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针一线给儿媳妇绣了被面当见面礼,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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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床被面,我绣了整整四个月。一千八百个荷花瓣,针脚密得连光都透不过去。我以为,这是我能给儿媳妇最好的见面礼。可她接过去的那一瞬间,眼神扫了一圈,轻飘飘地说了句"哦,谢谢",随手就搁在了角落里。半年后我再去,被面还压在箱底,折痕都没动过。我没说话,把带去的东西放下,转身就走。没有争吵,没有眼泪,只有一个六十二岁的农村老太太,站在冬天的街头,终于开口问了儿子那句憋了半年的话。而他的回答,让我在那条街上久久站着,无法移动……



我叫陈秀珍,今年六十二岁,在湖南益阳一个叫白沙镇的地方生活了大半辈子。

镇子不大,沿着资江边绕一圈,认识的脸孔比不认识的多。我在这里嫁人、生子、守寡,把唯一的儿子程亮拉扯大,送他去省城读大学,又眼睁睁看着他留在了长沙,娶了个城里姑娘。

儿媳妇叫林晓雪,长沙本地人,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家境比我们好不少。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是程亮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那种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妈,我谈了个女朋友……她家是长沙的。"

我当时正坐在院子里剥玉米,手上没停,心里却跳了一下。"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她……她说等合适的时候。"

我听出来了。"合适的时候",不就是先得确认我这个农村婆婆不会让她丢脸吗?

但我没说破。我这个人,一辈子不爱多话。

得知要见面,我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开始准备。镇上老姐妹们说,现在年轻人喜欢金首饰、喜欢红包,可我手头不宽裕,程亮虽然在城里上班,每个月工资扣完房贷也剩不了多少,我不想给他添负担。想来想去,我决定绣一床被面。

这是我们白沙镇的老手艺。我年轻时绣工在十里八乡是数得上号的,荷花、鸳鸯、百年好合,哪样都拿手。当年程亮他爸还在的时候,我们结婚用的被面就是我自己绣的,绣了足足两个月,两面都是并蒂莲,村里人说至少能传给下一代用。

可程亮他爸走得早,那床被面后来叠在柜子最深处,我再没舍得拿出来看。

这一次,我从镇上扯了最好的白色缎面,又专程托人从县城带了进口丝线,十二种颜色,光粉红就分了三个深浅。图案选了"连年有余"——上面是荷叶莲花,下面是肥鲤鱼跃水,四角缀着如意云纹,寓意夫妻和美、年年有余。

四个月,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对着窗户光绣到眼睛发酸,晚上打开台灯再绣两个小时。邻居王桂芳来串门,见我绣得仔细,问是给谁的。

我说,给我儿媳妇的见面礼。

她凑近看了看,啧了一声:"秀珍,你这针脚,比年轻时候还细。"

我笑笑,没说话。其实我心里明白,是因为太想把它绣好了。

见面那天是个周六,程亮开车回来接我,说晓雪在家等着。我换了一件过年才穿的藏青色外套,把被面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我从前用的那个蓝色帆布包里。

进长沙的路上,程亮一直在跟我讲晓雪的事。说她性格直,不太会表达,让我别往心里去。说她家里条件好,有时候说话直接了一点,不是故意的。说她其实人很好,就是不太懂我们那边的风俗。

我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越来越密的楼群,一个字一个字地记着儿子说的这些"提前说明",心口有点沉。

林晓雪比我想象中漂亮。高挑,皮肤白,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站在门口的时候笑着叫了我一声"阿姨"。

我一愣,随即也笑了,"叫妈就行。"

她顿了一下,没接这话,转身让我们进屋。

客厅收拾得很现代,浅灰色的墙,白色的家具,茶几上摆着一个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干花。我不懂那叫什么风格,只觉得亮堂,但冷,像是杂志里撕下来的图。

茶沏上来了,是红茶包,不是我们那边惯喝的那种。我捧着杯子,看程亮和晓雪坐在对面,说着我半懂不懂的话题,偶尔朝我解释一句,那种感觉,像是坐在一出戏的台下,他们才是台上的人。

