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毕业后,我去了一所大专。接下来就是结婚生日,日子慢慢安定了下来。
不过,随着新校长的到来,一切都变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校长要三年内冲击本科。除了校舍、实验设备等硬件外,学校要大规模引入博士,把博士占比提高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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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不受冲击,博士学位必须要啃下来。
我卯足了劲,动用了一切资源,联系上了陕西一所985的老师,也就是我日后的导师。我导40出头,商学院的副院长,刚刚从日本回国3年,东京大学的博士,中组部千人计划领军人才。其实,我刚开始只想读个博士,没有想找名气大的博导,但就是这么机缘巧合,就撞到了我的导师。
噩梦从此开始了。
因为我在外地,每次去西安来回要一天,所以导师有什么课题也不爱叫我。刚开始,我还主动找活干,但是导师要求质量好,速度快,我根本达不到他的要求,慢慢我也不往前挤。既然出不来力,那就出钱吧,每次去西安,我都不会空手,给师母的化妆品是必不可少的。包括张罗同门聚会,基本都是我买单。
小论文我基本没有费力气,就在光明日版理论版发了一篇文章,再加上一篇C刊就达到毕业要求了。
问题就出在大论文上。我没有时间参加导师的课题,所以只能利用我自己的课题。经费是有,但就是论文框架迟迟没没有搭起来,尤其是模型定不下来。
每次问导师,导师就扔给我四、五本关于计量经济的书,让我看,看完之后再与他讨论。真等我看完了,导师又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耐心听我讲。
所以,最后只能凭自己的感觉了。开题的时候,我被组里的老师批得体无完肤。导师脸色也挺难看。会后,他大发雷霆,“做的什么东西,太丢人显眼了,能做就做,不做就滚蛋”。
我心里想,我与你讨论,你不听,现在知道丢人了,但是我哪里敢顶嘴,只能灰溜溜回去大改。
不过,就在节骨眼上,我再一次怀孕了,而且孕期反映非常大,学业一耽误就是1年半。
等再回来开题,已经4年过去了,一切物是人非。虽然开题还算顺利,但是我早已被导师列为延毕的对象,基本上就自身自灭了。
那几年,也正是我最忙的时候。搞科研,发论文,评副教授、带小孩,我每天基本就睡4、5个小时,大脑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暑假去澳大利亚学习的时候,在香港转机,我竟然在椅子上睡着了,等我醒来才飞机早已飞走了,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爱人问我,博士还读不读,那个时候其实我想放弃了。我已经评上副教授,待遇上来了,位置也算稳定。但是,内心还是不甘,前前后后已经搭进去6年多,搭时间、搭人情、搭关系,我总觉得不忍心。
好在我爱人给力,他费了半年多的时间,帮我把模型建好。后来,数据跑出来,检验结果也算比较理想。
等论文最后给到博导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七个年头,他还挺诧异“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导师其实早就把我放弃了,压根也想到我还能把博士论文写出来。预答辩的各位老师看我不容易,没有为难我,论文就直接送盲审了。
盲审计过出来了,2A1B,我挺高兴。没有想到研究生院的老师把我叫过去,说虽然结果符合,但其中一个老师给的分数是78,不能算B,我当时脑袋嗡的一声就瘫倒在地。要知道,博士8年就取消资格,意味一切归零。
“我们觉得你也挺冤的,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学校的规定,当然你可以走申诉程序,可以增评”。到了这个份上,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必须尝试。功夫不负有心人,后面申诉成功,增评通过。尽管答辩的时候,再一次被各位专家骂个狗血碰头,包括导师骂得最凶,但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老爸说八年抗战,日本鬼子都打跑了,我的博士学位还没有拿到手。是的,如果让我重新来过,博士我肯定不读了,因为我不是做科研的料。读博士之前,我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如今满头白头发,半条命搭了进去。
当然,这8年,我也认清了一个道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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