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大运河上，一丈纤绳决定船队的编组规模
一斗粮食折算脚夫的脚力钱
一炷香限定闸夫的值守时辰
我们常致敬那些有名有姓的劳动者
无名的劳动者又该如何被看见
关于运河的劳动“数据”你又知多少？
这些散落于漕运档案中的数字
构成了中国古代最庞大的水上工程
它们不是劳动本身
却是劳动得以被看见、被计算的隐秘刻度
五一这天，不妨让我们
重新打开大运河上的劳动史
一斛粮食约为70斤
运河承担了运送粮食的基本功能
而如何对数量进行核对是个难题
于是就出现了升、斗、斛这类量具
在清朝以前，这类量具各地大小不一
没有准确的计量标准
清朝则制定了统一的“官斛”
当内部谷物装满便记做“一斛”
约合如今的35.6公斤
漕粮运到京城还要检查数量
就要用官斛来称量，叫做“起米过斛”
然而专门负责的斛头衙役为了一己之利
会在称量时大脚踢斛
从而能再多收几升粮
负责装卸粮食工作的漕夫本身就清贫
官员为了防止他们偷粮食
不仅禁止他们穿有口袋的衣服
还用这种“缺斤少两”的方式
进一步增加了他们的负担
据《清史稿》记载
通州粮仓在乾隆年间可储粮400万石
这背后是运河沿线多少农民的辛劳
又是多少装卸工的日夜付出
一艘船要十多个船夫
古代船只没有动力如何跑起来？
靠的都是纤夫拉纤
他们在岸边拉着纤绳
靠双腿和双手拉着船只前行
由于河道淤浅、漕船过闸过坝等原因
几乎每一段河道都需要纤夫
龚自珍有诗写道——
只筹一缆十夫多，细算千艘渡此河
仅一艘船只就需要十多名纤夫
马戛尔尼《乾隆英使觐见记》中说：
使团船只平均每船用十五个纤夫
然而运河上的船只数量又何其之多
隋炀帝当年出巡
从洛阳到江都的船只共计5191条
到了嘉庆十四年，仅漕船就有6242艘
可以想象纤夫的人数有多少
漕河全盛时
“藉此为衣食者不啻数百万人”
然而纤夫并非一个职业
而是农民或者无业游民在做
为了拉动巨大的船只
手脚磨出血、摔倒都是常态
那他们的酬劳又该怎么算？
在《漕运则例纂》中记载
短纤拉纤一里的收入为一文左右
临时雇佣的酬劳差不多是“万斤一夫”
也就是一万斤的粮食须雇一名纤夫
每一分钱、每一斤粮都是劳动者的“血汗”
一名堤夫每年种20棵柳树
柳树为什么又叫“杨柳”？
想必有些人不知道
这件事相传还与隋炀帝杨广有关
当年，他沿着运河从洛阳下扬州时
汴河两岸御道宽阔却空空荡荡
翰林学士虞世基不忍岸边劳作的民众受着酷暑
向隋炀帝提议种植垂柳
不仅可以护河堤，还能为纤夫遮阴
隋炀帝亲自栽种了一株柳树
并为柳树赐姓“杨”
还发出了“种柳奖赏”——
百姓每种植一棵树就赏赐一匹布
后来，河岸种柳还衍生出专门的“堤夫”
堤夫一年要栽种20棵左右的树
白天黑夜连轴转负责看管柳树
防止枯死或者被盗
日常只能露宿野外睡草窝
要是碰上蛮横的官吏
还会被处罚、克扣工钱
如今再看到运河两岸的满城烟柳
又会有多少人想到背后
是无数堤夫的风餐露宿
一斛七十多斤、一里一文钱
一船十多名纤夫、一年二十棵柳树
数据背后是实实在在的劳动
是“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有了劳动者，运河才是中国的大运河
（大运河新闻热线：18611735190）
制作 曹宇
编校 延晨 徐蓉
一审 桂艳 张莉
二审 肖东 董明
三审 晖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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