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术灯刺得我睁不开眼,麻药正在消退,右手的剧痛一阵阵往上涌。
护士第三次放下电话,脸色很难看:“苏女士,您丈夫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十五天了。
车祸、抢救、清创、感染、高烧——这15天里我无数次在死亡线上挣扎。
而他顾言琛,我的合法丈夫,连人影都没出现过。
直到主治医生推开病房门,皱眉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终于出现的男人。
“顾先生?”医生翻着我的病历,语气冷得像手术刀。
“您妻子手术失败了。我们给您打了十几通电话,全被一位女士挂断了。”
听到这句话,顾言琛的脸,一瞬间煞白。
01
这是我住进城区第三医院骨科病房的第十五天。
窗外的雨已经连绵不绝地下了一整夜。
那种潮湿又阴冷的水汽,顺着老旧铝合金窗户的缝隙一点点渗进来,如同我此刻深入骨髓的疼痛一般挥之不去。
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右臂被厚重的石膏与纱布层层包裹着,被固定带悬吊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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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药的效果早已彻底褪去。
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觉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疯狂啃噬着我的神经末梢。
护士小周推门走进病房查房,看到我额头上布满的细密冷汗,轻轻叹了一口气。
“苏小姐,还是联系不上家人吗?”
她一边细心帮我调整输液管的流速,一边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我用尚且完好的左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不用再联系了。”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反复摩擦过一样。
“他……应该很忙。”
小周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眼神里满满都是同情。
这样的眼神我在这半个月里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隔壁病床的阿姨,对面病床的大叔,还有病房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
他们都清楚,33号病床的这位女病人,因为车祸重伤入院已经半个月,除了缴费时有一位自称公司同事的人来过一次,她的丈夫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其实顾言琛并不是不知道我身在何处。
在那场车祸发生的刹那,在我的车被失控的货车狠狠撞飞、天地都在旋转的那一刻,我手掌里紧紧攥着的手机,拨出的最后一个号码,就是他的电话。
可是,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人接听。
直到我被卡在严重变形的驾驶室里,鲜血模糊了我的双眼,意识渐渐陷入模糊之前,我耳边听到的依旧是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那是我们陷入冷战的第十五天。
也是我对他彻底心死的第十五天。
在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绝望的从来不是激烈的争吵,而是你在生死边缘拼命挣扎的时候,你最亲近的人却在另一个女人的欢声笑语里,亲手挂断了你唯一的求救电话。
伤口又开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
医生告诉我,我的右手属于粉碎性骨折,还伴随着十分严重的神经损伤。
对于一个依靠双手创作的室内设计师而言,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残缺,更是对整个职业生涯的致命打击。
我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还没有完成的设计图纸,不去想那个刚刚拿到手的专业设计奖项。
放在床头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费力地用左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并不是顾言琛。
而是苏晚晴。
那个引发我们这场冷战的根源,顾言琛口中一直强调“只是妹妹”的青梅竹马。
消息里是一张随手抓拍的照片。
背景是一家装修精致的高档西餐厅,烛光在桌面上轻轻摇曳,氛围显得格外温馨。
顾言琛穿着我亲手给他挑选的那件藏蓝色衬衫,正低着头认真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
他的侧脸依旧俊朗,眉头微微舒展,看得出来心情十分不错。
照片下方配了一行文字。
“总算把言琛哥从繁重的工作里拉出来放松一下,有些人不懂得体谅男人的辛苦,自然会有人替她心疼。”
这段话没有指名道姓。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精准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出奇地没有生出半分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无力挣脱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原来在我躺在手术台上接受第一次清创手术的时候,他正陪着别的女人享用精致的西餐。
原来在我因为术后感染高烧不退、昏迷中不断呓语的时候,他正耐心听着另一个女人诉说所谓的委屈。
我点开顾言琛的微信头像。
对话框里,我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十五天前。
“顾言琛,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你真的不回来吗?”
这条消息下方没有任何回复。
这半个月里,我前前后后给他打了二十八通电话。
前二十七通,全都无人接听。
第二十八通,是我出车祸后的第四天,醒来后恳求护士帮忙拨通的。
电话终于接通了。
可接起电话的人,并不是顾言琛。
而是一道甜腻得让人不适的女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和刻意的挑衅。
“喂?请问是哪位?”
