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脑出血病危,二姐电话里喊:必须救!我冷声回她:行,你这么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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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术室的灯亮了四个小时。

我坐在走廊的铁椅子上,裤兜里的手机每隔三分钟震一次,全是二姐薛敏打来的。

我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接了该说什么。

四个小时前,我妈被从菜市场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搬水泥。接到电话,我骑着电动车从城东冲到城西,闯了两个红灯,到医院的时候,急诊的医生拦住我说了一句话:

"脑出血,出血量大,需要立即开颅手术。费用大概在六十五万左右,先交二十万押金。"

二十万。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把银行卡翻出来,余额一万三千四。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二姐的名字。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妈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必须救!不管花多少钱都必须救!"

她的声音尖利又激动,像是在训人。

我攥着手机,站在缴费窗口前面,身后排着七八个人,前面的小窗口里收费员正看着我,等着我刷卡。

"行。"我说,嗓子干得像砂纸刮过,"你这么孝顺,六十五万开颅费,你先垫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挂断了。

01

我叫薛明达,今年四十七。

家里排老三,上头两个姐姐。大姐薛琴,比我大九岁,嫁到了外省,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次。二姐薛敏,比我大六岁,嫁得不远,就在同一个市。

我爸走得早,2016年冬天,胃癌。从确诊到走,不到五个月。

那年我三十九,刚从厂里下了岗,老婆陈晓红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八。女儿刚上初二,正是花钱的时候。

我爸住院那几个月,我在医院守了整整一百二十天。大姐从外省赶回来待了一个星期,走的时候留了两万块钱。二姐倒是来得勤,隔三差五过来一趟,每次来都带一兜水果,在病房里握着我爸的手掉眼泪。

但钱,一分没出。

我爸走的那天晚上,我蹲在医院的楼梯间里,算了一笔账。住院费、手术费、药费,加上最后那两个月的靶向药,总共花了三十四万。大姐出了两万,剩下的三十二万,全是我出的。其中有八万是找人借的,到现在还有三万没还清。

二姐不是没钱。

她老公贺建平在市里开了个建材店,早些年生意好的时候,他们家换了两回车。二姐朋友圈里晒的日子,旅游、美容、下馆子,日子过得不比谁差。

但我爸住院那阵子,她有一套完整的说辞。

"明达,不是姐不想出钱,是建平他妈那边最近也在看病,我手头实在紧。"

"明达,你是儿子,你跟咱爸最亲,这钱你出,天经地义。"

"明达,我嫁出去的人了,按理说这些事轮不到我管,但我心疼咱爸,我能来陪就是尽孝了。"

每一句话都说得真诚,每一句话都让你没法反驳。

我当时没多想。我就是觉得,我是儿子,我爸这个病,我不扛谁扛?

我爸走了以后,我妈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六十八平,两室一厅,墙皮掉了好几块,厨房的水龙头滴水,换了三回垫圈都没用。

我每个星期去看她两次,有时候带菜过去做顿饭,有时候帮她修修这修修那。陈晓红也常去,帮我妈洗衣服收拾屋子。

我妈是个要强的人,七十三了,还自己买菜做饭,不肯跟我们住。

"我能动弹,不用你们伺候。"她每次都这么说。

大姐在外省,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塞给我妈两千块钱,待两天就走。我妈也不怨她,说闺女嫁得远,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二姐住得近,按理说该常来。但她来我妈这儿的频率,说出来挺寒碜的,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两个月一次。每次来,坐半个小时,说几句"妈你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然后说有事,走了。

逢年过节倒是准时出现,拎着包装好看的保健品,大盒小盒摆一桌。我妈高兴,她也高兴。

去年中秋,我去我妈家,看到茶几底下塞着三盒没拆的保健品,生产日期是前年的,都快过期了。

我问我妈:"二姐给你买的那些东西,你怎么不吃?"

