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坐在家里，手里拿着刚签完字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整个人还在发抖。
两个小时前，我被辞退了，理由是学历不够，配不上公司即将签下的2亿项目。
可笑的是，这个项目能中标，靠的就是我。
我看着手机上和老同学周凯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按下去，一切都会改变。
我深吸一口气，发送。
1分钟后，老板孙耀祖的电话打来，声音都在颤抖:“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签完字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手机屏幕的光把我的脸照得惨白。
我叫林浩，今年32岁，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被星辉科技公司辞退了。
理由很简单——我不是名校毕业的，学历配不上公司即将签下的那个2亿元大项目。
可讽刺的是，这个项目能拿下来，靠的就是我。
我在星辉科技干了整整四年，从一个普通业务员做到业务经理，手上经手的项目少说也有几十个。
公司老板孙耀祖是个精明人，48岁，做生意这些年从来不吃亏，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和利益。
两个月前的那个周一早晨，我永远忘不了。
晨会上，孙耀祖站在会议室最前面，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兴奋，他拍了拍桌子，声音洪亮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市里要建智慧城市管理平台，总预算1.85亿，这是近三年来最大的一个IT系统集成项目。
会议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行，这种级别的项目对星辉科技来说就是一次质的飞跃。
孙耀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这个项目，咱们必须拿下。”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
“公司上下所有人，想办法，找资源，哪怕是用关系也得把投标资格给我搞到手。”
那天散会后，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件事。
投标资格对于我们这种中等规模的公司来说确实是个门槛，市里的大项目向来竞争激烈，光是报名参与投标的企业就得经过层层筛选。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周凯。
周凯是我大学时的室友，我们俩关系一直不错，毕业这么多年每年还能聚上几次。
他现在在市数字经济局工作，具体负责什么我其实不太清楚，只知道跟信息化项目有关。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给周凯发了条微信。
“老周，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行啊，老地方见。”
当天晚上七点，我开车到了城南那家川菜馆，这是我跟周凯常来的地方，环境不算好但菜的味道正宗。
周凯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他还是那副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普通的白衬衫，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体制内工作人员。
“最近忙什么呢？”周凯给我倒了杯茶。
我接过茶杯，斟酌着措辞。
“公司最近盯上了市里那个智慧城市平台的项目，想参与投标。”
周凯点了点头，夹了口菜。
“你们公司有这个实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直说。
“老周，你在数字经济局，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投标资格这块有什么要求？”
周凯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林浩，投标资格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了解，保证你们公司符合条件就能报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能不能中标，那得靠你们自己的实力，这个我没办法插手，也不会插手。”
我连忙点头。
“我明白，我就是想让公司有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周凯这才露出笑容。
“那行，这几天我帮你留意着，有消息告诉你。”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三天后，周凯给我发来消息，说投标资格的具体要求已经出来了，他把文件发给了我。
我仔细看了一遍，星辉科技完全符合条件。
我马上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孙耀祖，他当时正在办公室里跟几个高管开会。
听完我的话，孙耀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那种笑容里带着满意和算计。
“林浩，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投标的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公司全力配合你，拿下这个项目，年终奖翻倍。”
我当时激动得不行，觉得这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投标资格拿到手的第二天，孙耀祖就在公司大会上宣布成立专项小组，由我担任组长。
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技术部、商务部、财务部的负责人都在，还有副总江云帆。
江云帆是去年孙耀祖花重金从深圳挖过来的，39岁，211名校的硕士学历，人长得精神，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精英范儿。
孙耀祖站在投影屏幕前，手指着PPT上的项目介绍。
“这个项目对咱们公司意味着什么，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一句话，必须拿下。”
他转过身看着我。
“林浩，你是组长，技术方案、商务报价、投标文件，所有细节都得抓紧。”
我站起来应声。
“放心吧孙总，我一定全力以赴。”
散会后，我把团队成员召集到一起，开始分工。
技术方案由我和技术部的几个骨干负责，商务报价交给商务部，投标文件的整理由行政部协助。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们整个团队几乎没有休息过。
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一二点才离开，有时候干脆就睡在办公室里。
技术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每个模块、每个接口、每项功能都要反复推敲。
商务报价更是关键，报高了没竞争力，报低了公司不赚钱，我们反复测算成本，前前后后调整了十几次。
那段时间我瘦了快十斤，每天睁开眼想的就是这个项目，连做梦都在算数据。
投标截止日期是个周五下午三点，我带着团队早早就到了市政务服务中心。
大厅里人声鼎沸，来投标的企业足足有十六家，其中不乏一些行业内的知名公司。
我看着那些竞争对手，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手心里全是汗。
下午两点半，我们把标书郑重地递交给了工作人员，厚厚的一摞文件，承载着我们一个多月的心血。
递交完标书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技术部的小张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经理，咱们这次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没问题。”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其实没底。
毕竟竞争对手太强了，结果谁也说不准。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期，招标流程走完至少需要两周时间。
