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清晨六点，张婶拎着水桶走到井边，准备像往常一样交钱打水。
刘大虎的收费亭还在，但人不在。井口的铁锁开着，水泵嗡嗡作响，清水哗哗往外流。
张婶愣在原地，手里的水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很快，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这时，有人指着井边的地面——那里躺着一样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整个村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01
这口井，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村子地处丘陵地带，四周没有河流，地下水位极深。二十年前，村里在政府拨款和村民集资的基础上，打了这口深水井。当时每家每户都出了钱出了力，老一辈人拿着锄头轮流挖，年轻人扛着沙袋来回跑，整整干了三个月才打出水来。
井出水那天，全村人围在一起放了鞭炮，有几个老人当场就哭了。
那是属于全村人的井，谁家缺水，去打，没有人收钱。
那时候，每天天不亮，村里就有人起来打水。老人们摸着黑，提着竹筐，走过土路，踩着露水，排着队等水，边等边拉家常。夏天的时候，孩子们跑来跑去，用井水冲脚，凉得咯咯笑。那口井，是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让人放心的地方。
井边还有一棵老槐树，夏天荫凉大，村民们打完水不急着走，就靠着树根坐一会儿，说说庄稼，说说天气，谁家孩子考了好成绩，谁家的猪养肥了，都在这棵树下说。
那时候的井边，是整个村子最有人气的地方。
但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十一年前，刘大虎出现了。
刘大虎是本村人，四十八岁，身高一米八，膀大腰圆，脸上从额头到左颧骨有一道老疤，据说是年轻时打架留下的。他在村子西边开着一家沙石场，手下养着七八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在这一带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村委换届那一年，原来的老支书退了，新选上来的村主任软弱无能，还没上任三个月就被刘大虎找上了门。至于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村民只知道，从那以后，村主任见了刘大虎就像老鼠见了猫。
刘大虎开始在水井边搭棚子，说是要出钱维修水井设施。
村民们没当回事，修就修，又不是坏事。
谁知道棚子搭起来没多久，刘大虎就在边上立了一块牌子，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用水收费，每户每月五十元，按月缴纳。
村民们炸了锅。
当时有几个年轻人冲上去要把牌子拆了，刘大虎的手下当场围过来，把为首的一个小伙子按在地上打了个半死。小伙子的父亲跑去村委会找主任，主任坐在椅子上抖着腿，说："人家出钱维修，收点费用也正常，你们少闹，闹出麻烦来大家都不好看。"
就这样，五十元一个月的收费，开始了。
第一年，多数人是咬着牙交的。
第三年，涨到八十元。
第七年，涨到一百二十元。
村里一百三十户人家，每家每月一百二十元，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七万两千元。十一年下来，刘大虎从这口井里捞走的钱，没有人算得清楚。
刘大虎坐在收费亭里，永远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靠着椅背，嘴上叼根烟，身边跟着两三个混混。谁来打水，先把钱放在桌上，他才懒洋洋地点头，让混混去开泵放水。谁要是拖欠了水费，轻则断水，重则直接堵门。
有人去县里告过。
材料递上去，石沉大海。后来听说，是村主任提前打了招呼。
有人联名写过举报信，一共收集了六十七个签名。
结果信还没寄出去，刘大虎就知道了消息。当天晚上，领头的赵家男人被堵在回家路上，被打断了两根肋骨。第二天，六十七个人里有六十五个跑来撤了签名，剩下两个也在随后的一周里相继上门道了歉。
举报这条路，彻底断了。
这之后，刘大虎的胆子越来越大。
他开始在收费亭边上立第二块牌子，写着：欠费超过三天，停水一周。欠费超过一个月，永久停水，不得使用本井。
村民们把那块牌子看了又看，没有人说话。
有一户姓孙的人家，老两口都七十多岁，儿子在外地，每个月靠老伴的退休金过活。秋天的时候老伴病了一场，花光了积蓄，水费欠了六十天。刘大虎让人把他家的水管接口直接堵死，用水泥糊上，说什么时候补清欠款什么时候再开。
孙老头颤颤巍巍去收费亭求了三次，第三次跪下来，刘大虎坐在那里抽烟，眼皮都没抬。
最后是邻居帮着凑了钱，才把欠款补上，水管重新接通。
