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清华录取当天,资助我10年的总裁破产,我直接把全家接回山沟
清华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山里的太阳毒得很。
邮递员骑着摩托车,车轱辘碾过村口的碎石路,扬起一溜黄烟。他扯着嗓子喊:“顾南风!顾南风的挂号信!”
我正蹲在院子里帮奶奶择菜,手里的豇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十年了。
从我初二那年,林叔叔的助理第一次翻山越岭找到我家,说有个匿名资助人愿意承担我所有的学杂费和生活费开始,整整十年。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只知道他姓林,是江城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家。
每个月十五号,我的银行卡里会准时多出一笔钱,不多,刚好够我在学校食堂吃饱饭,买几本必要的辅导书。偶尔,我会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地址的包裹,里面是几件合身的衣服,或者一套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奶奶说,这是老天爷看我可怜,派了活菩萨来帮我。我信。我把每一笔钱都记在小本子上,把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考上大学,最好是清华北大,然后挣大钱,找到这位林叔叔,好好报答他。
今年高考,我考了全县第一。查分那天,我手抖得连鼠标都点不动。当屏幕上跳出那个分数时,我抱着奶奶又哭又笑。我知道,我离我的目标,离报答林叔叔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清华的通知书来了,林叔叔的天,却塌了。
电话是傍晚打来的。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那头是个带着哭腔的年轻男人声音。
“请问……是顾南风同学吗?我是林总……林先生的助理,我姓陈。”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方才的喜悦瞬间被不祥的预感淹得干干净净。
“我是。陈助理,林叔叔他……出什么事了?”
陈助理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透着一股精疲力竭的绝望:“公司……林总的公司,今天早上正式宣告破产了。所有的资产都被法院冻结查封,债主们把公司大楼围得水泄不通,连……连林总在江城的家门口,都被人泼了刺眼的红油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林总他……带着夫人和少爷,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我给他们临时订了一间小旅馆,可是……我自己的能力也……”
后面的话,我有些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片空白。
那个默默支撑了我十年光阴,让我这个差点在山沟里枯萎的女孩,得以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的男人,破产了。
在我人生迄今最光亮、最值得庆祝的这一刻,他从云端跌入了泥泞。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们……他们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
陈助理沉默了几秒,那沉默里充满了难以启齿的羞愧:“暂时安全。我安排他们住在江城西边一家叫‘安旅’的小客栈。可是南风同学,我真的……我身上最后的钱也只够付三天房费。林总这十年,几乎把所有能动的、匿名慈善款项都……都投在了你身上。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值得、最成功的‘投资’。”
“我知道我这个请求非常过分,非常冒昧,但是……您能不能……”
“地址发给我。”
我没有让他说完,我的声音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静,与我微微颤抖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把林叔叔一家现在住的确切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马上出发去接他们。”
挂了电话,我冲进屋里,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跟了我六年的旧行李箱。奶奶跟进来,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南风,你这是要去哪?通知书不是才刚来吗?”
“奶奶,我要去江城。”我把几件换洗衣服胡乱塞进箱子,“林叔叔……就是那个一直帮我的人,他出事了。我得去接他。”
“接他?接到哪来?”
