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浩,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我放下手里刚签好的千万合同,抬头看向坐在真皮转椅上、一脸理所当然的丈夫。
陈浩把双腿交叠架在红木大班台上,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雪茄,缭绕烟雾后那张脸显得有些陌生:“我说,我妈在老家腰疼病又犯了,我打算接她来长住。城里保姆我不放心,你明天去人事部打个离职报告,回家全职伺候她。沈曼,我年薪给你开到一百万,你也该知足了,往后就把重心放在家里。”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那一百万是我拿命拼出来的提成,如今在他嘴里倒成了施舍。我没哭也没闹,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女强人哪有家里红旗不倒重要?你只要点头,我妈明天就动身。”陈浩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妈能高兴,辞职也不是不行。”
陈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脸上随即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可他根本没瞧见我眼神里那一抹冷到骨髓里的寒意,更不会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带到他办公桌上的不仅仅是辞职信,还有一份足以让他整个商业帝国瞬间坍塌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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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倒回到十年前。那时候的陈浩还是个背着帆布包、骑着破自行车跑业务的小年轻。我是他在大雨倾盆的街头救下的“竞争对手”,两个同样心怀大志却一贫如洗的年轻人,就那样在大排档的烟火气里定了终身。
“曼曼,以后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当全城最风光的阔太太。”那是陈浩那时候最常说的话。
我信了。为了支持他创业,我退出了原本入职的五百强企业,拿着仅有的积蓄和他一起创办了“浩曼贸易”。公司名字里有他也有我,可为了他的面子,我主动退居二线,只拿一个副总的头衔,却干着全公司最脏最累的活。
陈浩擅长酒桌上的虚与委蛇,而我才是那个真正梳理供应链、制定销售方案、甚至在技术部门熬通宵改代码的人。为了谈下蓝天集团那个生死攸关的项目,我曾经在零下十度的冷风里等了对方老板五个小时,最后因为急性肺炎住院。
那时候陈浩还会抱着我哭,说他没用。
可是,当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当他在那些阿谀奉承中逐渐迷失,他似乎真的觉得,这个公司是他一个人打下的江山,而我,不过是一个运气好、刚好嫁给他的依附者。
去年的分红下来,我的年薪加提成刚好过了一百万。那天我本想订个餐厅庆祝一下,陈浩却在酒局上回来,满身酒气地冲我发火,嫌我定的餐厅不够档次,让他丢了面子。
“沈曼,你现在的工资是我发的,你别忘了谁才是老板。”
那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把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划归到了雇佣关系里。
婆婆王翠花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频繁地打电话过来。王翠花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在老家那个小镇上,她因为儿子出息了,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她觉得儿媳妇赚再多钱,那也是陈家的钱,既然是陈家的钱,就得听陈家的主。
“曼曼啊,不是妈说你,你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浩子的名声也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没男人了,要靠女人养家。听妈的话,趁早回来备孕,再给陈家添个大孙子,这才是你的功劳。”
王翠花的声音里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如同她是这个家庭里说一不二的太后。
陈浩这次突然提要求让我辞职,背后显然少不了王翠花的推波助澜。
第二天早晨十点,我准时走进了陈浩的办公室。
我穿了一身极干练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陈浩正忙着给老家回电话,眉飞色舞地告诉王翠花,我已经答应辞职了。
我把那封离职报告轻轻放在他面前,顺带递过去的,还有一沓需要他签字的最后交接文件。
“想好了?”陈浩瞥了一眼信封,语气轻快。
“想好了,既然你觉得我回家更有价值,我服从安排。”我语气温和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陈浩哈哈一笑,看都不看就签了字:“这才对嘛。曼曼,你以后就是陈太太,只管买买买,伺候好妈。公司的事,我打算让我表妹陈莉过来接替你的销售总监。她虽然没经验,但毕竟是自己人,心齐。”
陈莉,那个连三本都没毕业、只会在朋友圈晒名牌包的姑娘,要接替我辛苦经营了三年的销售渠道。
我没说话,只是耐心地看着他把所有的交接文件都签完。其中有一份文件,混在成堆的合同里,是他同意我解除入职时签署的《竞业协议》和《核心客户保护协议》。
因为他觉得,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这些协议签不签都一样。
拿到签好字的文件,我走出办公室,最后一次看了一眼我亲手布置的销售部。那些跟着我打江山的员工们都低着头,气氛压抑。陈浩为了显示他的权威,已经在群里高调宣布了我离职的消息。
他以为他剪断了我的翅膀,把我关进了名为“家庭”的笼子里。
我离开公司那天,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下一滴雨,却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我直接去银行把自己那一笔一百万的款项转到了一个秘密账户,随后驱车去了市郊的一家养老院。
既然婆婆要来,我总得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婆婆是在离职后的第三天抵达的。她带了三个巨大的蛇皮袋,里面装满了老家的干菜、发了芽的土豆和几件穿得发黄的旧棉袄。
陈浩那天正好要接待重要的客户,没时间去车站,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全职”的我身上。
我在车站等了两个小时,王翠花出来看到我,第一句话不是问好,而是抱怨:“怎么才来?我这老腰都快断了。浩子也真是,怎么能让你开车呢?你现在没工作了,油钱不贵啊?以后能省就省点。”
我笑着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袋子,没有反驳:“妈,以后我听您的,全都省着花。”
回到家,王翠花像个视察领地的将军。她先是嫌弃家里的实木地板太滑,非要在上面铺一层这种廉价的塑料地垫;接着又嫌弃我买的进口护肤品太贵,一边说着浪费,一边又偷偷往自己的包里塞。
“曼曼,浩子赚钱不容易,你现在在家闲着,就得有个主妇的样子。这饭,得顿顿现做,衣服也得手洗,尤其是浩子的衬衫,机洗容易皱。”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指挥我把她的旧棉袄挂进我的衣帽间,一边挑剔着晚餐的菜单。
我顺从地点头,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那一晚,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陈浩爱吃的。陈浩回来后,看到家里暖意融融,老娘坐在主位,媳妇在厨房忙碌,他脸上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曼曼,你看,这种日子多好。”陈浩喝了一口酒,有些飘飘然。
我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给他盛了一碗汤。这种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半个月过去了。陈浩的公司开始频繁出现问题。
陈莉那个销售总监,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更别提安抚那些精明的老客户。原本由我亲自对接的几个大分销商,因为迟迟拿不到返利政策,纷纷开始闹情绪。
陈浩每天回来都是一身酒气,脾气也越来越大。
家里也不太平。王翠花是个极度节俭的人,她为了省电,关掉了家里的自动空气循环系统;为了省水,她要求所有的洗脸水、洗菜水都留着冲厕所,家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霉味。
沈曼,你看看这家里都成什么样了?”陈浩冲进浴室,看到那一桶绿油油的洗菜水,忍无可忍地吼道。
我从厨房探出头,声音温柔:“妈说要节省开支,我辞职了,家里没收入,只能听妈的。浩子,你不是说妈高兴最重要吗?”