孙老头家的老伴后来跟人说，那两个月每次喝水，心里都像压着一块石头，喝不出滋味来。
这件事传开以后，整个村子的人交水费更不敢拖了，哪怕砸锅卖铁，每个月一百二十块钱必须按时放在收费亭的桌上。
不只是这一件事。
村里有个叫小柱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初中毕业就在村里打零工，平时话不多，见了刘大虎从来低着头走路。有一次他多喝了两杯酒，在牌桌上说了句"这水费也太贵了"，隔天刘大虎的人就堵到他家门口，把他家院墙踢塌了一角，撂下一句话：下次直接把人踢塌。
小柱从那以后，见了收费亭绕着走，每个月交钱比谁都积极。
还有一年夏天，大旱，土地都裂了口子，庄稼渴得蔫头耷脑。
村民们用水量大，刘大虎趁机涨了临时加收费，说是"抗旱附加费"，每户额外加五十元。没有通知，没有商量，就这么贴了张纸在收费亭上。
有人问凭什么涨，刘大虎的手下当场把那人的水桶砸了，说：不服气，去别的地方取水。
那年夏天，全村人都多交了五十元，没有一个人抗议。
就这样，日子还是得过。
没有人说要反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反抗的代价太重了。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村里的人慢慢麻木了，麻木到每个月拿出那一百二十块钱的时候，手都不抖了，就像交电费交粮款一样，成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有一年，村里来了个外地的年轻人，在村口摆摊卖货，顺嘴问了一句："你们这里用水要收费？"
旁边的老人随口说："收了十年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说："这不合法吧？"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择菜。
那年轻人在村里待了三天，临走前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你们真的不打算管管？"
老人还是没说话。
但这句话，悄悄在村子里传了很久，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又消散在沉默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老村长李建国是唯一一个正面和刘大虎扛过的人。
那是六年前，李建国刚当上村主任。他是老实人，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和刘大虎谈，说水井是集体财产，要恢复免费。刘大虎听完，二话没说，叫来手下，把李建国堵在村委会门口打了整整半个小时。李建国住了三个月的院，出来以后，见了刘大虎绕着走，再没提过水井的事。
从那以后，村里就没人敢吭声了。
直到苏婉来了。
02
最难的日子，是冬天。
村里不少年轻人去城里打工，留下来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六十多岁的张婶就是其中一个，儿子在外地干建筑，每个月往家里打生活费，但工钱经常拖着不发。
张婶是个爱干净的人，每天打水烧水，洗衣拖地，一刻不停。交水费对她来说是头等大事，哪怕吃饭省一口，水费也要按时交上去。
但有一年冬天，儿子的工资三个月没发下来。
张婶揣着家里最后的五十块钱去交水费，差了七十元。刘大虎坐在收费亭里，斜着眼看了她一眼，把那五十块当着她的面扔到地上。
"差七十，一分不少，少一分断水。"
张婶弯腰去捡，脸涨得通红。
她回去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东拼西凑了三十元，还差四十。没办法，她厚着脸皮去邻居王大爷家借，王大爷是个孤老头，也没什么钱，但还是从罐子里倒出一把硬币，凑了二十八块给她。
两家凑在一起，还差十二块。
张婶再一次去找刘大虎，说这个月先交一百一，剩下十二块下个月一起补上。
刘大虎手下的一个混混吐了口烟，凑过来把张婶推开："天天这套，穷就别在这住，给老子滚。"
张婶当场眼泪就下来了，站在井边，端着空水桶，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最后的结果，是王大爷把自己喝茶的水壶拿过来，分了半壶给张婶。
村里还有几户更难的人家，交不起水费，就只能去村子后头的小水沟挑水。那水沟夏天能用，到了冬天泥沙多，烧出来的水浑浊不清，喝了拉肚子也没办法。
没有人说要反抗。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反抗的代价太重了。
那年入冬以后，气温骤降，水沟里的水结了薄冰。挑不起水费的几户人家，只能拿铁棍把冰层敲碎，一点一点舀水回来，烧开了喝。
王大爷就是那几户人家之一。
他七十二岁，腿脚不好，来回走一趟水沟要四十分钟，一次只能挑半桶，因为挑多了走不稳。那年冬天，他每天在土路上走来走去，棉袄破了一个口子也舍不得补，说补衣服的钱省下来交水费。