这两周里，孙耀祖几乎每天都要找我问进展，有时候一天能打三四个电话。
“林浩，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孙总，流程还在走。”
“你跟你那个朋友联系过吗？能不能打听点内部消息？”
“我问过了，说现在都是保密阶段，谁也不知道。”
孙耀祖那边总是会沉默几秒，然后挂断电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焦虑，这个项目对星辉科技来说太重要了，一旦拿下，公司立刻就能跻身行业一流。
就在这个等待期，公司内部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有一天我路过会议室，看见孙耀祖和江云帆在里面谈话，两个人压低了声音，表情很严肃。
我刚想进去汇报工作，江云帆看见我，立刻收住了话头。
孙耀祖冲我招了招手。
“进来吧林浩。”
我走进去，莫名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事吗孙总？”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项目如果中标了，后续的执行工作可能需要江总多参与一下。”
孙耀祖说得很随意，但我听出了点别的意思。
江云帆在旁边笑着接话。
“林经理前期辛苦了，后面的工作我会全力配合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什么叫江云帆多参与？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负责，凭什么突然让他插手？
但我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那天之后，我发现江云帆开始频繁出入孙耀祖的办公室，有时候开会也会把他叫上，而这些会议并不总是通知我。
同事们私下里也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这次项目如果拿下，签约仪式要江总去。”
“为什么啊？这项目明明是林经理负责的。”
“你不懂，江总是名校毕业的，形象好啊，代表公司出去有面子。”
我听到这些话，心里堵得慌，但还是安慰自己，只要项目能拿下，谁去签约都无所谓，反正功劳是实打实的。
结果在投标截止后的第十三天，招标中心打来了电话。
我接起电话，对方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话，我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星辉科技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请做好后续准备工作。”
我挂断电话，冲出办公室，大喊了一声。
“中标了！我们中标了！”
整个公司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涌了过来，拥抱、欢呼、击掌，那一刻的兴奋和激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孙耀祖亲自下楼来，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他当众宣布，林浩是这次项目的最大功臣，公司会给予重奖。
“林浩，你是咱们星辉科技的骄傲，这次没有你，项目根本拿不下来。”
孙耀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真诚，我当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同事们纷纷过来恭喜我，有人开玩笑说我这次奖金怎么也得有个百八十万。
我笑着摆手，说哪有那么多，能有个几十万就知足了。
技术部的老陈凑过来，小声问我。
“林经理，这次真的发了啊，以后可得请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大家的功劳我都记着呢，奖金到手第一顿请你们。”
那天晚上，公司组织了庆功宴，孙耀祖包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所有员工都参加了。
觥筹交错间，孙耀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林浩，今天这一杯我敬你，你是公司的功臣。”
我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酒杯。
“孙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孙耀祖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光是应该做的，你是超额完成任务，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喝下那杯酒，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这些年的辛苦都值了。
可我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中标公示期是七天，这七天里任何人都可以对中标结果提出异议，如果没有问题，七天后就正式签约。
公示期的第一天，公司就开始筹备签约仪式。
孙耀祖专门召集了管理层开会，我本以为这种会议肯定会叫上我，毕竟我是项目负责人。
但行政部的小李来通知的时候，名单里没有我。
我愣了一下，问她是不是漏了我的名字。
小李看起来也有些尴尬。
“林经理，孙总说这次会议主要讨论签约流程和对外宣传的事情，技术方面不需要参与。”
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但心里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什么叫技术方面不需要参与？签约不就是这个项目最关键的环节吗？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传出说话声，我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孙耀祖坐在主位上，江云帆坐在他旁边，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大家在讨论什么。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进去。
那天晚上下班前，我碰到了商务部的小陈，他跟我关系不错，平时有什么消息都会跟我透个底。
小陈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
“林哥，你知道吗？公司请了形象顾问给江总做培训。”
我皱起眉头。
“培训什么？”
“就是怎么面对媒体，怎么跟领导握手，怎么在镜头前展现公司形象之类的。”
小陈压低声音，“听说签约仪式要江总去，孙总觉得江总形象好，学历又高，代表公司更有面子。”
我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形象好？学历高？那我算什么？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负责，现在签约仪式却要江云帆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回到家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理智告诉我，也许只是签约仪式而已，后续项目执行还是我来负责，不用太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可心里那股不甘和委屈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拿起手机，想给周凯打个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发了条微信。
“老周，签约仪式你们单位谁去？”
周凯很快回复。
“应该是我去，代表局里签字。”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更加不安了。
如果周凯去了，看到代表星辉科技签约的不是我，他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公司根本不受重视，会不会后悔帮了我这个忙？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些事情。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见会议室里又在开会，这次还是没通知我。
我站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心里的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等会议结束，我直接敲开了孙耀祖办公室的门。