我当时虚弱得连正常呼吸都觉得困难,却还是一下子听出了那个声音。
是苏晚晴。
“让顾言琛来接电话。”
我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佻的笑。
“哎呀,是嫂子呀。”
“言琛哥正在洗澡呢,不方便接电话。”
“他说这几天太累了,不想听你吵架,让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那一刻,我躺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进耳朵里,冰凉得刺骨。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
这段婚姻,就像我这只快要废掉的右手一样,无论再怎么努力修补,都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了。
02
顾言琛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疲惫地揉着发胀的眉心。
办公桌上堆满了建筑设计图纸,可他在这个下午,却罕见地有些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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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这是苏小姐送来的冰咖啡。”
助理小林小心翼翼地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桌面边缘,语气格外谨慎。
顾言琛看了一眼那杯咖啡,眉头皱得比之前更紧了。
“以后她来公司,直接引导去会客室等候,不要让她随意进入我的办公室。”
小林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下。
“好的顾总。”
顾言琛烦躁地扯了扯脖颈间的领带,心里的烦闷越来越重。
这半个月,他的日子过得一团糟。
那天和苏晚争执的起因,其实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苏晚晴刚从国外回来,车子半路抛锚,哭着给他打来了求助电话。
他当时正准备开车回家陪苏晚过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连定制的蛋糕都已经买好了。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掉转车头去了苏晚晴所在的地方。
他心里觉得苏晚一向懂事又大度,一定可以理解他这种“朋友间的紧急帮忙”。
可当他深夜回到家时,迎接他的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而是苏晚通红的眼眶和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蛋糕。
“顾言琛,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任何人都比我重要?”
那是苏晚第一次对着他大声怒吼。
他觉得她在无理取闹,觉得她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通情达理。
于是,他狠狠摔门离开了家。
他主动开启了这场冷战。
他心里想着,晾她几天就会和好如初。
以前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只要他几天不理睬她,她就会因为受不了家里的冷清,主动发来消息求和,再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仿佛一切矛盾都不曾发生过。
可是这一次,整整十五天过去了。
苏晚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没有打过任何一通电话。
这种反常到极致的安静,让他心里越来越没底,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小林。”
顾言琛叫住了正要转身走出办公室的助理。
“苏晚……最近有没有联系过公司?”
小林停下脚步,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顾总。”
“不过……”
小林的语气顿了顿,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不过什么?”
顾言琛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过前几天,有一个自称是城区第三医院的护士打来过电话,说是找您有急事。”
顾言琛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医院?具体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小林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说话都开始结巴。
“就……就是您参加封闭式会议的那一天。”
“当时您的私人手机是交给苏小姐保管的……”
“后来苏小姐说,那是推销保险的骚扰电话,让我不用放在心上。”
轰——
顾言琛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私人手机。
苏晚晴。
骚扰电话。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瞬间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通话记录页面。
页面里一片空白。
最近半个月的通话记录被删除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又点开手机黑名单列表。
赫然看到了那个熟悉到刻进心里的号码——苏晚的手机号。
不仅如此,列表里还有几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归属地显示正是城区第三人民医院。
顾言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倒流,手脚冰凉到发麻。
他猛地冲出办公室,连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忘记拿。
“顾总!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合作会议……”
“全部取消!所有会议都取消!”
他大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慌乱。
他在电梯里疯狂地按着关门键,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苏晚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苏晚从来都不会主动关机。
她是一名室内设计师,为了能够随时响应客户的需求,她的手机常年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状态。
除非……
顾言琛不敢再继续往下想,那些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发抖。
他冲进地下车库,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一头扎进了漫天雨幕里。
苏晚,你千万不要有事。
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03
当我被医护人员推着去做第二次手术评估的时候,医院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
我躺在移动推床上,视线直直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一根接一根地从眼前向后退去。
“医生!医生!”
一道熟悉到让我麻木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声音里带着剧烈的喘息,带着急切的慌乱,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没有转头去看。
我知道那是谁。
可我的心,已经平静得像一潭不会泛起涟漪的死水。
顾言琛冲到护士站,一把抓住身边的护士就急切地询问。
“请问,有没有一位叫苏晚的病人?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哪个病房?”
他的头发被雨水完全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也被雨水淋得皱皱巴巴,沾满了泥点。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不堪的顾言琛。
“顾先生?”
我的主治医生,骨科主任王医生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我的X光片和最新的肌电图检查报告,神情凝重得让人不安。
顾言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冲到王医生面前。
“我是!我是苏晚的丈夫!”
“她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她到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病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冷冷地扫过顾言琛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那种眼神里,带着医生特有的悲悯,更带着对家属严重失职的无声谴责。
“顾先生,请你先冷静一点。”
王医生语气冰冷地说道。
“冷静?我老婆住院这么久我才知道,你让我怎么冷静!”
