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婆当众羞辱我，说我家穷，拿不出彩礼，说这种家境的女儿嫁进她们家是高攀，说她儿子这辈子不能便宜了我。那是一场订婚宴，两桌亲戚，她站在饭桌上位，说得理直气壮。
我坐在那里，听她说完，没有哭，没有辩，放下筷子，拿起包，站起来，走了。
两年后，她站在我家门口，跪下去了，跪在我家的门槛前，两个膝盖着地，开口叫我的名字。 不是来道歉的，是她儿子的公司出了事，有一份文件，需要我签字，而那个字，只有我能签。
我叫顾绵，二十九岁，在一家知识产权律所做专利代理人，工作五年，手里经手过几十个专利申请案，做得不算显眼，但做得扎实，业内有些口碑。
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显摆，是因为后面的事，跟这个职业直接相关。
男友叫沈博，三十一岁，家里在本地做建材生意，他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一家工程技术公司，做建筑材料的技术研发，我们认识是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他的公司在申请一项新材料专利，通过中间人介绍找到了我。
我们合作了三个月，把那个专利申请做下来了，期间见了好几次面，聊技术，聊方案，后来渐渐聊别的，然后就那么开始了。
谈了一年，感情稳，我们商量着结婚，沈博去跟他妈提，他妈叫钱玉英，五十五岁，在本地开美甲店，是那种把"排场"和"面子"当成空气来呼吸的女人。
她听说我家情况，问了我父母的工作，我父亲是退休工人，我母亲在社区帮人做缝补，家底普通，没有什么积蓄，彩礼那边，能拿出来的数字，和她心里的数字，差了一大截。
这件事，沈博以为可以慢慢谈，以为他妈能接受，以为见了面感情到了，什么事都能商量。
他想简单了。
订婚宴是钱玉英张罗的，叫了两桌亲戚，说是见个面，坐一坐，吃顿饭，我和我父母过去，我妈特地换了身新衣服，我爸把皮鞋擦得很亮，两个人走进那个饭馆的时候，脸上是那种普通人家赴这种场合时特有的、拘谨里带着真诚的笑。
饭吃到一半，钱玉英放下筷子，开口了。
她说，今天把大家叫来，也是想把话说清楚，说两家结亲，门当户对是规矩，说她儿子条件摆在这里，说我家拿不出像样的彩礼，是我家的事，不怪我，但这件事得说清楚，不能让她儿子吃亏，说我进了门是高攀，得知道感恩，说往后家里的事，要我多用心，多付出，才对得起这门婚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不小，两桌人都听见了，我父母坐在那里，我妈的笑，慢慢收了，我爸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碗，没有动筷子。
我坐在那里，从头到尾听完，然后放下筷子，拿起包，站起来，对沈博说了一句话，转身走了。
我说的那句话是："你妈说的这些，你认不认？"
他没有立刻回答，就在那个一秒钟的犹豫里，我转身，走出了那个饭馆。
我爸妈跟着起来，我妈走的时候，对着那桌人点了个头，我爸什么都没说，把背挺直了，跟着我出去。
我们三个人，站在饭馆门口，打了辆车，回家。
车上，我妈说了一句："绵绵，妈对不起你。"
我说："妈，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她那些话，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
我妈没再说话，靠在座位上，把眼睛闭上了。
那天晚上，沈博打来了很多电话，我接了第一个，他说他妈就是这样，说他会跟她说，说让我别生气，说这件事他来处理。
我说："沈博，你在饭桌上那一秒，你没有回答我。"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们都需要想一想。"
然后我挂了电话，再也没有接。
那天晚上，我没有哭，洗了澡，坐在书桌旁边，把那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打开电脑，把手头正在处理的一个专利案的文件，继续做完了。
做完，关电脑，睡觉。
不是心里没有东西，是我知道，在真正想清楚之前，情绪放出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博后来找了很多次，发消息，发邮件，托共同认识的人带话，说他妈那天说的话他不认，说他站在我这边，说让我给他一个机会。