有人看见他在水沟边蹲着，用冻红的手捧水喝，问他渴了为什么不回家烧水喝，他说："省着点，烧水费柴，能凑合就凑合。"
这话后来传到张婶耳朵里，张婶那天晚上坐在灶台边哭了很久。
她说，她恨自己没用，也恨这个村子没人站出来。
但恨归恨，第二天早上，她还是拎着水桶去交钱，低着头，把钱放在桌上，不多说一个字。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熬着。
03
苏婉来的那天，是一个下午，天阴着，风吹得村口的旗杆嗡嗡响。
村里人远远看着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白净的脸，黑色的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没有带多少行李。
有人嗤了一声："这就是新来的村长？"
旁边的人应道："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女娃子，能干啥？"
苏婉三十五岁，是从上级单位下派来的。她走进村委会，接手档案，看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只是坐下来，把桌子上一摞积了灰的文件一份份翻开，认认真真地看。
当天晚上，她一个人去走了村子里一圈。
走到水井边，她停了下来。
收费亭里坐着刘大虎的一个手下，正低头刷手机，见来了个陌生女人，连头都没抬："打水，先交费。"
苏婉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问："这口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收费的？"
那人斜眼瞄了她一眼："你管那么多干嘛？要打水就交钱，不打水就走。"
苏婉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但她走之前，在收费亭的方向多看了一眼。那道目光，收费亭里的人没有注意到。
第二天，村民们等着看新村长怎么和刘大虎打交道。结果到了下午，有人跑来说，苏婉去找了李建国，在老村长家坐了整整半天。至于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第三天，第四天，苏婉每天早出晚归，走访村户，见谁都笑眯眯的，问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她问过张婶家里几口人，问过王大爷平时怎么打水，问过一个年轻媳妇家里孩子喝水用多少桶，问过孙老头当年水管被堵的事。每次问完，她都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记几行字，然后点点头，说谢谢，转身去下一家。
村民们松了口气，觉得这女村长大约也是来混日子的，不会真的去招惹刘大虎。
刘大虎倒是主动让人传了话：好好待着，少管闲事，大家相安无事。
苏婉听了，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
没有人把这当回事。
但有一件事，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苏婉每天走访回来，进村委会的门之前，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着那口井的方向，目光停留一两分钟，然后才转身进去。
这几天里，她还专门绕路去看过村子后头的那条水沟。她站在沟边，看了看水色，又看了看沟边踩出来的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比划了一下，没有说话，站起来，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走了。
没有人知道她记的是什么。
04
事情真正爆发，是在苏婉上任第五天。
那天上午，张婶的儿子工资还没到账。张婶去找邻居借，借了半圈没借到，心里正发愁，想着能不能去找苏婉说说情，暂时赊一天。
她拎着水桶走到井边，还没开口，刘大虎已经坐在那里，身边跟着两个手下。
"张婶，这个月水费交了没？"
张婶低着头，说儿子钱还没到，再等两天。
刘大虎没说话，直接把她的水桶踢开，水桶滚到了旁边的泥地里。
"等两天？"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张婶面前，声音很轻，"每个月就你这个月拖，每次都有理由，你是把我当冤大头？"
张婶连连说对不起，弯腰去捡水桶，刘大虎一抬脚，直接把水桶踩住。
旁边围了十几个正在打水的村民，没有一个人出声。
张婶抬起头，嘴唇直哆嗦，说："大虎哥，求你了，我就要这一桶水，家里老母亲今天要喝药……"
话还没说完，刘大虎的巴掌已经扇了过来。
一声脆响。