该到送礼的时候了。我把帆布包打开,把那床被面捧出来,两只手托着递过去。

"晓雪,这是我给你们做的见面礼,不值什么钱,是我自己一针一线绣的,花了四个月,图案是连年有余,图个吉利……"

我说着,声音里有种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哽咽。

林晓雪接过去,展开一角看了看,说:"哦,谢谢,手工的啊。"然后,她把被面叠起来,放到了沙发旁边的角落。

就这样。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转身去厨房,听见她问程亮晚饭想吃什么。我低下头,端起茶杯,把嘴边的话一口一口咽下去。

程亮注意到了我的沉默,悄悄走过来,在我耳边说:"妈,别介意,晓雪就是这样,不太会说话。"

我点点头,"我知道,没事。"

晚饭做的是西餐,牛排和沙拉。我不太会用刀叉,切了半天没切好,最后悄悄换成了勺子挖着吃。林晓雪全程看着手机,偶尔跟程亮说几句话,没怎么主动跟我说过话。

饭后,她去卧室了,程亮陪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我瞥了一眼那个角落,被面还搁在那里,没动过。

我问程亮,"她平时……忙吗?"

程亮说,"还好,就是有时候比较累。"

我没再问。

回程的路上,程亮送我上了大巴,塞给我一个信封,说是他们两个人的一点心意,让我买点自己想买的东西。我没打开看,揣进兜里,靠着车窗,看着长沙的灯火一点一点退远。

那一夜,我没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只是回到白沙镇,进了院子,对着那扇我一个人住了十几年的旧木门,站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的半年,程亮偶尔打电话,说工作忙,说晓雪怀孕了,说要准备小孩的事。我每次都说好,让他们好好的,别担心我。

晓雪怀孕这件事,我是从程亮电话里听到的,不是她打来的,也不是他们一起告诉我的。

我问程亮,"她现在吃什么方面要注意?身体怎么样?"

程亮说挺好的,说晓雪她妈在帮忙照顾。

我"嗯"了一声,说,"那就好,你岳母在,比我方便。"

程亮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说,"妈,你别多想。"

我说,"我没多想。"

我真的没多想。只是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在儿子那个家里,是个客人。

腊月里,我给他们打了一批腊肉和腊鱼,又做了几罐剁椒,装了两大箱,坐大巴去长沙。程亮说要来接,我说不用,自己打的过去就行。

那天晓雪在家,开门的时候看见我拎着大包小包,神情说不上来,就是淡淡的,说了声"进来吧"。

我进了屋,东西放下,问她肚子多大了,她说五个月。我看她肚子鼓起来了,想伸手摸一摸,又缩回去了,不确定她愿不愿意。

找话说,我去厨房看了看,说想帮她炖个猪蹄汤,孕妇补身体。她说不用,她妈过两天来。

我就没再说。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她去卧室休息了。我一个人坐着,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到了卧室门边的那个矮柜旁边。

矮柜旁边堆着几个纸箱,是搬家时没拆的那种,压在最底下的,露出一点蓝色帆布的角。

我认得那个颜色。

我站起来,走过去,把那几个纸箱轻轻移开,看见了我的那个帆布包,被压在最底下,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我打开包,被面在里面,折得整整齐齐,和半年前我放进去时候一模一样,一丝一毫都没动过。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然后,我把帆布包重新放回去,把纸箱一个一个摞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走回客厅,拿起外套,把带来的那两箱腊货整整齐齐摆在门口的柜子旁边,在纸上用圆珠笔写了几行字,告诉她腊肉怎么泡、剁椒放哪道菜里好吃,把纸条压在腊货上面。

然后,我开门,走了。

大巴站在小区外面两条街。我一个人走着,冬天的风从资江平原一路吹过来,刮得人脸上凉飕飕的。我没戴手套,两只手握在一起,想着那床被面压在箱底的样子,想着我坐在那个灰色客厅里无处安放的手,想着程亮说"别往心里去"时候的那个表情。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没事的"——但有些事,它就是有事的。

手机响了,是程亮打来的。



"妈,晓雪说你走了?你怎么不等我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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