“接到咱们家来。”
奶奶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她知道林叔叔对我的意义,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境况。两间土坯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院子里养着几只鸡,是家里唯一的“活钱”。我们自己种的菜,勉强够吃。
“南风啊,”奶奶叹了口气,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咱们家……怕是……”
“奶奶,”我蹲下来,握住她粗糙的手,“林叔叔帮了我十年。他风光的时候,没想过要我回报。现在他落难了,我不能装作不知道。咱们家是小,是穷,但总有一口热饭,有一张床。不能让他流落街头。”
奶奶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烙饼。那是她最拿手的葱花饼,烙得金黄酥脆,能放好几天。
“多烙点,路上吃。”她背对着我,声音有些沙哑。
我收拾好东西,拿着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和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五千块钱,揣在怀里最贴身的地方。那是我的底气,也是我报答林叔叔的第一份心意。
去江城的长途汽车要坐八个小时。我抱着行李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峦和田野,心里五味杂陈。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和林叔叔见面的场景。我想过他可能是个威严的中年人,也可能是个和蔼的老者。我幻想过自己穿着学士服,站在他面前,深深地鞠一躬,说一声“谢谢您”。
但我从没想过,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一种情形。他一无所有,而我,带着一纸通知书和满心的愧疚,去接他回我的“家”。
到了江城,按照陈助理发的地址,我找到了那家叫“安旅”的小客栈。
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一半。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男人正在和一个女人低声说话。女人靠在他肩上,无声地抹着眼泪。旁边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线头。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抬起头。
陈助理站在一旁,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走过来:“南风同学,你来了。”
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应该就是林叔叔。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窘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沧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你就是南风吧……我是林致远。”
他的声音沙哑,和电话里陈助理描述的,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林总,判若两人。
“林叔叔。”我叫了一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走过去,把怀里的通知书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又掏出那五千块钱,一起塞进他手里。
“林叔叔,我被清华录取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您帮了我十年,我才能有今天。现在您有困难,我接您和阿姨、弟弟回我家。我家在山里,条件不好,但保证有饭吃,有地方住。等您缓过来,随时都可以走。”
林致远愣住了。他看着手里的通知书,又看看那叠钱,再看看我。他的夫人也走了过来,看着那纸鲜红的通知书,眼泪流得更凶了。
“孩子……这……这怎么行……”林致远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刚考上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们怎么能……”
“林叔叔,”我打断他,“您别说了。这十年,您是我的恩人。现在,换我来帮您。我家虽然穷,但我们不丢人。您跟我回去,就当是……换个地方休养。”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孩,林叔叔的儿子,叫林浩,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感激,也有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不甘。
“姐,”他叫我,“谢谢你。”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看着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看着他们脸上混杂着绝望和希望的神情,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弦,突然就松了。
“走吧,”我说,“车在外面等着呢。回咱们家。”
回山里的路,比来时更漫长。
林叔叔他们坐在车上,一路沉默。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却在盘算着。家里的两间房,我和奶奶住一间,另一间堆杂物的,收拾出来给林叔叔和阿姨住。林浩嘛,可以跟我挤一挤,或者在杂物间打个地铺。
家里的鸡,可以杀两只给他们补补身子。菜地里还有西红柿和黄瓜,够吃几天。等秋收了,再想办法。
我考上了清华,有奖学金,还有助学贷款。学费和生活费,我自己能解决。林叔叔他们在这里,多几双筷子的事。
车开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奶奶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远远地朝我们招手。
我扶着林叔叔下车,指着眼前的土坯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叔叔,阿姨,弟弟,这就是我家。有点破,你们别嫌弃。”
林致远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两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矮的房子,看着院子里跑动的鸡,看着站在槐树下慈祥的奶奶,他的眼圈,又一次红了。
他握了握我的手,声音哽咽:“南风,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家。”
那天晚上,奶奶做了她最拿手的葱花饼,又炒了几个家常菜。我们围坐在院子里那张缺了角的八仙桌旁,就着月光,吃着简单的饭菜。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觥筹交错。
但有温暖的灯火,有真诚的笑容,有劫后余生的安宁。
林浩吃了一块饼,又夹了一筷子黄瓜,小声地问他爸爸:“爸,我们以后……就一直住这儿了吗?”
林致远摸了摸他的头,看着正在给我奶奶夹菜的林夫人,又看了看我,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他说:“儿子,这里不是我们的终点。但这里是我们的起点。一个真正的,干干净净的起点。”
我低头咬了一口饼,葱花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我知道,我的人生,也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了。
我不仅考上了清华,我还接回了我的恩人。
我失去的,只是一个虚幻的、遥不可及的报答机会。
但我得到的,是一个可以脚踏实地去守护的家,和一份比金钱更珍贵的,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真情。
山里的夜很静,星星很亮。
我抬头看着星空,心里默默地说:林叔叔,您放心。您帮了我十年,以后的日子,换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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