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毅：连下齐国70余城，却被一个谣言毁掉，他的结局比岳飞还冤

公元前279年，即墨城下。

一个50多岁的将军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那扇紧闭的城门，久久不语。他已经在这里围了整整一年，可他攻不进去。不是他的兵不行，是城里那个人太厉害了——火牛阵，一夜之间把他的大军冲得溃不成军。他败了，不得不撤兵。可他撤兵的时候，没有慌乱，没有溃逃。他从容地部署撤退，把辎重全部留下，分文不取。他对手下说：“即墨之民，皆齐人也。吾不忍伤之。”

他叫乐毅。燕国上将军，五国联军统帅。他曾率领燕、秦、赵、魏、韩五国联军，在济西一战击溃齐军主力，随后长驱直入，连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只剩莒和即墨两城未降。他几乎以一己之力，差点灭掉战国八雄中的齐国。可他没能打下最后两座城，不是因为他打不下，而是因为他不想打。他选择围而不攻，想用“攻心”让齐人自己投降。他等了一年，等来的不是齐人的投降，而是燕惠王的一封信：“寡人闻将军久不攻城，疑有异志。今遣骑劫代将，将军还。”

他被临阵换将了。换他的理由，是有人告他“欲自立为王”。他没有辩解，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愤怒。他交出兵符，连夜逃往赵国。他逃了，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知道，燕惠王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信任他的燕昭王了。他的新主子，听信了齐国的反间计。他走了，他的军队交给了一个叫骑劫的蠢材。骑劫很快被田单击败，燕军溃败，齐国复国。乐毅一生心血，毁于一旦。

他被误解了两千年。有人说他“未能尽忠”，有人说他“功亏一篑”，有人说他“贪生怕死”。可真实的乐毅，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仁将”。他用兵不滥杀，攻城不屠城，围城不断粮。他不是打不下即墨，他是不忍心让百姓再流血。他的悲剧，不是他不行，是君王不行。他的冤屈，比岳飞更早，却比岳飞更少人知。

今天，咱们把乐毅被忽略的故事翻出来，看看这个“攻齐七十城”的名将，到底有多仁义，他的“败”又藏着多少无奈。

一组数字：五国联军，济西大捷，七十余城，五年围两城不下

乐毅，生卒年不详，中山国灵寿人。他是魏国名将乐羊的后代。乐羊曾为魏文侯攻灭中山国，乐毅就出生在中山。中山复国后又灭于赵，乐毅成了赵国人。他后来去了燕国，被燕昭王拜为亚卿。燕昭王是燕国历史上有名的明君，他筑黄金台招贤纳士，乐毅、邹衍、剧辛纷纷来投。燕昭王对乐毅言听计从，乐毅也对燕昭王忠心耿耿。

公元前284年，燕昭王联合秦、赵、魏、韩，任命乐毅为上将军，率五国联军大举攻齐。联军在济西与齐湣王的军队相遇，齐军主力被击溃。乐毅遣返了其他四国的军队，只率领燕军追击。他一路势如破竹，攻克齐国都城临淄。齐湣王逃跑，被楚将淖齿所杀。乐毅把齐国的珍宝、礼器运回燕国，燕昭王大喜，封乐毅为昌国君。

此后五年，乐毅率燕军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只剩莒和即墨两城未降。莒城里有齐湣王的儿子齐襄王，即墨城里有守将田单。乐毅没有强攻，他下令围城，对城里百姓秋毫无犯，甚至免除赋税，允许他们出城耕种。他想用怀柔政策，让齐人自己归顺。这一围，就是三年。

《史记·乐毅列传》记载，乐毅“修整燕军，禁令宽厚，不掳掠，齐人皆喜，诸城望风而附。”他围城不攻，不是为了拖延，是为了收心。他的目标不是即墨，是整个齐国的人心。

那个“反间计”的真相，是田单的阴谋，也是燕惠王的愚蠢

燕昭王死后，他的儿子燕惠王即位。燕惠王当太子时就跟乐毅有矛盾。田单听说后，派人去燕国散布谣言：“乐毅围即墨三年不攻，是想在齐国称王。燕惠王应该换一个将军来。”燕惠王本就怀疑乐毅，听了谣言，立刻派骑劫去接替乐毅。乐毅知道回去必死，逃往赵国。骑劫是个莽夫，他到了即墨，改变乐毅的怀柔政策，虐待百姓，强征赋税。田单趁机用火牛阵大破燕军，骑劫被杀，燕军溃败。齐国收复失地，复国成功。

