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记：虢国那些西周青铜

三门峡博物馆

仰韶文化弧线圆点纹彩陶钵，三门峡市区出土，三门峡博物馆藏

三门峡位在豫省西极，地处与秦晋三省交界之黄河金三角，五山四陵一分川，四面环山三面水。相传大禹治水以疏代堵，在黄河中游凿龙门、开砥柱，神斧劈出三道峡谷，是为人门、神门和鬼门，因以为名。这里不仅有黄河文化，它因率先发现新石器彩陶而有仰韶文化，因灵宝秦函谷关而有老子文化。因为西周分封，它还有虢国文化。诸侯绝对服从周天子，为其镇守疆土、随从作战、缴纳贡赋和朝觐述职。

虢国博物馆

西周玉柄铁剑，1990年虢国墓地M2001虢季墓出土，2020年底摄于河南博物院

郑州至三门峡五百里，驾车四小时，高铁须臾可达。某次游陕州，有文士再三教我“虢”读音。我大笑，说在郑州妇孺皆知，街头巷尾多“虢国羊肉汤馆”故也。重访周风虢韵、灿灿吉金之虢系铭器，日日新。1990年虢国墓地出土之玉柄铁剑，铁质剑身，铜质柄芯，玉质剑柄，嵌绿松石片。这是中国最早的人工冶铁（块炼法锻制）实物，把我国人工冶铁的年代提前了近二百年。人怕出名猪怕壮，惜其远镇豫博。

西周凤鸟纹铜方壶（局部），1991年虢国墓地M2012虢季夫人墓出土，虢国博物馆藏（下同）

西周虢仲铜列簋（局部），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虢仲铜簠，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虢仲铜甫，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虢仲铜方壶盖，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虢仲铜圆壶盖，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虢国为西周至春秋姬姓诸侯国。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克商，“封建亲戚，以藩屏周”，遂分封文王之弟虢仲、虢叔于雍邑（今宝鸡陈仓）和制邑（今荥阳汜水），史称西虢、东虢。东虢于前767年灭于郑国。周厉王时，西虢东迁至今三门峡一带，因地跨黄河两岸，河之北史称北虢，河之南史称南虢，二者实为一国，前655年灭于晋国。原宝鸡一带史称小虢，前687年灭于秦国。虢国国君世代为卿，南征北战。

西周梁姬铜罐，1990年虢国墓地M2012虢季夫人墓出土

西周铜方彝（局部），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虢仲铜盉，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虢仲铜盨，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兽叔铜盨（局部），1990年虢国墓地M2006孟姞墓出土

西周丰伯铜簠（局部），1990年虢国墓地M2006孟姞墓出土

1956年，三门峡北部上村岭一带发现古墓，经两次大规模发掘，250多座墓葬出土大量青铜器、玉器，是为我国已发现的等级齐全、排列有序的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虢国国君及贵族墓地，且保存完好。尤其虢季、虢仲墓发掘，以其丰富的实物资料建立了周代考古断代标尺。其以早、中、晚三个年代划界，分四个墓葬群。依据昭穆制度，北为国君墓群，其余三面各有一个大致三角形墓区，形成完整家族墓地。

西周窃曲纹铜甬编钟（局部），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兽面纹铜钲，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铜銎铁锛、铁援铜戈、铁刃铜削、铁刃铜刻刀，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拼图）

西周人龙纹玉璋（局部），1990年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西周卷云纹、凤鸟纹玉柄形器，1990年虢仲墓、1991年虢季夫人墓出土（拼图）

左起上下：商玉兽面、商玉鸮、西周玉鹅、商玉牛、商玉羊、商玉燕、西周蜘蛛、商玉象，1990年虢仲墓出土拼图

商周青铜器是我国青铜时代最具代表性的艺术与礼器体系。较之，商人尚鬼，西周少了神秘与威慑，以礼制“敬天保民”和“以德治国”，侧重宗法等级与政治秩序。商重酒器，西周重食器和礼器，有列鼎制度。商多兽面纹，西周早期袭之，中晚期简化之，减少恐怖感，突出礼制理性与等级。尤其出现长篇铭文，记事广泛，证经补史。这种从神到礼、由繁至简的演变，可见中华文明从神权政治向礼制社会的转型。

虢国羊肉汤

黄河湿地天鹅

在两馆转场间假道伐虢，喝一碗虢国羊肉汤。剔骨取肉，文火慢炖，果然汤底乳白，软烂醇香，且好吃不贵。堂内熙攘，然多埋头刺溜。汤饼同食，一时不觉汗下。心说，西周所谓“击钟鼎食，连骑相过”，今不妨列鼎而食，想必不失风雅且顿生豪气。打嗝踱步，约会黄河湿地之天鹅。见其旋起旋落、交颈携游，不觉游目骋怀。一汤一鹅，或为其二名片，唇亡齿寒不可或缺。至于青铜诸器，看个稀罕、热闹吧。

【注1】从技术发展脉络看，我国商周时已利用陨铁制作器物，如铁刃铜钺等。从考古实物证据看，人工冶铁技术的成熟和应用始于西周晚期，以玉柄铁剑为标志。学界普遍认为，我国真正进入铁器时代当在春秋战国时期。【注2】有人秃噜嘴称国博“铜澡盆”虢季子白盘亦出于此，缪也。其长篇铭文记载西周宣王十二年（前816）虢季子白在洛河北岸大败猃狁，应为东迁前之西虢，且系清末暗渡陈仓而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