我没有立刻回应，我用了将近一个月，把我们之间的事，认认真真想了一遍。
我想到的是，那一秒的犹豫，不是他的全部，但它暴露了一件事——在那种场合，他没有条件反射地站出来，说明在某个深的地方，他还没有想清楚他的家庭和我之间，他选哪个。
这件事，不是那一秒能改变的，需要时间，需要他真正想清楚。
一个月后，我给沈博回了消息，说：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不是解释，是答案——你妈那天说的那些话，你认不认？如果不认，你当时为什么没说，往后遇到类似的事，你怎么做？
他想了两天，给我发来了一段很长的话，把那一秒的犹豫，原原本本说清楚了，说他那时候既震惊又不知道怎么办，说他知道他应该第一时间开口，说他没做到，他承认，说往后如果再有这种事，他会当场说，不会再迟疑。
他写完，问我：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把那段话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他一句：我们重新开始，但有一个前提，你妈那天说的话，需要当着我父母的面，收回去，不是私下道歉，是当着面说清楚，这件事做到了，我们再谈别的。
他说好，他来安排。
那次当面道歉，是在我父母家的客厅里，钱玉英来了，坐在那里，脸色不好看，但她坐下来了，说了一些话，语气算不上诚恳，但该说的说出来了，说那天话说重了，说不该那么说，说她是担心儿子，说法不对。
我父亲听完，说了一句："行了，既然说清楚了，往后好好的。"
我妈没说话，点了点头。
那件事，就那么过去了。
但我心里知道，那件事，没有真正过去，它只是被压下去了，钱玉英是什么样的人，那顿饭已经说清楚了，一次道歉改不了一个人的底色，往后还会有事，只是以什么形式出现，还不知道。
我把这个判断，压在心里，继续往前走，继续跟沈博相处，继续做我的工作，继续生活。
生活没有因为那顿饭停下来，它一直在走，我也一直在走，只是走的时候，眼睛更清醒了一些。
重新在一起之后，我跟沈博有过一次很认真的谈话，谈我们往后怎么过，谈我的工作不会因为结婚停，谈家里的事我们两个人分担，谈彩礼那件事，我的立场是，我家能给的就是这些，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矮半截，也不需要谁的恩赐，谈不拢，就不谈了。
沈博说：彩礼的事就按两家现在能拿出来的来，我妈那边我说，说不通是她的事，我不让你为这件事低头。
我说好。
那次谈话，我们谈了将近三个小时，把很多事说清楚了，说完，我觉得，这个人，是认真的，他在试着站在应该站的地方。
就这一点，我决定继续往下走。
我们婚事重新提上日程，计划在年底办，证先领了，仪式简单，不大办，两家人吃顿饭，就算了。
就在证快要领的前两个月，事情出现了。
那天我在律所加班，沈博打来电话，声音有点不对，说公司出了点事，说一个合作项目出了法律纠纷，说需要我帮他看一份文件。
我说发过来，我看看。
文件发过来，我打开，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里面的条款逐字读完，然后我坐在那里，放下手机，盯着电脑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那份文件，是一份技术转让协议，涉及的专利，是两年前我帮沈博他们公司做的那个新材料专利申请。
而那个专利，当时的登记方式，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专利权人的名字，写的是我。
我把那份文件重新从头看了一遍。
两年前，那个专利申请，是在我们相识初期做的，当时因为沈博的公司刚成立，资质文件还没完整备齐，有一个流程上的技术处理，专利代理人做了一个安排，专利权人先登记在我名下，等公司资质齐全，再做一次变更转让，把专利权转回公司。
这件事，当时沈博知道，我知道，做代理的前同事知道，但后续的变更手续，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拖着没有办，就这么搁置了。
那个专利，现在仍然登记在我名下。
而那份技术转让协议，涉及的正是这个专利，对方公司要收购这项技术，金额不小，整个交易流程，有一个关键环节——专利权人需要签字确认转让意向。
专利权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