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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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波澜峰做岛,天风来去雨飞花。
我们活在这世上,谁不是在一片茫茫的云海里赶路呢?那云海,便是我们周遭的日子——忽而浓得化不开,将前路遮得严严实实;忽而又被风撕开一道缝,透出几缕光亮,诱着你往前走。
多少人在这片云海里浮沉,被潮湿的迷茫浸透了心神,日日夜夜不得安稳。
情感里的患得患失,际遇上的乍起乍落,旁人的只言片语,自我的怀疑否定……全化作了这云海里的波澜,一浪一浪地涌过来,无声无息,却能叫人窒息。
可你瞧,总有山峦的顶峰,从这片翻腾不息的云海里探出头来,成了一座孤绝的岛。这便是我想与你说的第一层意思:在一切动荡之上,要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岛。
云聚云散,潮起潮落,岛始终立在那里,沉静地、稳固地,既不会被淹没,也不会随波逐流。人心里的那座岛,便是我们常说的“主心骨”。
一个人有了主心骨,外界的褒贬便只是过眼的云烟,情感里的聚散便不再成为毁天灭地的风暴。
你看那云海里的岛,它从来不刻意去追逐云,也不咒骂雾,更不哀求风将它带走。它只是安然地存在着,周身有波,波下有根。那份不动声色的力量,比大海还深沉。
我们做人,尤其是做情感里的人,总容易丢了自己那座岛。爱上一个人,便将整座岛屿沉入海底,恨不得融化成水,去包裹对方。以为这便是深情,便是全部。
可一旦所爱之人稍有疏离,或是情谊生变,你便发现脚下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片汪洋,于是拼命扑腾,呛水,呼喊,痛苦得无以复加。
其实,不是爱本身错了,而是你在爱之前,先把自己弄丢了。
所谓“峰做岛”,便是告诫我们,无论到了何种关系中,无论与谁相拥,你都须得保留你灵魂的山峰,要有一截是始终露出水面的。那是你独对自己的呼吸,是你不可侵犯的精神领地。
有了这座岛,你的爱才是给予,而非乞讨;你的付出才是滋养,而非消耗。风雨来了,你可以暂时避一避,但不会沉没。这就叫活得立得住。
那些我们抓不住也留不住的过客,是那些猝不及防的变迁,是岁月的无形大手,在每个人命运中来去自如地穿梭。
它来了,花叶摇动,满世界都是响动与芬芳;它走了,四下寂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我们这一生,会遇见太多的“天风”。可能是某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可能是某一份光鲜一时的机遇,甚至可能只是一种年轻的、轻狂的、觉得一切皆可掌控的幻觉。
风来的时候,我们欢呼雀跃,伸开双臂想要紧紧抱住它,以为这便是永恒了。可风是抱不住的。它的天性便是流动,便是要走。
你若是执着地追着风跑,要它许你一个地久天长,那便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苦的,终归是你自己的心。
雨是凉的,是带着些许凄楚的;花是美的,是带着蓬勃生机的。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同时落下来,便是我们人生的常态——好坏参半,喜忧同存。
你盼着晴天,可偏偏有雨;你厌弃落花,可花在雨中竟有一种零落的、凄艳的、无法替代的美。这便是生活,它从不给你纯净的欢喜,也不给你纯粹的哀伤。它总是一手递给你糖,一手藏着药。
一段逝去的感情,让你深夜痛哭的,是那场冷雨;可其间那些温柔的片刻、成长的心得,你若只认准了雨的恼人,而看不见花的曼妙,那便是辜负了这场天风来去的好意了。
所以,这天风来去雨飞花,其实是在教我们一种极深的潇洒——去者不追,来者不拒,眼前的一切,便只是看着,也便是享有了。
风来了,你且听着那满树的婆娑声,不必伸手捉它,因为捉不到;风走了,你也不必怅然若失,因为自有静默的清爽。一样的,雨和花同时落下来,你便同时接纳那一点凉与那一点香。
这便是从容。要想在这世上活得轻盈一点,不是要在云海之外另寻桃源,而是学会在云海翻腾时,依然安稳地做你的岛,然后静观那天风,静观那雨,顺便辨认那飘过的每一朵花的姿态。
许多人不快乐,不是因为拥有的少,而是因为一颗心总在跟着外物跑,成了云海里的一片浮萍。
今天听了几句好话,便飘然上了天,觉得全世界都是暖的;明天受了些冷遇,便又跌入谷底,觉得人间不值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这便是没有做岛上的人,心太散了,收不回来。你的欢喜与哀愁,如果只是别人一句话、一个眼神的附带品,那你的一生,岂不是永远在人家的手心里翻跟头。
我们要修的,便是那种“与我有关,但不为所动”的定力。外头的云还是云,风还是风,雨还是雨,花还是花,它们尽管闹它们的,你心里却有一片清清楚楚的朗境,这便是一个人最大的体面和自由。
一个真正稳固的岛,才敢于去接纳,才不怕风浪。当你不怕失去的时候,你才能真正地拥有;当你不再患得患失的时候,你给出的爱才是清洁的、不带刀子的。
你可以去爱一个人,像岛迎接一阵天风,风来时满心欢喜,风走时也祝它前路安好,不留不送,却情意深长。
你可以去经历一段岁月,像岛静观一场雨飞花,雨雪风霜里,自有它的韵味与生机。这样的活法,才是真的丰盈。
人生就是这片一望无际的云海,你无法阻止波澜,也无法命令天风停歇。我们能做的,无非是让心里那座山峰再长高一些,根基再扎深一些,让它无论潮涨潮落,都能露出一截青青的头顶,成为一座不沉的岛。
然后,你便有了真正的余地。可以在风波里歇息,可以在聚散中体会,可以在纷繁撩乱的红尘里,给自己辟出一方宁静的观景台。
看吧,那片云海也许明天会散,也许后日会愈发浓重,都不要紧,因为你站住了。你站住了,全世界便都是流动的风景,而不再是淹没你的深渊。
云海波澜峰做岛,天风来去雨飞花。我们走过的这一路,有颠簸,有迷茫,有湿透衣裳的冷雨,也有回眸一笑的飞花。
不必急着赶路,也不必懊悔停留。就在这片境里,安安静静地,做一座不言不语、自成一体的岛吧。风起时听风,雨落时看花,如此,便是一生的好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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