顾言琛控制不住地吼道。
“原来您还记得自己有一位妻子。”
王医生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进顾言琛的心里。
顾言琛瞬间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检查报告单,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法官的最终宣判,重重砸在顾言琛身上。
“顾先生,很遗憾地通知您,您妻子的手术失败了。”
顾言琛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劈中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失……失败了?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作手术失败了?”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她……她是不是不在了?”
“不是。”
王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可接下来的话,比死亡更让顾言琛感到绝望。
“她的生命保住了。”
“但是,由于车祸造成的右臂神经丛严重撕裂,再加上送医时间延误,以及术后这十几天情绪极度不稳定引发的强烈应激反应……”
王医生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顾言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的右手,永久性丧失了精细运动的功能。”
“也就是说,她这辈子,再也拿不起画笔,再也无法完成设计创作了。”
轰隆——
窗外响起一声震耳的惊雷,照亮了整个阴沉的天空。
顾言琛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是设计师……创作是她的生命……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想尽办法联系家属,希望家属能尽快到场签字进行二次神经修复手术。”
王医生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但这几天,您的电话,全都被一位姓苏的女士挂断了。”
“她说,您在忙重要的工作,没有空处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先生,您知道吗?就是因为这十几天的延误,您妻子彻底错过了最佳的神经修复治疗窗口期。”
顾言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姓苏的女士。
无关紧要的小事。
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砸得他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是他。
是他亲手毁了苏晚。
是他亲手毁了那个才华横溢、眼里永远闪着光的苏晚。
“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顾言琛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把推开王医生,跌跌撞撞地朝着病房的方向冲去。
04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安静地躺在床上,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正艰难地剥着一颗橘子。
橘子的外皮很厚,汁水不小心溅进了我的眼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可我没有抬手去擦。
顾言琛站在病房门口,浑身被雨水湿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他怔怔地看着我。
看着我那只被悬吊在半空中、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右手。
看着我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还有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晚晚……”
他喊着我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我的床边,像是害怕惊扰了一个一碰就碎的梦境。
“对不起……对不起……”
他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那只受伤的右手,却又不敢靠近,只能死死地抓着病床边缘,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是苏晚晴……是她拿走了我的手机……我根本不知道你出了车祸……”
“晚晚,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求求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男人。
这个我整整爱了八年的男人。
曾经,他是我的天,是我的地,是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依靠。
我为了他,放下自己的骄傲,洗手做羹汤,收敛起所有的棱角与锋芒。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包容,足够体谅,就一定能换来他的珍惜与偏爱。
可是我彻彻底底地错了。
太过懂事的人,往往总是最先被辜负的那一个。
我把你当成我的整个世界,而你,却把我当成了你权衡利弊之后的一个“可有可无的选项”。
我把剥好的橘子瓣放进嘴里。
味道很酸。
酸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
可我没有哭。
我的眼泪,早在那个绝望的雨夜,在那二十八通无人接听的电话里,早就已经流干了。
“顾言琛。”
我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不用再解释了。”
“也不用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苏晚晴身上。”
“手机是你的,密码是你主动告诉她的,一次次纵容她越界、无视我感受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顾言琛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深深的恐惧。
他听出了我话语里那份无法挽回的决绝。
“晚晚,我改……我一定改……”
“我会把苏晚晴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我放弃手里的项目,我以后每天都按时回家陪着你……”
“你的手……我们去国外治疗,去美国,去德国……我有钱,花再多钱都没关系,一定可以治好的……”
他语无伦次地做出各种承诺,试图用这些迟来的深情,填补我们之间那个已经无法弥补的巨大黑洞。
我轻轻摇了摇头。
“治不好了。”
我抬起左手,指了指床头柜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份纸质文件。
那是昨天夜里,我用左手艰难地、一笔一画签好名字的文件。
“顾言琛,我们离婚吧。”
这几个字,我说得格外轻。
可在顾言琛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震得他魂飞魄散。
“不!我绝对不离婚!”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过那份离婚协议书,几下就撕得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像是一场为婚姻送行的白色葬礼。
“苏晚,我死都不会同意离婚的!”
“我要照顾你,我要赎罪,我要养你一辈子!”
他红着眼睛怒吼,像一头受了重伤、濒临疯狂的野兽。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片,心里没有丝毫生气。
只是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养我?”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顾言琛,你凭什么觉得,我在失去了右手之后,还愿意做一个依附于你的废人?”
“你毁了我的梦想,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还要用所谓的‘养我’,来囚禁我的余生吗?”
