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 《清安辞旧梦，岁岁不相逢》叶清安程砚辞

程砚辞跟我提离婚的理由很体面。
我妈病了，算命的说我这段婚姻冲了她的命格。
先离，等我妈好了就复婚。
我信了。
签字那天他妈拉着我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了，等妈好了，亲自去接你回来。
离婚第二个月，他妈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
是程砚辞的订婚宴。
新娘不是我。
配文写着：我儿媳妇真漂亮，命格也旺家。
我一张一张翻完，把他所有联系方式删了。
四年后，我带女儿在游乐场玩。
程砚辞蹲在我女儿面前，声音发抖：
这是我的孩子吧？她长得像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女儿躲到我身后，拽着我的衣角不说话。
我没看他。
蹲下身帮女儿拉好外套拉链，语气温柔：
走吧，爸爸在门口等我们了。
程砚辞愣在原地，嘴边的笑僵了一半。
爸爸？他重复，声音轻了很多。
我没理他，蹲下身帮女儿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看我？
不认识的人，别管他。
我牵着她往游乐场门口走。
程砚辞跟了上来，步子很快。
叶清安。他喊了我全名。以前他从不这样叫我。
我没停。
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他的声音在身后追过来，压不住的急。
游乐场门口，沈渡靠在车边等我们。
糯糯一看到他，撒开我的手跑过去。
爸爸！
沈渡弯腰把她抱起来，糯糯搂着他的脖子。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又看了看我身后。
我知道他看到程砚辞了。
他什么都没问，拉开后座车门让糯糯坐进去。
然后绕到我这边，打开副驾的门。
走吧，订了你爱吃的那家。
我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程砚辞站在游乐场门口。
他手垂在身侧，攥着又松开。
车子开出去很远，糯糯在后座哼歌。
沈渡开了一会儿，说：那个人，是程砚辞？
嗯。
他没再问了。
我靠着车窗，看着街景往后退。
四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提离婚那天他说了什么，我不想再重复了。
他怎么开口的，他妈怎么演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我记得更清楚的，是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提离婚的前一天晚上，他回家很晚。
我在厨房给他热了一碗汤。
程砚辞坐在餐桌前喝，我靠在门框上看着。
他忽然说：你熬的汤一直比外面的好喝。
我笑了，说那以后天天给你熬。
他没接话，低着头把汤喝完了，碗底一滴不剩。
那晚他在书房看手机，我端茶进去，他很快锁了屏。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早点睡。
临睡前他抱了我。

力气很大，脸埋在我头发里。
我以为他是因为他妈生病，心里难受。
拍了拍他的背，说：没事的，会好的。
他嗯了一声，闷在我头发里，带着一点鼻音。
我当时以为那是难过。现在想想，大概是心虚。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起来给他做了虾仁粥。
他起床后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完，碗底一粒米没剩。
抬头说：中午一起吃饭吧，第一次约会那家。
我以为是惊喜。
结果中午坐下来，菜都没点，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离婚。
我满脑子想的全是早上那碗粥。
他是吃完我做的粥，擦了嘴，然后去跟我提离婚的。
签字那天在民政局，他妈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堆好听的话。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从小在寄养家庭长大，换了三个家。
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接你回来。
程母是第一个。
所以我信了。
只是因为太想有一个家了。
签字的时候我低着头。
他接过笔。
我听到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中间停了一下。
我没抬头。
出了民政局，他说送我。
我说不用。
我们站在台阶上，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他看着我，嘴张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我等了三秒。
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转身走向他的车。
声音很轻，但我听清了三个字。
嗯，办完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现在知道了。
后来我搬出了婚房。
带走的东西只有一只行李箱和烘焙工具。
钥匙留在玄关的鞋柜上。
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沙发窗帘都是我选的，墙上那幅画是结婚第一年一起买的。
关上门，没锁。
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下。
想起走之前清了冰箱，擦了灶台。
习惯性地想着：他一个人不会做饭，冰箱空了怎么办。
然后反应过来，他不需要我操心了。
搬进出租屋那天晚上，我坐在地板上打开手机。
程砚辞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他陪他妈去医院的照片。
配文：一切都会好的。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等你妈好了告诉我。
他秒回：好。
那个好字，我看了很多遍。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出租屋天花板有道裂缝，我看着它很久才睡着。
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两条杠。我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攥着那根塑料棒。
第一反应是想告诉他。
手指点进对话框，打了三个字：我怀孕。
看了两秒，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等他妈好了，复婚了，再说。
给他一个惊喜。
我摸了摸还平坦的肚子。
再等等，等爸爸来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