。要不要去看看?把身体调好了,怀孕也容易。”

我扒着饭,没说话。

赵光耀放下筷子:“妈,吃饭。”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你看对门小陈家,去年生了二胎,现在多热闹。人家也是双职工,不也带过来了?

“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孙秀珍也放下筷子,“妈是为你好!现在不生,以后后悔都来不及。雨欣也需要个伴儿,独生子女多孤单啊。”

雨欣抬头:“奶奶,什么是伴儿?”

“就是给你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陪你玩呀。”

“好啊好啊!”雨欣拍手,“我要妹妹!”

孙秀珍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胃里一阵翻搅。放下碗:“我吃饱了。”

回到卧室,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门外传来孙秀珍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光耀,你得劝劝她。女人啊,不能太自私……”

自私。

这个词像根针,扎进我心里。

下午孙秀珍要走时,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她拍拍我的手,“拿去吃点好的,补补身体。生孩子的事,你再想想。啊?”

信封挺厚。我没打开,随手放在鞋柜上。

送走婆婆,赵光耀看了眼信封:“妈给的?

“收着吧,”他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她就是那个脾气,心不坏。”

“心不坏?”我笑出声,“赵光耀,你妈说我自私。”

她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随口说的才最真。”

赵光耀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去书房,关上了门。

晚上雨欣突然发烧。

我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喂了退烧药,物理降温,折腾到半夜,温度终于退下去一点。雨欣睡得不踏实,时不时抽泣。

凌晨三点,我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染开黑暗。

赵光耀的卧室门关着。他明天要早起赶报告。

我没叫他。叫了也没用,他会说“我能怎么办”,会说“你又没叫我”,然后第二天补一句“辛苦了”。

雨欣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小声嘟囔:“妈妈……”

“嗯?”

“爸爸呢?”

“爸爸在睡觉。”

“爸爸不爱我了。”她说,声音带着哭腔。

我心里像被拧了一把。“怎么会呢?爸爸最爱你了。”

“可他总是不在家。”雨欣闭着眼睛,眼泪从睫毛缝里渗出来,“小雅的爸爸每天都去接她,还带她去游乐场。我爸爸……我爸爸只会在电脑前面。”

我抱紧她,下巴抵着她发烫的额头。

“爸爸忙,”我重复着苍白的话,“等忙完了,就陪你了。”

雨欣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均匀。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灰白色,像褪色的旧照片。



03

周二晚上,赵光耀难得准时回家。

雨欣兴奋得不得了,缠着他要玩飞行棋。赵光耀答应了,坐在地毯上陪她。我炒菜时,听见客厅里雨欣咯咯的笑声。

那一瞬间,错觉这个家还是温暖的。

饭菜上桌,雨欣还在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事。赵光耀耐心听着,时不时问一句。他给雨欣夹菜,擦嘴,眼神柔软。

我低头吃饭,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

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他忙,压力大,但心里有这个家。

手机震动。赵光耀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怎么了?”

甲方临时要改方案,”他放下筷子,“我得回封邮件。

“吃完饭再回不行吗?”

“他们那边等着,”他已经起身,“你们先吃。”

他进了书房,关上门。雨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

“爸爸又去工作了?”

“嗯,”我给她盛了碗汤,“快吃,吃完妈妈陪你玩。”

“可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玩。”

“爸爸忙完就来。”

雨欣不说话了,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饭粒。

八点多,赵光耀还没出来。我收拾完厨房,给雨欣洗完澡,哄她上床睡觉。讲故事时,我故意提高音量,希望他能听见,能出来看一眼。

书房门始终关着。

九点半,雨欣终于睡着。我推开书房门,赵光耀戴着耳机,正对着屏幕说话:“对,第三部分重新调整,数据支撑不够……”

他看见我,摆摆手,示意我出去。

我关上门。

客厅的灯太亮了。我关掉大灯,只留了盏落地灯,坐在沙发上发呆。鞋柜上那个信封还在,我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五千块钱。还有一张纸条,孙秀珍的字迹:“给雨欣买点好吃的,你也补补。早点要二胎,妈等着抱孙子呢。”

我把钱塞回信封,扔回鞋柜。

十一点,书房门终于开了。赵光耀揉着脖子走出来,看见我还在客厅,愣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

他走过来坐下,身上有浓重的烟味。看来在书房抽了不少。

“雨欣睡了?”

“今天……”他顿了顿,“抱歉,临时有事。”

“你哪天不是临时有事?”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赵光耀看了我一眼,没接话。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赵光耀,”我说,“我们谈谈。

“今天太累了,改天吧。”

“就现在。”

他睁开眼,眼神里有明显的烦躁:“谈什么?”

