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天,北方人有吃饺子的习俗。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一家没有招牌的饺子馆,老顾客都叫它“莫家饺子”。老板莫生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但手脚麻利得很。他包的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汤,吃过的没有不说好的。但大家更喜欢的,是莫生俊这个人,他话不多,但笑起来特别温暖,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
莫生俊是山东人,二十岁那年跟着同乡来到这座南方城市打工。他在建筑工地上搬过砖,在饭店里洗过碗,在码头上扛过包。每一份工作都很苦,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最大的念想,就是过年回家吃一顿母亲包的饺子。母亲包的饺子是韭菜猪肉馅的,韭菜是自己菜园里种的,猪肉是自家养的猪杀的,那个味道,莫生俊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母亲去世了,莫生俊再也没有回过老家。他在城里开了这家饺子馆,从揉面、擀皮、调馅到包饺子,全部亲力亲为。他用的韭菜必须是当天早上从市场买的最新鲜的,猪肉必须是前腿肉,肥瘦比例三比七。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讲究,他说:“我做的不只是饺子,是我妈的味道。”四十年了,他每天早上四点起床,五点开始和面,六点去市场买菜,七点回来调馅,八点开门营业。他的饺子馆只卖一种馅,韭菜猪肉,四十年没有变过。
很多老顾客从小吃他的饺子长大,后来结婚生子,又带着孩子来吃。他们都说,莫生俊的饺子里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说不清楚是什么,但就是好吃,就是让人想家。莫生俊听了总是嘿嘿地笑,不说什么。其实他心里知道,那个特别的味道,叫做故乡。如今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但他依然坚持每天开门。他说,只要他还活着,这家饺子馆就不会关。因为他要用自己的双手,让那些回不了家的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也能尝到一口故乡的味道。冬至这天,他给每一个来店里的顾客都多加了一个饺子,说这是送给大家的祝福。有一个年轻人吃着吃着哭了,他说他想家了。莫生俊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孩子,吃饱了就不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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