孙耀祖正在看文件，见我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林浩啊，有什么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孙总，签约仪式的事情，能让我参加吗？”
孙耀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文件。
“林浩，你也知道，这次项目金额大，影响力也大，市里的领导都会到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婉起来。
“公司形象很重要，江总毕竟是名校毕业，又是副总，由他代表公司签约，更符合我们的定位。”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孙总，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负责，现在签约却不让我去？”
孙耀祖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浩，你这话什么意思？公司安排工作还要你来指手画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努力控制着情绪，“我只是觉得，作为项目负责人，签约仪式我应该参加。”
孙耀祖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浩，你的功劳公司都记着呢，该给你的奖励一分不会少，但是签约这种场合，确实需要更有代表性的人去。”
更有代表性的人。
这五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在这个公司辛辛苦苦干了四年，拿下这么大一个项目，到头来却不够有代表性。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孙耀祖的声音。
“林浩，你的奖金不会少的，公司不会亏待你。”
我没回头，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同事们看出了我脸色不对，都没敢过来问。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我这一个多月来写的技术方案，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是我熬夜熬出来的。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在孙耀祖眼里，我不过是个没有名校学历的普通员工，配不上站在聚光灯下。
傍晚的时候，周凯给我发来消息。
“签约仪式那天我会去，到时候见。”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我没告诉他，那天去签约的不会是我。
公示期第六天，孙耀祖把我叫到办公室，这次他的态度比上次好了一些。
“林浩，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得理解公司的难处。”
他给我倒了杯茶。
“这样吧，签约仪式虽然是江总去，但后续项目执行还是你来负责，奖金也不会少你的，我承诺给你80万，说到做到。”
80万。
这个数字确实不少，按照我现在的工资水平，相当于两年多的收入。
我看着孙耀祖，他的表情真诚，眼神里带着安抚和承诺。
我犹豫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好，谢谢孙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心里的那股怒火总算压下去了一些。
也许我真的太在意那些虚的东西了，实实在在的奖金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不过是孙耀祖给我画的一张大饼。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公示期第七天，早上九点，我刚到公司，行政部的小李就过来通知我，孙总找我。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走进办公室，我发现除了孙耀祖，还有人力资源总监钱姐坐在沙发上。
她看见我进来，勉强笑了笑，但笑容里透着一股尴尬。
办公室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孙耀祖没有像往常那样客套，而是直接指了指沙发。
“林浩，坐吧，咱们谈谈。”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冷淡。
我坐下后，钱姐把茶几上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林经理，这是一份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你先看看。”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劳动合同解除协议？
我拿起那份文件，手都在抖，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甲方星辉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林浩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
我抬起头看着孙耀祖，声音都变了调。
“孙总，这是什么意思？”
孙耀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林浩，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跟你解除劳动关系。”
“为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做错了什么？”
孙耀祖放下茶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没做错什么，相反，你这些年工作很努力，这次项目也是你的功劳，这一点公司都认可。”
“那为什么要辞退我？”
“因为公司要走高端路线。”孙耀祖说得很直接，“这次中标了1.85亿的项目，公司马上就要跟市里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接下来的项目会越来越大，客户层级也会越来越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
“说句不好听的，你是二本院校毕业的，学历背景跟公司未来的发展定位不太匹配。”
我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学历背景不匹配？
我在这个公司辛辛苦苦干了四年，拿下了无数个项目，到头来就因为不是名校毕业，就要被一脚踢开？
“孙总，这个项目是我拿下来的，你现在告诉我学历不匹配？”
我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委屈。
孙耀祖叹了口气。
“林浩，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得站在公司的角度想想，明天就要签约了，市里的领导都会到场，媒体也会来，到时候肯定要拍照，要宣传。”
他靠在椅背上。
“公司的核心团队如果学历都不够硬，这让市里的领导怎么看我们？以后的合作怎么办？”
我死死地盯着孙耀祖，这个人两个月前还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公司的功臣，现在却因为学历要把我踢走。
“那为什么不在项目投标之前说这些？”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孙耀祖沉默了几秒。
“项目还没拿下的时候，公司需要你，现在项目拿下了，就该为后续发展考虑了。”
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辞退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看向钱姐，她低着头不敢看我，手里握着一支笔，笔杆都要被她捏变形了。
“那我的奖金呢？你之前承诺的80万呢？”
孙耀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公司会给你15万的离职补偿，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按照劳动法，你在公司四年，补偿金也就五六万。”
15万。
从80万变成了15万。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