“谈我们这个家,”我坐直身体,“谈你每天早出晚归,谈我一个人带孩子做家务,谈你妈天天催二胎,谈我们一个月说不上几句话。”

“我说了,等项目结束……”

“项目结束还有下一个项目!你永远在忙,永远有理由!这个家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旅馆吗?我和雨欣是你的什么人?需要时逗一逗,不需要时扔在一边的宠物?”

“沈歆婷!”他提高音量,“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这么拼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为了这个家?”我笑出声,“你为了这个家做了什么?交房贷?还车贷?赵光耀,钱能解决一切吗?雨欣需要的是爸爸,不是一个提款机!”

“那你要我怎么样?辞职在家陪你们?喝西北风吗?”

“我要你关心我们!我要你在我累的时候说一句‘辛苦了’,在雨欣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被你妈逼得要疯的时候站出来说‘这是我老婆,别为难她’!”

“我妈怎么为难你了?她就是催生孩子,老人不都这样?”

“只是催生孩子吗?”我站起来,声音发抖,“她说我自私!说我不为你们赵家考虑!说雨欣一个人孤单!句句都在戳我心窝子!你呢?你为我说过一句话吗?你永远在和稀泥,永远在逃避!”

赵光耀也站起来:“那你要我怎么说?跟我妈吵架?把她赶出去?”

“至少站在我这边一次!就一次!”

我们面对面站着,像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客厅的落地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映在墙上。

赵光耀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歆婷,我们别吵了。今天都累了,先休息,明天再说。”

又是这样。每次吵到关键,他就喊停。

“明天再说,后天再说,永远再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赵光耀,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拖下去,问题就会自己消失?”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会在原地等你?等你忙完,等你有空,等你想起这个家?”

“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我逼问,“你告诉我,对于我们的婚姻,对于我,对于雨欣,你到底怎么想?”

赵光耀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到极点,“我真的不知道。我每天一睁眼就是压力,工作,房贷,车贷,孩子的教育费,父母的养老。我想给你们最好的,可我拼尽全力,好像永远不够。你嫌我不回家,我妈嫌我没孙子,领导嫌我业绩不够好。我夹在中间,快被撕碎了。”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垮下来。

那一刻,我忽然心软了。我想走过去抱抱他,想说“我们不吵了,一起想办法”。

可下一秒,他说:“你能不能……体谅我一点?

体谅。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存。

“我体谅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陌生,“谁体谅我?赵光耀,我体谅你五年了。五年!我辞职带孩子,每天围着灶台孩子转,没有社交,没有自我。我体谅你忙,所以什么都自己扛。我体谅你压力大,所以有委屈往肚子里咽。我还不够体谅吗?”

我知道你辛苦……

你不知道!”我打断他,眼泪终于冲出来,“你根本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自己累!赵光耀,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疼,也会累,也会撑不下去!

他伸手想拉我,我甩开。

“别碰我。”

“歆婷……”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我抹了把眼泪,盯着他,“二胎,我不会生。除非你换一份正常的工作,除非你真正参与到这个家里来,除非你妈停止对我的精神压迫。否则,免谈。”

赵光耀的脸色沉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就当是吧。”

“沈歆婷,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笑出眼泪,“我过分?好,那我告诉你更过分的。”

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那些压抑的、扭曲的、黑暗的情绪,像找到了出口,汹涌而出。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利,恶毒,完全不像我:“你不是想要儿子吗?我告诉你,我就算生,也生不出你们赵家的种!因为雨欣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话出口的瞬间,世界静止了。

赵光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愤怒,疲惫,烦躁,所有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

“你……说什么?”

我想收回,想说我胡说八道,想说我是气昏了头。可嘴巴像有自己的意志:“听不懂吗?雨欣不是你女儿。满意了吗?”

赵光耀后退一步,撞到沙发扶手。他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摔东西。

只有那扇紧闭的门,和门后死一般的寂静。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说了什么?

我到底说了什么?

04

那一夜,赵光耀没出卧室。

我躺在客厅沙发上,睁眼到天亮。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我说的话,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得我血肉模糊。

雨欣怎么会不是他的孩子?

那是我们新婚第二年怀上的。

验孕棒两条杠时,他抱着我在客厅转圈,笑得像个傻子。

孕吐严重时,他半夜跑三条街给我买酸梅。

产检每次必陪,胎教故事读到嗓子哑。

雨欣出生那天,他握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护士把孩子抱过来,他低头亲她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掉下来,说“老婆辛苦了”。

那些都是假的吗?

