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建筑工地扛了二十年,包工头当众撕了我的评优申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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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建筑工地扛了二十年,包工头当众撕了我的评优申请表,直到集团董事长来工地专门叫人把我从人群找出来

那张表被撕得很彻底,碎成四块,扔在工地的泥地上。

「你一个扛钢筋的,填什么优秀员工申请表?」包工头说这话的时候,工棚里坐了三十来个人,全都听见了。我弯腰把碎纸片捡起来,装进口袋,什么话没说。三个月后,集团董事长到工地考察,进门第一件事,让助理在人群里找一个人。那个人是我。

01

我叫李建国,五十二岁,在建筑工地干了二十年。

不是二十年整,是二十一年零四个月。我记得很清楚,因为第一天进工地是我三十岁生日后第三天,那天早上下了小雨,工地的泥地湿得发亮,我穿了一双新买的解放鞋,走了没半小时,鞋帮就被泥浆糊透了。

二十一年过去,我换了不知道多少双解放鞋,工地换了七八个,但干的活没变过——扛钢筋、绑扎、配合吊装,偶尔做些辅助的混凝土浇筑。这不是什么技术活,但也不是谁都能干的活。一根螺纹钢,直径二十五毫米,九米长,重量将近三十三公斤。一个上午,我能扛多少根,我不数了,数了也没意思。

我的手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干过重活的手。虎口那里有一块老茧,比周围的皮肤厚了将近半个指甲盖,摸上去像是另一种材料。右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有一道旧疤,是二〇一一年被钢筋刮的,当时血流了很多,工友找来一块布给我缠上,我没去医院,缠了三天就好了,就是留下了这道疤。

背的问题是这两年才明显起来的。弯腰超过半分钟,直起来的时候腰部会有一阵钝痛,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一种很沉的、往下坠的感觉。我去镇上的诊所看过,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的问题,叫我少干重活。我把处方单折好放进口袋,出门,下午继续上工。

我不是没想过别的出路。只是想来想去,工地是我最熟的地方。我知道钢筋怎么绑扎才不会在浇筑时移位,知道混凝土浇完之后要养护多少天,知道一栋楼从地基到封顶,哪个环节最容易出问题。这些东西,是二十一年一点一点积下来的。

现在这个工地,我来了将近一年。

工地叫做鄞北省珲州市云麓区的一个商住楼项目,建筑面积大概十一万平方米,还有两年多才能竣工。负责这个工地的包工头叫周德明,四十五岁,珲州本地人,在这个行当里摸爬了将近二十年,听说手底下同时管着三个工地。

我和周德明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第一次见我,看了看我的手,问了我几个技术问题,我答上来了,他点点头,说:「行,明天来上工。」

就这样开始的。

02

第一次出问题,是我来工地的第三个月。

那个月的工资结算,我对过账,少了八百块。

我拿着工资单去找周德明。他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旁边坐着两个负责采购的人,正说着什么。我站在门口,把工资单递进去,说:「周哥,这个月的工资对不上,少了八百。」

周德明接过去扫了一眼,把工资单往桌上一扔,说:「你上个月旷工一天,扣的。」

我说:「我没旷工。」

他说:「账上记着呢。」

我说:「哪天?」

他翻了翻桌上的本子,报了一个日期。我记得那天,是下午三点多钟出了一场大雨,工地停了两个小时,晚上补了工。我把这话说出来,周德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工资单从桌上拿起来,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那张单子扔在了地上。

不是递给我,是扔在地上。

「拿去。」他说,「账就是这么算的,有意见找劳资科投诉去。」

旁边两个人低着头,谁都没说话。

我蹲下来,把工资单从地上捡起来,对折,装进口袋,转身出了办公室。

工友老陈在外面等我,他比我大五岁,在这个工地比我早来半年,是个话多的人,平时工棚里有什么动静他都知道。我出来,他迎上来,压低声音问:「怎么说?」

我说:「没怎么说。」

老陈说:「就这么算了?八百块呢,不是小数。」

我没回答,走回工棚换工作服,准备下午上工。

老陈跟在我后面,说了几句,见我不接话,也就停了。

那八百块后来没有要回来。

03

加班的事,是两个月之后开始的。

周德明在工地晨会上宣布,工期调整,需要赶进度,接下来两个月每周增加一个工作日,没有额外报酬,算「工期贡献」。

工棚里有人小声嘀咕,没有人当场说什么。

晨会散了之后,老陈拉着几个人在角落里算了一笔账。每周多一天,两个月下来,每人大概少拿三千到三千五。工地八十多号人,周德明这一个通知,省下来的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这不合规定,」老陈说,「加班费是有明文规定的。」

