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坐月子四十二天，丈夫全程打游戏，夜里孩子哭，他戴着耳机，我一个人爬起来。坐完月子，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做家务，一个人熬过那段最难的日子。
八个月后，婆婆生病住院，丈夫指着我说：你不去伺候谁去？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坐在那里，没有哭，没有吵，只是平静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那个电话，改变了很多事。
我叫沈微，二十九岁，生孩子之前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运营，工作三年，手里带过两个项目，做得还行，团队里有几个人说我是他们见过最能扛事的组长。
能扛事，是我婚前最被认可的一个特质，但婚后那段日子告诉我，扛事不是美德，是有人把不该你扛的东西，放到了你身上，而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它推回去。
丈夫叫程亮，三十一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工作说不上太忙，朝九晚六，周末双休，他有一个爱好，打游戏，从恋爱就打，我知道，接受，觉得人有自己的爱好没什么不好。
我们结婚两年，怀孕，生孩子。
孩子叫程一宁，是个女儿，生下来七斤二两，哭声响亮，我在产房里听见那声哭，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是那种用尽了全部力气，终于把一件事做完了之后，才有的眼泪。
月子是在我妈家坐的，我妈帮着照顾，程亮说单位事多，白天上班，晚上过来，每次来，坐一会儿，看看孩子，然后拿出手机，打游戏。
孩子夜里三点要喝奶，我妈白天带了一整天，累了，我说妈你去睡，我来，然后我一个人爬起来，喂奶，拍嗝，哄睡，等孩子重新睡着，已经将近五点，我躺下去，睡了两个小时，天亮了，又开始新的一天。
程亮就睡在旁边那张床上，耳机戴着，手机亮着，游戏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细细的，是那种打斗的声音，我喂奶的时候，有时候侧过头，看着他，他没有看我。
我妈有一次忍不住，说了程亮几句，说你这个当爸的，孩子妈坐月子，你不帮着，反而打游戏，程亮说我白天上班很累，说晚上要放松一下，说我也想帮但是帮不上。
我妈没有再说什么，回房间去了，我坐在那里，把孩子抱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安静地沉下去。
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清醒的东西，是那种，你第一次把某件事看清楚了的、冷静的感觉。
那件事，我看清楚了，但我没有当场说出来，因为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我告诉自己，等过了这段，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再谈。
月子坐完，回了自己家，我妈送我们过去，在我们这里住了一周，走了，走之前，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微，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妈随时来。
我说好妈，我没事。
她走了，我开始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做家务，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
程亮上班，下班，吃饭，打游戏，偶尔抱一下孩子，抱了十分钟，孩子哭了，他说我不会，递回来，继续打游戏。
那些日子里，有一件事，我一直记着，是孩子五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我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走，孩子哭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哭，我抱着她，哄着，走着，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孩子才慢慢安静下来。
程亮坐在沙发上，游戏没关，听见孩子哭，侧过头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把她哄好了吗，哭声太吵了，我这边快输了。"
我站在那里，抱着孩子，低头，看着孩子的脸，那张五个月大的、已经安静下来的小脸，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着了。
我在那一刻，把某个决定，在心里，默默地，做完了。
不是冲动，不是愤怒，是一种非常平静的，把事情想清楚了之后，知道该怎么做的那种平静。
那之后，我开始做一件事，我重新打开了手机里的工作群，开始跟之前的同事联系，问了一下有没有适合远程兼职的活儿，有几个人说有，我开始接，利用孩子睡着的时间，做一些运营方案，做完发过去，对方满意，给钱，我把钱存进自己的账户。
我也开始整理我婚前的资产，我婚前有一套父母赠予我的小公寓，在父母家附近，一直空着租出去，那笔租金，我一直没动，放在一个单独的账户里，那时候加起来，已经有不少了。
我把那些东西，理了一遍，清楚了自己手头有什么，然后把它们放在心里，该用的时候再说。
孩子八个月的时候，婆婆生病了，是胆结石，需要手术，不大，但要住院一周，出院之后还要人照顾。
那天晚上，程亮下班回来，把这件事告诉我，然后说了那句话。
他说："妈住院，你去伺候，顺便带着一宁，她喜欢孩子。"
我说："我自己带着孩子呢，你妈住院，怎么不是你去？"
他说："我上班，哪有时间，你在家反正也没事，你不去伺候谁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眼神，是一个从来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的人，才能有的眼神。
我坐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程亮以为我在给他妈打电话，说问问情况，坐在那里等着，没动。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喂，微微？
是我妈。
我说：妈，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我想让你来帮我带几天孩子，我有点事要处理。
我妈说：怎么了，什么事？
我说：等你来了，我跟你细说，你方便吗？
我妈说：方便，我明天就过来。
我说好，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程亮。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理所当然，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事不对的茫然。
他说：你打给谁了？
我说：我妈。
他说：你妈来干什么？
我说：来帮我带孩子，因为我明天要去一趟律师事务所。
客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在那个家里感受过的安静，不是沉默，是那种所有东西，在那一刻，都停住了的安静。
程亮看着我，半天，说了一个字：什么？
我说：你不是问我去不去伺候你妈吗，我告诉你，我不去，你妈的事，你去，我的事，我自己处理，我们各自的事，各自处理，说清楚了，比什么都好。
他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走了好几道弯。
那天晚上，程亮没有打游戏。
他坐在那个客厅里，坐了很久，有时候看我，有时候低头，我把孩子哄睡了，出来，在对面坐下，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安静的。
他先开口，说：你说去律师事务所，是什么意思。
我说：字面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