可我说出来了。用最恶毒的方式,在最不该的时候。

天快亮时,我听见卧室门打开。赵光耀走出来,穿戴整齐。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玄关。

“你去哪儿?”我坐起来,声音沙哑。

他没回答,换鞋,开门,离开。

关门声很轻,却震得我心脏一颤。

一整天,我魂不守舍。给雨欣穿衣服时扣错了扣子,热牛奶时烫到手,洗碗时打碎了一个盘子。

雨欣仰着小脸问:“妈妈,爸爸呢?”

“爸爸……上班去了。”

爸爸昨天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挤出笑,“爸爸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那生妈妈的气?”

我语塞。

下午,手机响了。是赵光耀。

我手抖着接起来:“喂?”

“明天上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带雨欣去医院。”

“去医院?她没生病啊。”

“做亲子鉴定。”

我脑子嗡的一声:“赵光耀,你……”

“机构我联系好了,需要父母和孩子三方到场。你准备一下,九点我来接你们。”

“你疯了?那是你女儿!”

“是不是,做了才知道。”他顿了顿,“还是说,你不敢?”

我浑身发冷:“我昨天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

“气话?”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沈歆婷,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九点,别迟到。”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雨欣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这才发现,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晚上赵光耀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剩早上那通冰冷的电话,证明他存在过。

闺蜜何思琪打来电话时,我正盯着亲子鉴定机构的网页发呆。

歆婷,周末逛街去不?新开了家商场。

“思琪,”我哑着嗓子,“我闯祸了。”

听我说完,何思琪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沈歆婷你疯了?这种话能乱说吗?”

“我知道,可我当时……”

当时再生气也不能说这个啊!这是男人的底线,不,这是人的底线!你这话跟拿刀捅他心窝子有什么区别?

我捂住脸:“他现在要带雨欣去做鉴定。

“那就去做啊!”何思琪说,“做了不就清楚了?清清白白,怕什么?”

“我不是怕结果,我是怕……”我说不下去。

怕什么?

怕他当真。怕他真的怀疑。怕我们之间最后那点信任,被我亲手砸得粉碎。

“歆婷,你听我说,”何思琪语气严肃起来,“这事儿你必须配合。你越躲,他越怀疑。做了鉴定,结果出来,他总该信了吧?到时候你再好好道歉,态度诚恳点,说不定还能挽回。”

“能挽回吗?”

试试总比不试强。

挂掉电话,我坐在黑暗里。雨欣睡着了,怀里抱着赵光耀去年送她的小熊。那是她两岁生日礼物,她一直抱着睡。

我轻轻拿开小熊,雨欣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我躺到她身边,抱住她。她身上有淡淡的奶香,温热,柔软。

“对不起,”我贴着她的小脸,眼泪浸湿她的头发,“妈妈对不起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赵光耀站在外面。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要去参加重要会议。

“准备好了吗?”他问,视线越过我,落在屋里。

“光耀,我们谈谈……”

“九点前要抽血,空腹,”他打断我,“雨欣吃早饭了吗?”

“没有,你说要抽血,我就没让她吃。”

他点点头,侧身进门。雨欣看见他,开心地扑过来:“爸爸!”

赵光耀弯腰抱起她,动作有些僵硬。

“爸爸,我们去哪儿呀?”

“医院,”他声音放柔了一点,“检查身体。”

“又要打针吗?”雨欣小脸垮下来。

“很快,不疼。”

我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旁观者。赵光耀给雨欣穿外套,换鞋,全程没看我一眼。

下楼,上车。他开的是那辆买了三年的SUV,后座上还放着雨欣的安全座椅。雨欣爬上去,自己扣好安全带。

“爸爸,妈妈坐前面还是后面?”

赵光耀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前面。”

我坐上副驾驶,系安全带时,手指抖得厉害。车里放着轻音乐,是雨欣喜欢的儿歌合集。以前周末出游,我们总会放这个。

今天,音乐显得格外刺耳。

鉴定机构在城东一家私立医院里。环境很好,安静,干净,像个高级会所。前台护士看到我们,微笑着问:“赵先生吗?预约的九点。

是。

“请跟我来。”

流程很简单。填表,核对身份,拍照。然后抽血。雨欣有点害怕,赵光耀抱着她,轻声哄:“乖,就像蚊子叮一下,很快就好。”

护士技术很好,雨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抽完了。她看着棉签按在胳膊上,愣了两秒,才哇地哭出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赵光耀抱着她晃,“爸爸给你买冰淇淋。”

“真的吗?”

“真的。”

轮到我和赵光耀抽血。我们并排坐着,胳膊伸出去。针扎进去时,我疼得皱了皱眉。赵光耀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前方某处。

抽完血,护士说:“结果七个工作日内出来,会电话通知。报告可以自取,也可以邮寄。”

“自取,”赵光耀说,“我来拿。”

走出机构,阳光刺眼。雨欣拉着赵光耀的手:“爸爸,冰淇淋!”