“孙总，你这是过河拆桥。”
孙耀祖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浩，话不能这么说，公司该给你的补偿都给了，至于奖金，那是针对在职员工的，你既然要离职，自然就没有了。”
“是我要离职吗？是你要辞退我！”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孙耀祖拍了拍桌子。
“林浩，你冷静一点，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签字拿钱走人，要么走劳动仲裁，但我提醒你，仲裁要打很久，到时候你什么都拿不到，还会把关系闹僵。”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
“你在这个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以后找工作，谁敢要一个跟老东家打官司的人？”
我死死地咬着牙，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钱姐在旁边小声劝我。
“林经理，15万真的不少了，你签了字，好聚好散，以后找工作我们也能给你开个好的推荐信。”
好聚好散。
推荐信。
这些话听起来多么可笑。
我看着那份解除协议，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我。
我在这个公司兢兢业业干了四年，拿下了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个项目，到头来就因为学历不够，被一脚踢开，还要感谢老板给的15万施舍。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站起来，声音沙哑。
孙耀祖看了看手表。
“今天下午五点之前给我答复，明天就要签约了，公司需要尽快处理这件事。”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背后传来钱姐的叹息声。
整个上午我都坐在工位上，一个字也没干，脑子里乱成一团。
同事们看出了不对劲，但没人敢过来问。
中午的时候，技术部的老陈偷偷递给我一杯咖啡。
“林哥，出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下午三点，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四年来的所有工作资料。
客户信息、项目方案、技术文档，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查看。
当我翻到这次1.85亿项目的文件夹时，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技术方案的最终版本里，有几个关键参数跟我之前提交的版本不一样。
我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些修改是在投标前三天进行的，而修改人是江云帆。
我点开修改记录，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江云帆不仅改了技术参数，还在方案里加入了几个看似合理，实则完全没必要的功能模块。
这些功能模块恰好是另一家投标公司的强项。
我突然想起来，投标那天现场有一家叫天成科技的公司，他们的技术总监跟江云帆在会场外聊了很久。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我继续翻找邮件记录，终于在江云帆的抄送邮件里找到了证据。
江云帆在投标前两天，给天成科技的技术总监发过邮件，讨论的内容正是那几个修改过的技术参数。
我看着这些邮件，手都在抖。
这是围标。
江云帆跟天成科技暗中勾结，故意抬高我们的技术方案复杂度，让天成科技的报价显得更有竞争力。
但最终我们还是中标了，说明我们的整体方案确实更优秀。
可这种操作一旦被发现，中标资格立刻就会被取消，公司还会被列入黑名单。
我坐在电脑前，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证据如果拿出来，星辉科技的中标资格肯定保不住，孙耀祖这些年的心血也会毁于一旦。
可他对我做了什么？
他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把我当成用完就扔的工具。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距离孙耀祖给的期限还有半个小时。
我把那些证据邮件全部转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然后截图保存。
做完这些，我走进了孙耀祖的办公室。
他正在跟江云帆讨论明天签约仪式的流程，看见我进来，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话头。
“林浩，考虑清楚了？”孙耀祖问。
我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那份解除协议，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孙耀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浩，你这个决定是对的，15万补偿款今天就能打到你账上。”
我看了一眼江云帆，他正低着头看手机，眼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还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吗？”钱姐问我。
“所有项目资料我都整理好了，明天会全部移交给江总。”
江云帆抬起头，客气地说了句。
“林经理辛苦了。”
我没理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当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技术文档、客户联系方式、项目进度表，全部打包好，一式两份，一份交给江云帆，一份我自己留着。
晚上十点，公司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这个待了四年的地方，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凯发来的消息。
“明天签约仪式，早上九点半开始，你们公司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我打字回复。
“准备好了。”
发完这条消息，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我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我看见孙耀祖和江云帆还在里面。
他们在排练明天的签约流程，江云帆站在投影屏幕前，做着各种姿势，孙耀祖在旁边指导。
“握手的时候手要伸直一点，显得大气。”
“面对镜头的时候要自信，记住，你代表的是星辉科技。”
两个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我。
我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打开了和周凯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钟。
会议室里传来孙耀祖的笑声。
“江总，明天就看你的了，这次签约成功，你就是公司的大功臣。”
江云帆笑着回应。
“孙总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
一个字一个字，敲得很慢，但很坚定。
办公室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他们沉浸在明天即将到来的荣耀里，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我打完最后一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这一按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四年来的所有画面。
加班到深夜的办公室，一个又一个熬出来的项目方案，客户签约时的喜悦，同事们的信任和依赖。
还有孙耀祖今天上午说的那句话——“你的学历背景跟公司未来的发展定位不太匹配”。
我睁开眼睛，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显示“已送达”。
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孙耀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