《史记·田单列传》详细记载了这个过程。一个谣言，毁了一个将军，毁了一场战争，毁了一个国家的霸业。如果燕惠王不被谣言所动，让乐毅继续围城，给予田单更多的压力，齐国很可能真的就亡了。可燕惠王没那么做，他听信了小人的话，把大将换成了蠢材。乐毅不是败给了田单，是败给了燕惠王的猜忌。

他逃到赵国后，赵惠文王封他为望诸君。燕惠王怕他联合赵国攻打燕国，写信给他。乐毅回了一封信，就是著名的《报燕惠王书》。信里说：“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其亲，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随其爱，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也。”他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他的大度，让燕惠王惭愧，也让赵国敬重。

那个“围城不攻”的真相，是他最被人诟病的地方，也是最仁义的地方

乐毅为什么围了三年不攻即墨？不是因为他打不下来。他连临淄都打下了，即墨一个小城，怎么可能打不下来？他是不想打。强攻会死很多人，城里的百姓是无辜的。他想用“攻心”让田单投降。他给即墨百姓减税，允许他们出城种地，甚至把俘虏的齐军放回去。他想让齐人看到，燕军不是来屠杀的，是来“解放”的。

《资治通鉴》记载，乐毅“围即墨，城中相与推田单为将，拒燕。乐毅围之，岁余不下，乃下令军中：‘城中民出者勿杀，困者赈之，使各复其业。’”他围城，却不围死。他给敌人留活路，给自己留遗憾。如果他用强攻，即墨早就破了。可他没有。因为他是乐毅，不是白起。白起会坑杀四十万赵军，乐毅不会。他宁愿放弃功业，也不愿屠城。这不是妇人之仁，这是大仁。

他的“仁义”，在战国时代是异类。可正是这个“异类”，让后世的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诸葛亮欣赏的，不是乐毅的战功，是他的品格。

那个“被遗忘”的细节，99%的人不知道

乐毅逃到赵国后，燕惠王写信表示后悔。乐毅回信说：“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他宽恕了燕惠王，也宽恕了那些诬陷他的人。他没有说一句怨言。他的大度，让燕惠王感动，也让燕惠王更加恨自己。乐毅后来死在赵国，他的后代乐叔、乐间也在赵国做官。

乐毅的墓在河北邯郸，叫“乐毅墓”。不大，很简陋。墓碑上刻着“燕望诸君乐毅之墓”。每年清明，有人去给他扫墓。不多，可一直有。他们带着花，带着酒，带着对他的敬仰。他们知道，这个人不是“败军之将”，他是“仁义之将”。他的“败”，不是他不行，是君王不行。

那个“被误解”的人，到底该怎么看？

乐毅被误解了。在后人眼里，他是“功亏一篑”的典型；在教科书里，他是“田单复国”的反面陪衬。可他是战国名将中最被低估的之一。他的军事才能，不输白起；他的仁义之心，远超白起。他不滥杀，不屠城，不逼降。他用兵，是为了安民，不是害民。他的理想，是用最小的代价统一天下。

他失败了，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是因为环境不行。他遇到了一个明君燕昭王，可昭王死得太早。他遇到了一个昏君燕惠王，惠王疑心太重。他的一生，像一匹千里马，先遇到了伯乐，跑得飞快；伯乐死了，他被换成了劣马，跑不动了。他只能离开马厩，去另一个马厩。他没有怨恨，因为他知道——这不是马的错，是人。

今天，我们读诸葛亮的《出师表》，读到“亮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会想到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乐毅的品格，影响了诸葛亮。诸葛亮的“鞠躬尽瘁”，有乐毅的影子。可诸葛亮的“死而后已”，乐毅没有做到。不是他不想，是他没有机会。

那个“被治愈”的细节，藏在即墨城的风里

公元前279年，乐毅走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即墨城。那扇门，他攻了三年，没攻开。他走的那天，城里的人没有欢呼，没有放鞭炮。他们知道，乐将军不是打不过他们，是不想打。他们敬重他，可他们不会投降。他们是齐人，乐毅是燕将。立场不同，仁义相通。

乐毅的墓前，风在吹。风里，没有声音。可他的《报燕惠王书》里有声音——“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洁其名。”他没有恶声，没有污名。他走得干干净净。他的干净，让两千三百年后的人，还在感叹。

参考资料：《史记·乐毅列传》《史记·田单列传》《资治通鉴》卷4《周纪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