“你这根本不是爱,是极致的自私。”
“是你为了让自己良心好过一点,找来的一块遮羞布。”
顾言琛瞬间僵在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我,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一样。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言琛哥!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苏晚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刻意的娇柔。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脸上挂着那种无辜又做作的惊讶表情。
“哎呀,嫂子真的住院了呀?”
“我还以为是哪个骗子打来的骚扰电话呢。”
“言琛哥,你也真是的,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白白误会了一场。”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迈步走进病房。
顾言琛背对着她,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是极度愤怒爆发前的征兆。
我看着门口的苏晚晴,又看了看眼前的顾言琛。
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讽刺到了极点。
这就是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用心经营了三年的婚姻。
“滚。”
顾言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冰冷又狠厉。
苏晚晴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清他的话。
“言琛哥,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顾言琛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声音大得连病房的窗户都在微微震动。
苏晚晴吓得手里的水果篮“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苹果滚得满地都是。
她从来没有见过顾言琛发这么大的火,脸色瞬间吓得惨白。
“言琛哥……你……你为了这个女人吼我?”
“她不过就是手受了一点伤,又没有性命之忧……”
“啪!”
一记响亮又清脆的耳光,重重地甩在苏晚晴的脸上。
顾言琛的手停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苏晚晴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顾言琛粗重又急促的呼吸声。
我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
看着这个迟来的耳光,看着这份迟来的维护。
心里竟然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我。
这只是顾言琛在宣泄他自己的悔恨与无能罢了。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这一巴掌,早在十五天前,早在她第一次挑衅我的时候,就应该狠狠打下去了。
现在才动手,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手,已经废了。
我的心,也已经彻底死了。
“都滚出去。”
我缓缓闭上眼睛,语气疲惫到了极点。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
“晚晚……”
顾言琛转过身,想要伸手触碰我的手。
“别碰我!”
我尖声叫道,像是一只受到极度惊吓的刺猬,竖起了全身所有的尖刺。
“顾言琛,如果你还有最后一点良心,就签下离婚协议,滚出我的视线。”
“我现在看到你,只会觉得无比恶心。”
顾言琛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终于彻底明白,他永远地失去我了。
不是因为误会,不是因为争吵。
而是因为,他在我最需要他的生死时刻,亲手杀死了我对他所有的爱。
雨还在窗外不停地下着。
越下越大。
仿佛要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肮脏与不堪都彻底冲刷干净。
可我心里清楚。
有些伤痕,是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
有些错过,是穷尽一生都无法弥补的。
05
顾言琛的咆哮声还在病房里久久回荡。
苏晚晴捂着脸,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而我,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都滚出去。”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
顾言琛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终于彻底明白,他永远地失去我了。
不是因为误会,不是因为争吵。
而是因为,他在我最需要他的生死时刻,亲手杀死了我对他所有的爱。
苏晚晴眼泪汪汪地看了顾言琛一眼,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最终跺了跺脚,狼狈不堪地跑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顾言琛和我两个人。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只剩下他粗重又急促的呼吸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晚晚……”
他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我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不要说你觉得我恶心。”
我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淡然。
“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恨你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就连恨,都变成了多余的事情。”
顾言琛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被我的话狠狠抽了一鞭。
他的嘴唇不停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好。”
“我走。”
“但是晚晚,我绝对不会放弃。”
“我不会放弃我们的婚姻,更不会放弃你。”
“我会用我的余生,一点点弥补我犯下的所有过错。”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不甘,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整个房间恢复了彻底的寂静。
我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眼角缓缓滑落一滴眼泪。
这滴泪不是为了顾言琛,而是为了那个曾经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爱着他的苏晚。
那个鲜活又热烈的苏晚,是真的死了。
雨还在窗外不停地下着,越下越大。
仿佛要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肮脏与不堪都彻底冲刷干净。
可我心里清楚。
有些伤痕,是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
有些错过,是穷尽一生都无法弥补的。
顾言琛走出病房,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荡着苏晚那句“恶心”。
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让她感到如此恶心。
他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对苏晚的痛苦如此迟钝,甚至被苏晚晴蒙蔽了双眼,做出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
剧烈的疼痛从拳头传来,却远远不及他心里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过去半个月,所有关于苏晚住院的通话记录。”
“尤其是医院打给我的所有来电,还有所有被拦截或者未接的电话。”
“包括苏晚晴的所有通话记录和信息往来。”
“我要最详细的报告,越快越好。”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他要彻查到底。
他要弄清楚,那个医生口中的“苏女士”,到底是如何一步步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