我妈愣了一下:"那玩意能吃吗?我看说明书上写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拿起来一看,某某虫草含片,198一盒,网上查了一下,批发价35。

我没吭声,把那几盒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02

出事那天是个星期四,上午十点多。

我在工地上干活,搬水泥。四十七岁的人了,干这种活腰受不了,但没办法,这活一天两百六,不挑。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我没理。工头不让上工的时候看手机。

又震了两下。

我撂下水泥袋,擦了把汗,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是薛明达吗?你母亲在菜市场晕倒了,现在在急救车上,往市中心医院送。"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她怎么了?"

"初步判断是脑出血,你赶紧到医院来。"

我把手套塞进口袋,跟工头说了声家里有急事,骑上电动车就往医院跑。

路上我给陈晓红打了个电话,她正在上班,一听就慌了。

"你先去,我跟领导请个假,马上过来。"

"你别急,注意安全。"我说完就挂了。

到医院的时候,急诊那边已经做了初步检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医生把我拦在走廊里,拿着一张CT片子给我看。

"你妈脑出血,出血量大约四十毫升,位置不太好,压迫到了重要区域。保守治疗的话风险很高,建议立刻做开颅手术。"

"手术成功率多少?"

"手术本身成功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但术后恢复要看个人情况。她年纪大了,七十三,基础疾病也多,高血压、糖尿病。"

"费用呢?"

"手术加上ICU,后续康复,全部下来大概六十到六十五万。先交二十万押金。"

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医生看着我的表情,听了一下:"家属可以商量一下,但时间不能拖太久,越早手术越好。"

他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像根桩子。

六十五万。

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笔钱是我爸治病那三十四万,那次已经把我掏空了。现在又来六十五万,翻了一倍。

我摸出手机,先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七块。

这是我和陈晓红两个人所有的存款。

我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把脑袋埋进胳膊里。

不是不想救,是真没钱。

蹲了大概两分钟,我站起来,给大姐薛琴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接了。

"明达?怎么了?"大姐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急不慢的。

"姐,妈出事了。脑出血,医生说要开颅。"

那边安静了两秒:"多少钱?"

"六十五万,先交二十万押金。"

又安静了几秒。大姐叹了口气:"明达,你知道我的情况,国良去年做了搭桥手术,家里还欠着十几万。我最多能凑三万,你看行不行?"

"行,有多少算多少。"

"我今天就转给你。"

大姐说话一直是这样,不绕弯子。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给多少说多少。

挂了大姐的电话,我又给几个能借钱的朋友打了一圈。

老刘,一起在厂里干过的工友,借了五千。

老何,工地上认识的,借了三千。

陈晓红娘家那边,她弟弟说可以拿一万。

加起来,连我自己的存款,差不多能凑三万五。加上大姐的三万,六万五。

离二十万的押金还差十三万五。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盯着手机屏幕,最后拨出了二姐薛敏的号码。

电话一响就接了,像是等着的。

"明达!妈怎么样了?我刚听人说了,吓死我了!"

"脑出血,要开颅。"

"天哪,严不严重?"

"很严重。"

"医生怎么说?能治吗?"

"能治,手术费加后续大概六十五万。现在先交二十万押金。"

电话那边沉默了大概四五秒,然后二姐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高了一个调。

"必须救!不管花多少钱都必须救!那是咱妈!"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像是排练过的。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行。"我说,"你这么孝顺,六十五万开颅费,你先垫上。"

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03

陈晓红到医院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她跑得急,脸上还带着超市工服的证件扣没来得及摘。进了走廊看见我,先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然后走过来。

"交钱了吗?"她问。

"没有。"

"差多少?"