好,去买。

他带我们去附近的甜品店,给雨欣买了个草莓味的甜筒。雨欣吃得满脸都是,他拿纸巾帮她擦,动作很轻。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光耀,”我开口,“我们能不能……”

“结果出来前,”他打断我,“我不想谈任何事。”

他的眼睛终于看向我,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怀疑。

只有一片荒芜。



05

等待结果的那一周,家变成了冰窖。

赵光耀搬去了书房。他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抱进去,关上门,不再出来。吃饭时,他要么点外卖在书房吃,要么等我吃完才出来热剩菜。

我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共享一个空间,却活在平行的世界里。

雨欣察觉到了异常。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吃饭了?”

“爸爸工作忙。”

他以前也忙,但会出来吃饭呀。

“现在……更忙了。”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我抱住她:“怎么会呢?爸爸最喜欢你了。”

可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周三晚上,雨欣发高烧。三十九度二。我慌了,拍书房门:“光耀!雨欣发烧了!”

门开了。赵光耀穿着睡衣,脸色疲惫。

“多少度?”

“三十九度二,吃了退烧药,没降下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回房换了衣服。“走,去医院。”

深夜的儿科急诊,挤满了哭闹的孩子和焦虑的家长。我们排在队伍里,雨欣趴在我肩上,小脸烧得通红。

赵光耀去挂号,缴费,跑来跑去。他额头上沁出汗,但动作有条不紊。

等号时,我们并排坐在长椅上。雨欣躺在我怀里,半睡半醒。

“光耀,”我小声说,“谢谢。”

他没说话,眼睛盯着叫号屏幕。

那天的话,我真的……

“别说了。”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决,“等结果。”

我闭上嘴。

轮到我们,医生检查后说是病毒性感冒,要输液。

赵光耀去取药,我抱着雨欣去输液室。

护士扎针时,雨欣哭得撕心裂肺,赵光耀按住她的胳膊,低声哄:“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针扎进去,雨欣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赵光耀把她抱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睡吧,爸爸在这儿。”

雨欣抓着他的衣角,慢慢闭上眼睛。

输液室灯光惨白。其他孩子哭闹,家长呵斥,护士来回穿梭。我们坐在角落,像一座孤岛。

赵光耀一动不动地抱着雨欣,眼睛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药水。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瘦了。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这一周,他大概也没睡好。

“你去睡会儿吧,”我说,“我看着。”

“不用。”

“你明天还要上班。”

“请假了。”

我愣住。赵光耀是工作狂,去年肺炎住院都没请过假。

“项目……”

“不重要。”他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他不再说话,专心抱着雨欣。药水滴了快三个小时,他一动没动,怕惊醒孩子。

凌晨四点,输完液。雨欣的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我们打车回家,赵光耀一路抱着她,上楼时手臂都在抖。

把雨欣安顿好,我走出卧室,看见赵光耀站在阳台上。

他背对着我,指尖夹着烟。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我走过去:“抽烟对……”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算了,有什么资格说他。

“她睡了?”他问。

“嗯,体温正常了。”

“明天我请假在家看着她。”

“不用,我……”

“我请了。”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我沉默片刻:“光耀,我们非得这样吗?”

他没回头,吐出一口烟:“哪样?”

“像陌生人一样。”

“那我们该怎么样?”他终于转过身,烟头的微光照亮他的脸,疲惫,苍老,“沈歆婷,你告诉我,在你说了那种话之后,我们该怎么相处?”

“我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道歉有用吗?”他声音很轻,“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像钉子钉进木头,拔出来,洞还在。”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跪下来求你原谅?”

“我什么都不要,”他掐灭烟,“我只要一个真相。”

“真相就是雨欣是你女儿!你不信我,不信我们五年的婚姻,不信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就信那张纸?”

赵光耀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信过你,”他说,“我信了五年。可你现在让我怎么信?

我哑口无言。

“等结果吧,”他转身往屋里走,“结果出来,一切都会清楚。”

“如果结果证明我是清白的呢?”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你会原谅我吗?”

他停在门口,没回头。

“我不知道。”

门关上了。

我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比“不原谅”更可怕。

06

第七天,下午四点,赵光耀的手机响了。

我当时正在厨房切水果,听见铃声,刀一滑,差点切到手指。

赵光耀在书房。电话响了三声,他接了。

“喂。嗯。好。我现在过去。”

简短,平静。

他走出书房,换上外套。全程没看我一眼。

“是……结果出来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跟你一起去。”

“赵光耀,那也是我的事!”

他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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