张婶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半边脸登时红了一片，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却不敢哭出声，只是蜷着身子站在那里，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
围观的村民一个个低下了头。
"跪下，跟我说声对不起。"刘大虎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张婶的腿在抖。
她慢慢弯下腰，膝盖快要着地的一瞬间，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
"停。"
不大，不小，但清清楚楚。
所有人转过头。
苏婉站在人群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拿着早上出门时带的文件袋，脸色很白，但站得很直。她和刘大虎之间隔着七八个人，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
刘大虎慢慢转过身，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哟，新来的村长大人亲自登场了？"
苏婉走上前，声音平稳："张婶，起来。"
她扶起张婶，侧过身，对刘大虎说："从今天起，这口井免费向全体村民开放，水费停止收取。"
整个场子一下子静了。
静到连风声都消失了。
刘大虎愣了两秒，随即仰头大笑出来，身边的手下也跟着笑。
"你说什么？"他笑够了，低下头来，一字一顿，"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苏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是这个村的村长，你是这个村的村民。这口井是集体财产，不是你的私产。"
刘大虎走近了两步，高她一个头，俯视着她："你来几天了？五天？知道上一个来管我的人现在在哪吗？还在家里躺着呢。一个外地来的小丫头，老实说，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苏婉没有后退半步。
"你说完了吗？"她看着他，神情没变，"说完了的话，我也说一句：我给你四十八小时，自行拆除收费设施，开放水井。"
刘大虎盯着她看了三四秒，忽然一偏头，对手下说："行，我知道了。"他转身坐回椅子上，又点了根烟，"我就等着看你有什么本事。"
人群起了骚动。
有村民悄悄拉了拉苏婉的衣角，小声说："村长，算了，你惹不起他的……"
苏婉没说话，转身走回村委会，脚步很稳。
那天下午，村委会的灯亮了一整天。
苏婉打了三个电话，没有人知道她打给了谁。只有李建国在下午三点被叫到村委会，进去的时候带了一个装档案的旧纸箱，出来的时候，手是空的。
到了傍晚，有村民忍不住去村委会门口张望，隔着窗户看到苏婉还坐在灯下，桌上铺开了一摞纸，正在写什么。
消息传到刘大虎耳朵里，他冷哼了一声，说了句话。
那句话，后来传遍了整个村子：
"一个女人，会写几个字怎么了，明天她还不是要灰溜溜地跑。"
当天晚上十点，刘大虎带着八个人，举着手电，直接走到苏婉借住的村民家门口，对着屋里大声喊："苏婉，给老子出来！"
屋子里的灯亮着，但没有任何回应。
外面喊了足足十五分钟，屋门纹丝不动。
刘大虎骂了几句，见没有动静，指着门骂了一番，最终甩袖走了。
夜深了，村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一只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片黑暗里，三辆车正悄悄朝这个村子驶来，车灯划破夜色，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村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婉要么忍气吞声、要么仓皇而逃的时候，第二天的清晨，揭开了所有的答案。
那个早晨，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井边走，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水桶，嘴里嘀咕着昨晚刘大虎堵门的事，有人说这下完了，有人说那女村长怕是扛不住。
但走到井边，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收费亭被推倒了，木板散落一地，铁锁被撬开扔在旁边的草丛里。水泵嗡嗡作响，清水哗哗往外翻涌，无人看守，无人收钱，就这么白白流着。
刘大虎的人，一个都不见。
张婶最先走近，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清亮亮的水哗地冲出来，流在她手背上，流在地上。她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有人发现了井边水泥地上摆着的那一排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