"押金二十万,咱手头能凑六万五。大姐说出三万,加起来不到十万。"

陈晓红没说话,站在我旁边,也靠着墙。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同事张姐那边,之前说过有急事可以找她。我试试,看能借多少。"

"行。"

她走到走廊那头去打电话了。我听不清她说什么,只看到她一手按着手机,一手在比划,说了大概五六分钟,挂了。

她走回来:"张姐说可以借两万,但要下个月还。"

"行。"

"还差八万。"陈晓红看着我。

这八万,我俩都知道该找谁。但刚才那个电话的事,我跟她说了。

陈晓红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太会表露情绪,但你能感觉到她在想事情。

"二姐那边,你再打一个试试。"她说。

"她挂了我电话。"

"再打。这是她妈,她不可能一毛不拔。"

我想了想,又拨了出去。

这回响了好久,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接了。

"明达,你听我说。"二姐的声音压低了,语速比刚才快,"我不是不想出钱,是建平那边确实周转不开。你也知道,他那个建材店今年行情不好,仓库里压了一大堆货,卖不出去。"

"二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出多少?"

"我真的拿不出来,你别逼我。"

"多少都行,一万也行,五千也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旁边说话。我隐约听到贺建平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二姐重新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比刚才硬了:"明达,你是儿子,这种事你来扛是应该的。我嫁出去的人了,我能做到的就是精神上支持你们。"

"精神上支持。"我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你别阴阳怪气的,我也不容易。"

我没再说话,把电话挂了。

陈晓红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下午一点半,我跟医生谈了。我说我现在能交十二万,剩下的能不能缓几天?

医生说,先交十二万,手术可以安排,但后续费用必须跟上。

我签了手术同意书。

签字的时候,手是稳的。

签完了,笔放下来的时候,手开始抖。

陈晓红拿过我手里的笔,放进自己口袋里。她没看我,只是把我的手按了一下。

下午三点,我妈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突然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远处有人推车的轮子声,还有不知道哪个病房传出来的咳嗽。

我和陈晓红坐在走廊的铁椅子上,谁也没说话。

她给我买了一瓶水,我拧开喝了一口,温的,超市里那种最便宜的矿泉水。

坐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响了。

不是二姐。

是大姐薛琴。

"明达,钱我转过去了,你查一下。三万。"

"姐,谢了。"

"别跟我客气。妈的手术顺利的话,后续费用咱们再想办法。我这边再跟国良商量商量,看还能不能再挤一点。"

"姐,国良刚做完手术,你们也不容易。"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大姐的声音有点哑,像是也哭过。但她没在电话里掉眼泪,说完就挂了。

我查了一下到账信息,三万整。

加上我自己的、借的、陈晓红借的,总共差不多十二万。我去缴费窗口交了。

交完钱回来,又坐在走廊上等。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二姐。

我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又响。还是没接。

第三次,陈晓红看了我一眼。

我接了。

"明达,我想了想,我转给你五千吧。"二姐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硬了,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意思,"我知道五千不多,但我真的只能拿出这些了。你别生气。"

五千。

我爸生病的时候她一分没出,现在我妈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她拿五千。

我没有生气。我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我说。

"那我现在转给你。"

"嗯。"

挂了电话,过了一分钟,手机叮的一声,到账五千。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04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晚上七点二十,手术室的门开了。主刀医生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顺利,但你母亲年纪大了,基础病多,还需要在ICU观察。"

"她能醒过来吗?"

"术后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能不能醒要看她自己。"

我点了点头。

我妈被推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闭着,嘴微微张开。鼻子里插着管子,手背上扎着针。

她看上去很小。

我妈其实是个个子挺大的女人,年轻的时候一米六五,能挑一百斤的扁担。但躺在那个病床上,整个人缩在白色被单底下,像个孩子。

ICU不让陪护,我和陈晓红被挡在外面。

护士说,每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可以探视一次,每次只能进一个人。

我俩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一晚上六十八。

房间很小,一张床占了大半个空间,窗帘拉上也挡不住对面楼的灯光。陈晓红坐在床边脱鞋,我站在窗户旁边抽烟。

"你今天吃东西了吗?"她问。

我想了想,好像没有。

"我下去买点。"她穿上鞋出去了,过了十来分钟,端回来两盒盒饭。米饭,一个炒青菜,一个土豆丝。

我吃了几口,吃不下去。

陈晓红也吃得不多。她把筷子放下,看着我:"明达,钱的事你别太愁。实在不行,咱把车卖了。"

那辆车是我三年前买的二手面包车,花了两万三,平时拉点货,跑跑工地。

"卖了也就值一万多。"我说。

"有一万是一万。"

我没说话。

她又说:"要不,把咱家那个小门面租出去?"