有人说:「你去跟他说?」

老陈没吭声。

工地上的生态就是这样。你可以知道哪里不对,可以私下议论,但真要站出来,没有人愿意做那个出头的。丢了这份工,下一份工找起来不容易,尤其是五十岁往上的人,工地越来越不好进了。

那天夜里,工棚里熄灯之后,我没睡着。

我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本子,这本子是普通的硬皮记事本,黑色封面,我用它记一些东西。我打开手电筒,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压回枕头底下。

老陈的床在我旁边,他翻了个身,小声问:「睡不着?」

我说:「快了。」

他没再说话。

04

技工资质的事,是我在这个工地遇到的第三件事,也是让我真正看清周德明这个人的一件事。

集团当年推行技工资质评定制度,有资质的工人底薪上调一档,高级技工比普通工人每月多拿四百到六百块,一年下来差距将近七千块。

我的工龄和实操水平完全够申报高级技工。我填好表,亲手交给周德明,他收下来,说:「等通知。」

两个星期之后,工地贴出来评定通过的名单。我没在上面。

倒是有两个人在上面,一个是今年新来的,一个是周德明远房亲戚的儿子,刚满二十二岁,在工地不到三个月。

我又去找周德明。他这次没让我进办公室,在门口就截住了,说:「名额满了,你没赶上这批,下次吧。」

我说:「名额是多少个?」

他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说:「就是想知道个数。」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懂什么叫名额?叫你等就等着,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说完转身进去,把门带上了。

我站在门口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老陈后来知道这件事,气得够呛。他跟我说:「你就这么忍了?」

我说:「忍什么,就是问了一下。」

老陈说:「那你下次还打算申报吗?」

我想了想,说:「看情况。」

老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我搞不懂你。」

我也没解释。

有些事,解释了也没用。

那天我接到一条短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能看到「住院」两个字,还有一个金额数字。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压在腿上,重新拿起手里的活计。

老陈在旁边,没问,我也没说。

05

撕表的事,发生在我来这个工地将近一年的时候,是一个周四的早上。

集团总部发了通知,说要开展「优秀员工」评选,各工地可以推荐,也可以自荐,填写申请表,交给工地负责人汇总上报。

通知贴在工棚门口的公告栏上,我看了一遍,去领了一张申请表,当天晚上填好,第二天早上交给了周德明。

周德明接过去,看也没看,放在桌上,说:「知道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了。

第二天早上,是八点的晨会。工人们陆陆续续进了工棚,站着等。周德明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我认出来,其中一张就是我昨天交上去的申请表。

他走到工棚中间,把那几张纸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单独抽出我那张,用两只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撕开。

先是撕成两半,然后再撕,变成四块。

他把四块纸片扔在泥地上,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说:「你一个扛钢筋的,填什么优秀员工申请表?」

工棚里三十来个人,一时间没有声音。

我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我低下头,看了看地上那四块纸片,然后弯下腰,把它们一块一块捡起来,捏在手里,转身走出了工棚。

身后有人轻轻吸了口气,老陈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没说完整的话,只有半句,然后停了。

我没回头。

工棚外面的空地上,早上的阳光刚刚出来,地面上有淡淡的露水的痕迹。我站了一会儿,把那四块碎纸片握紧,放进工作服的口袋,然后走向工位,开始干活。

那一天,我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陈坐到我旁边,他端着饭碗,低声说:「建国,你受了委屈。」

我夹了一筷子菜,说:「吃饭吧。」

老陈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那天夜里,熄灯之后,我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黑色硬皮本子,打开手电筒,写了很长一段。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写得长。写完,我把笔帽扣上,把本子合好,压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06

撕表之后,周德明换了一种方式对我。

以前是克扣、压制、当众羞辱,那些还算是有具体事由的针对。撕表之后,他开始在任务分配上动手脚。

最脏的活归我。最重的活归我。工地上有几个位置,常年潮湿、通风差,混凝土浇筑之后的养护工作要在里面待上好几个小时——那几个位置,从撕表之后开始,固定派我去。

有工友私下跟我说,觉得不公平,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找工头反映。我说不用,谢谢你。

老陈有一次替我说了句话,当场就被周德明怼了回去:「分配工作是我的权利,轮得到你管?不服气可以走人,我这里不缺人。」

老陈当天晚上气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忍不住又问我:「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等时候到。」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这话,我也不知道你是真有主意,还是就是宽宽心。」