陈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头冲着王翠花发火。王翠花哪是个省油的灯,当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抹泪,控告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公司那边更是雪上加霜。
这天下午,陈浩正忙着跟技术部开会,解决产品质量投诉。那个原本说好要续约的蓝天集团,突然派人送来了一封正式函件,宣布因为“浩曼贸易”核心团队变动导致的服务质量下降,他们决定不再续约,并且要追究之前一批货物的延期违约金。
那是五百万的违约金。
陈浩疯了。他给蓝天集团的王总打电话,对方根本不接。他让陈莉去登门道歉,陈莉却在人家公司前台跟保安吵了起来,把最后一点情面也吵没了。
深夜,陈浩疲惫不堪地推开家门。家里没有热腾腾的饭菜,只有一室的漆黑。
我坐在阳台上,没开灯。
“沈曼!你死哪去了?没看到我回来了吗?饭呢?”陈浩暴躁地踢开地上的洗脚桶,水溅了一地。
王翠花也被惊醒了,披着衣服出来告状:“浩子啊,你可算回来了。沈曼这女人中邪了,今天下午一下午没出门,也不做饭,就在那捣鼓手机。”
陈浩冲到阳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沈曼,你在这跟我摆什么脸子?公司出大事了你知道吗!王总那边反水了,五百万违约金啊!你现在立刻去给王总打电话,你以前不是最能哄他吗?去啊!”
我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我的脸上,冷得如同覆盖了一层霜。
“陈总,您忘了?我已经辞职了。交接单上您签了字,我已经不再负责公司任何业务。”
“你放屁!”陈浩怒吼道,“你那是一时负气,我还能真让你闲着?你吃我的住我的,拿了我一百万的薪水,现在公司有难,你想袖手旁观?”
一旁的王翠花也跟着搭腔:“就是,曼曼,做人得有良心。浩子赚钱养家多辛苦,你现在就去打个电话怎么了?女人家家的,别那么心硬。”
我看着这对母子,心里最后一丝对往昔情分的留恋也彻底消散了。
“良心?”我站起身,轻轻推开陈浩的手,“你们跟我谈良心?陈浩,你忘了这公司是谁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忘了你这些年背着我在外面给陈莉买车买房,用的都是公司的公款?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暴躁:“你胡说什么!那是公司的正常支出!我告诉你,沈曼,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咱们就离婚!你一个快四十岁的离异女,我看离开了我,谁还雇你拿一百万年薪!”
我听着他的威胁,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离婚?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早就在心里拟定好的离婚协议。
陈浩愣住了,他看着那份文件,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沈曼,你别跟我这儿演戏。离婚可以,但这房子是婚前我付的首付,公司法人是我,资产也都在公司名下。你净身出户,你敢签吗?”
“就是!你现在没工作,离了婚连饭都吃不上,看谁更怕!”王翠花在一旁帮腔,脸上写满了势利。
我看着他们这张狂的母子俩,心中只觉得悲哀。
我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挑衅,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出一个文件袋,慢条斯理地解开上面的细绳。
“陈浩,你刚才说,王总那边不肯见你?”我轻声问道。
陈浩不耐烦地瞪着我:“这不废话吗!都是你离职搞的鬼,肯定是你背后教唆的!”
我摇了摇头,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合同,轻轻放在茶几上。由于没开灯,陈浩不得不俯下身,借着月光仔细辨认。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他公司的合同。
那是蓝天集团与一家名为“曼曼青萝”的新公司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而那家新公司的法人,是我。
“王总确实不想见你,因为他觉得和你这种只会任人唯亲、毫无契约精神的人合作,是在浪费生命。他在我离职后的第二天,就亲自带队签了这份合同。对了,合同里有一条补充协议:如果‘浩曼贸易’无法在三天内补齐之前的货物差额,蓝天集团将全额追缴违约金,并且——”
我顿了顿,眼神锁定陈浩那双惊恐的眼睛,“我会作为新的供应商,全面接管你原本所有的上游供应链。陈浩,你那些供应商,可都是跟我签了个人信誉担保协议的。”
陈浩的手开始发抖,合同在他手里哗啦啦作响。
“你……你什么时候干的?你这是职务侵占!我要起诉你!”他失控地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