那个小门面是我妈的。老城区一间二十来平的门脸房,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开过杂货铺,后来关了,一直空着。位置不算好,但挂出去,一个月总能租个千把块钱。

"那是我妈的房子。"我说。

"先跟妈商量,等她醒过来。"

"嗯。"

我灭了烟,躺到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暗黄色的,形状像一只变形的手。

手机又震了。

二姐发来一条微信语音,我没点开。

又发来一条文字:"明达,妈手术怎么样?"

我回了三个字:"手术完了。"

她秒回:"谢天谢地,太好了。妈一定没事的,咱妈命硬。"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陈晓红躺在我旁边,侧着身,背对着我。我不知道她睡了没有。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别想了,睡吧。"

我闭上眼,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钱。

ICU一天差不多要花一万多。如果顺利的话,我妈至少要在ICU住五到七天,后面还有普通病房的费用、药费、康复费。六十五万是个保守估计。

我在黑暗里算来算去,越算越清醒。

凌晨两点多,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也在算账。

05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进ICU探视。

我妈没醒。

她躺在病床上,周围是各种仪器。监护仪上的线一跳一跳,绿色的,规律的,像是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的唯一证据。

我在床边站了二十分钟。护士说时间到了,我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二姐薛敏。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手里提着一兜子水果。头发刚做过,烫了卷,棕色的。妆化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是来医院探病的。

"明达,妈怎么样?我能进去看看吗?"

"ICU一天只能探视一次,今天的次数用了。"

"那我明天来。"

她把水果递给我。我接过来,瞥了一眼,车厘子,看包装不便宜。

"你妈在ICU里吃不了这个。"我说。

"那你们吃。"她笑了一下,"晓红呢?"

"去缴费了。"

"哦。"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双手交叉。"明达,昨天电话里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不想出钱,是真的有困难。"

我没接话。

"建平那个店,你也知道的,现在行情差。上个月刚还了一笔贷款,家里真的没有余钱。"

我还是没接话。

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五千是少了点,但那真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二姐,"我终于开口了,"你去年换的那辆车,多少钱?"

她愣了一下。

"你朋友圈发的,说是新提的。"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那是建平的车,不是我买的。"

"那你上个月去三亚玩,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的那个?"

"那是跟朋友一起去的,AA的,花不了多少钱。"

"你女儿上的那个一年三万八的舞蹈班呢?"

二姐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被揭穿的尴尬,是一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委屈。

"薛明达,你什么意思?我花自己的钱你也要管?我花的是我自己挣的钱,又没花你的!"

"我没管你花什么钱。"我说,"我只是算不明白,你说你一分钱拿不出来,只能出五千。但你过的日子不像是只有五千的样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她站起来了,声音提高了半度,"我来看妈,你就这么对我?我是没出多少钱,但我也尽力了。你不能因为我出的少就看不起我。"

"我没看不起你。"

"你就是在看不起我!你觉得你出了大头你就了不起了?"

我看着她。她的眼圈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很擅长把眼圈弄红,但不让泪真的掉下来。

"二姐,你回去吧。"我说,"妈这边我看着。"

"你什么意思?赶我走?"

"我没赶你。我就是觉得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什么地方。

她愣了一下,嘴唇抿了抿。然后拎起水果兜子往椅子上一放,转身走了。

高跟鞋在医院的走廊里敲出清脆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兜车厘子,塑料袋上印着"精品水果"四个烫金的字。

陈晓红缴完费回来,看到椅子上的水果。

"二姐来过了?"