我没说是哪种。

工地的日子就这样继续过。我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那块腰上的钝痛每天早上都在,我弯下腰,感觉到它,然后继续干活。手机偶尔会有消息,我看一眼,放回去,继续干活。

那个小本子,我每隔几天就会拿出来写一些东西,写完放回枕头底下。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本子里写的是什么。

07

集团巡查的通知,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贴出来的。

通知说,集团总部将对下属各工地进行年度安全与质量专项巡查,由集团董事长陈绍文带队,时间定在下周五上午。

消息在工地里传开来,各种反应都有。有工友说,这种巡查走个过场,上头来了,拍几张照片,吃顿饭,走了。有人说,听说这次是真查,上头有人被举报了。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埋头干活。

周德明的反应很快。

通知贴出来当天下午,他把几个班组长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将近两个小时的会。我不在那个会里,但工地不大,会后每个班组长回来安排的事,我都看见了。

哪几堵墙需要重新粉刷,哪几处裂缝需要用砂浆填平,哪几个安全标识牌位置不对,要移过去。还有,哪些材料堆放的方式不合规,需要重新码整齐。

两天之内,工地的面貌有了明显变化。

周德明还安排了人员站位。哪些工人到时候在前排作业,让来检查的人能看见;哪些工人靠后。他对几个心腹说,巡查那天,让「那几个爱找事的」待在边上,「别给我添乱」。

我被安排在工地最边角的位置,负责搬运废料和清理建筑垃圾。那个位置距离主要作业区有将近两百米,巡查路线不会经过那里。

我听到这个安排,没说什么,点点头,继续干手里的活。

老陈站在我旁边,小声说:「他这是怕你在董事长面前说什么。」

我说:「可能吧。」

老陈说:「你真的就这么算了?」

我没答这个问题,问他:「明天记得带雨衣,后天有雨。」

老陈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巡查前一天的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将近半小时。工棚里还有几个工友没起床,呼噜声此起彼伏。我在自己铺位边上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把那个黑色硬皮本子取出来,在光线里翻看了几页,然后合上。

我从床铺旁边的搪瓷缸后面取出一个牛皮信封,把本子和信封一起装好,放进工作服胸口的内衬口袋,扣上暗扣。

然后我走出工棚,去工地食堂打了一碗稀饭,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慢慢喝完。

天色刚亮,工地上还很安静。

08

巡查那天是晴天,上午九点多,阳光已经很足了。

我在工地最边角的废料区干活,把建筑垃圾分类码放,间或用推车运到指定堆放点。这活不重,但琐碎,来回走动,一上午就过去了。

远处主作业区那边,我隐约能看见人影走动。周德明在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带着来检查的人转了。

我没往那边看,低着头干自己的活。

大概是上午十点出头,我听见远处有动静,有人说话的声音,是几个人,往工地各个区域散开的声音。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张纸,朝废料区这边走过来。

工地上其他几个工友也注意到了他。大家停下手里的活,相互看了看。

那个年轻男人走近了,他在废料区外面停下来,看了看手里的纸,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正在干活的几个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我和旁边两个工友面前停下来,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纸,然后开口:

「请问,李建国,李建国在吗?」

工棚里的几个工友都转过头来看我。

我放下手里的推车把手,说:「我是。」

那个年轻男人说:「李师傅,请您跟我来一下,董事长想见您。」

我没问为什么,跟着他走。

走了将近两百米,穿过整个工地的施工区域,走到靠近临时办公室那一侧的空地上。那里已经站了十来个人,工地的几个班组长,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穿着便装的人,应该是从总部跟来的。

周德明也在。

他站在人群靠外的位置,看见我跟着那个年轻男人走过来,脸色动了一下。

陈绍文站在人群中间,我有将近十五年没见过他了,但我一眼认出来——他老了一些,头发白了,但站在那里的样子,跟我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太大区别。那种站姿,不是刻意的,就是习惯了站在那里。

他看见我走过来,没有立刻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说:「让你久等了。」

这五个字,我在心里预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但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一瞬间的停顿。我低了一下头,说:「不久。」

他说:「我知道不久,但还是该说。」

我从胸口的内衬口袋取出那个黑色硬皮本子,和那个牛皮信封,递给他旁边的助理。

助理把信封交给陈绍文。陈绍文当场拆开,取出里面的文件,从头翻了几页,没有快翻,是认真看的那种翻法。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翻。

他翻完,把文件交还给助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德明在人群外面站着,他想往前走,被另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拦了一下,那个男人低声跟他说了什么,周德明停下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开始看向陈绍文,陈绍文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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