"来了,走了。"

她没再问。

我们又坐在走廊的铁椅子上。

旁边的病房门开了又关,有人推着轮椅过去,有人拿着CT片子走来走去。

"缴了多少?"我问。

"一万二。"陈晓红翻出缴费单给我看,"ICU的费用是按天算的,今天的加上昨天欠的,一共一万二。"

我接过单子,看了看数字,折起来揣进兜里。

已经花了十三万多了。

手里还剩的钱,撑不了几天。

06

第三天,我妈醒了。

下午探视的时候,我进去,她的眼睛睁了一条缝。

我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近了看。

她的眼珠子慢慢转了一下,落在我脸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妈,是我。明达。"

她又动了动嘴唇。我把耳朵凑过去。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含混不清,但我听到了一个字。

"疼。"



我的鼻子一酸。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皮肤松松垮垮的,骨头硌手。

"妈,你别怕,手术做完了,医生说挺好的。"

她又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你别说话,歇着。"

她闭上眼,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握,但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护士来了,说时间到了。

我从ICU出来,陈晓红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了。

"醒了?"

"醒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松了口气。

"我给大姐打个电话。"我掏出手机。

大姐接了电话,听说我妈醒了,在那边哭了。哭了一会儿说:"明达,我跟国良商量了,还能再凑两万。"

"姐,够了,你别再挤了。"

"两万不多。我今天转给你。"

挂了大姐的电话,我在想要不要给二姐也打一个。

想了想,没打。

我给二姐发了条微信:"妈醒了。"

过了二十分钟,二姐回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听了一下。

"太好了!我就说咱妈命硬!明达,我明天去看她。对了,我跟建平说了妈的事,他说等手头宽裕了一定帮忙。"

等手头宽裕了。

我没回。

当天晚上,我在旅馆里坐着,算了一笔细账。

手术费交了十二万,ICU三天花了三万多,加上后面住普通病房、药费、康复费,保守估计还需要至少四十万。

手里还有不到四万。

大姐说再凑两万,那就是六万。离四十万,差三十四万。

三十四万。

这个数字,几乎就是我爸当年治病花的总数。

八年前我熬过来了,八年后又来一次。

我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熬过去。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陈晓红已经睡了。我坐在窗户旁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我打开微信,翻到二姐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九宫格美食照片,配文是:"和姐妹们的周末下午茶,幸福感满满。"

定位是市里一个网红甜品店。

我往下翻了翻。上个月,她发了她女儿的舞蹈比赛视频,配文是:"宝贝又拿了金奖,妈妈永远为你骄傲。"

再往前,是贺建平新车的照片,一辆白色SUV,不知道什么牌子,但看着不便宜。

我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

窗外的城市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远处有车开过的声音。旅馆房间的墙很薄,隔壁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模糊地传过来。

我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那只变形的手,好像又大了一点。

我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爸走的时候,二姐来了。她在病床前哭得稀里哗啦,握着我爸的手说"爸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妈"。

那一幕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在场的还有我妈、我和陈晓红。

我妈那时候看着二姐哭,自己也掉眼泪。

后来我妈跟我说过一句话:"你二姐心软,嘴上说得好听,心也是好的,就是嫁了那个贺建平,身不由己。"

我当时没有反驳我妈。

但我心里知道,不是身不由己。

是她自己选的。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明天还要去医院。

明天ICU的费用又是一万多。

明天。

就在我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短信。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银行短信。

一笔转账,到我卡上。

金额,八万。

我愣了一下,翻到转账记录,看了一眼来源。

不是大姐。

不是二姐。

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转账的户名上,写着一个我已经七年没有见过的名字。

那时我妈那个小门面房的租户,七年前就退租搬走了。

但这个人,给我转了八万块钱。

附言只有一行字。

我盯着那行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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