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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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日宴
我叫秦舒,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五年。此刻我坐在自家别墅的客厅里,身上穿着昨天刚送来的高定礼服,脖子上挂着周明凯上个月从拍卖会拍来的翡翠项链。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太太,客人差不多到齐了。”保姆张姨在门口轻声提醒。
我站起身,礼服裙摆划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像计时器。
今天是我的生日宴。周明凯包下了市中心五星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请了将近两百人。我们的朋友,他的生意伙伴,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但需要维持关系的“重要人物”。
走到二楼栏杆处,我向下望去。大厅里衣香鬓影,水晶灯的光折射在香槟塔上,晃得人眼睛发花。周明凯站在人群中央,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正和几个男人谈笑风生。他侧脸的线条硬朗,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这几年他老了些,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更强了。
“秦舒!生日快乐!”
几个大学同学围了过来。王琳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银行工作,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你这身行头,够我挣十年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笑着,从侍者托盘里取过香槟递给她。
“周总对你真是没得说,”另一个同学李晓芸凑近,压低声音,“听说这宴会花了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我猜。也可能更多。周明凯从不告诉我具体数字,就像他不告诉我公司到底有多少资产,不告诉我他在外面的应酬到几点回家。他只管给我卡,告诉我“喜欢什么就买”。
“秦舒,来。”周明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腰。他的手温热,隔着衣料贴在我的侧腰上。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朝他微笑。
“李总想跟你喝一杯。”他说。
我跟着他穿过人群。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周太太生日快乐”的声音此起彼伏。我一一回应,笑容标准得像练习过千百遍。周明凯的手一直没离开我的腰,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宴会进行到一半,司仪在台上说着俏皮话,大屏幕开始播放制作精美的视频——我从小到大的照片,和周明凯的结婚照,世界各地旅游的合影。每一张照片上,我都笑得温柔得体。
“接下来,有请周先生为太太送上生日祝福!”
掌声中,周明凯走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从容地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太太的生日宴。”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沉稳,有磁性,“我和秦舒结婚五年了,这五年……”
我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他。他说话时神情专注,偶尔看向我,眼神温柔。在座的女宾们小声议论,我能听到“好幸福”“羡慕”之类的字眼。
如果她们知道真相。
如果她们知道,这个男人娶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他追不到我大学室友。
如果她们知道,这五年我睡在两百平的卧室里,却夜夜失眠。
“……所以,今天除了是秦舒的生日,我还有一个特别的礼物要送给她。”周明凯的话把我拉回现实。
他走下台,来到我面前,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丝绒,方方正正。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我们身上。
盒子打开。不是戒指。是一把车钥匙,钥匙上三叉戟标志闪闪发亮。
“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款玛莎拉蒂,我给你订了,下个月到货。”周明凯说。
掌声和惊呼声炸开。我听见李晓芸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看见王琳瞪大了眼睛。
我应该感动。应该扑进他怀里。应该像所有被宠爱的女人那样,眼眶泛红,语无伦次。
我伸出手,接过那个小盒子。丝绒面料摸上去柔软冰凉。
“谢谢。”我说,声音平稳,“让你破费了。”
周明凯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失望?还是疑惑?太快了,快到我以为是自己眼花。然后他笑了,摸摸我的头:“跟我客气什么。”
宴会继续。我借口补妆,躲进休息室。
关上门,外面喧闹的世界被隔开。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镜子里的女人妆容依旧精致,但眼睛里的疲惫藏不住。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着脸颊滑下,像眼泪。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秦舒,生日快乐。我在酒店大堂,方便见一面吗?——周婷婷”
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周婷婷。
我的大学室友。周明凯当年疯狂追求的女人。
她回来了。
第二章 旧人影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屏幕暗下去,又按亮。那条短信还在,不是幻觉。
周婷婷。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五年了。
大学时我们住同一间宿舍,四人寝。我是下铺靠门,她是上铺靠窗。她长得很漂亮,不是那种明艳的美,是清秀干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软软的。追她的男生从大一排到大四,但她一个都没答应,直到大二下学期,她交了男朋友,是隔壁理工大学的,叫陈岩。
周明凯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他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家里有钱,自己也能折腾,大二就开始跟人合伙做生意。据说他是在一次社团活动上见到周婷婷的,一见钟情,之后就开始猛追。
送花送到宿舍楼下,每天不重样。请全宿舍吃饭,去的都是高级餐厅。周婷婷生日,他包下整个KTV包厢,摆了一屋子的玫瑰。周婷婷说不要,他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下雨天也不走,举着伞,像个傻子。
宿舍里其他两个女孩羡慕得不行,总劝周婷婷:“多好啊,周明凯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对你还这么痴情,那个陈岩有什么好?”
周婷婷总是摇头,很认真地说:“我有男朋友了。”
后来周明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陈岩的家庭情况——普通工薪阶层,父母都是工人,还有个在读高中的弟弟。他开始用更实际的方式“进攻”,给周婷婷买名牌包,买最新款的手机,说“不想你跟着他吃苦”。
周婷婷把东西都退了回去,那次她真的生气了,在宿舍里红着眼睛说:“他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当时睡在下铺,听着上铺翻来覆去的声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羡慕,有点酸,还有点别的什么。周明凯确实耀眼,他在球场上打球时,半个学校的女生都会去看。他开着一辆黑色奥迪来学校时,总会引起一阵骚动。但他眼里只有周婷婷,从来都看不到睡在下铺那个安静的我。
转折发生在大三下学期。周婷婷的男朋友陈岩申请到了国外一所大学的全额奖学金,要出国了。走之前,他提了分手,说异地恋不现实,不想耽误周婷婷。
周婷婷哭了一个星期,眼睛肿得像个桃子。那段时间周明凯来得更勤了,每天送吃的,送药,在楼下等。周婷婷一次都没下去。
直到有一天,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周婷婷从上铺爬下来,坐到我床边,眼睛还是红的。
“秦舒,”她声音沙哑,“你觉得周明凯这个人怎么样?”
我正看书,闻言抬起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对你挺好的。”我说,语气尽量平淡。
“可我不喜欢他。”周婷婷说,很平静,“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我也不喜欢他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陈岩是没钱,但陈岩懂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要离开这里。”周婷婷忽然说,“我申请了南方的实习,批下来了,下个月就走。”
她真的走了。没告诉周明凯。等周明凯发现时,她已经到了广州,换了手机号,切断了所有联系。
那之后,周明凯消沉了一阵。有次我在图书馆门口遇到他,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抽烟,背影有点颓。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说:“图书馆门口不能抽烟。”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血丝。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哦,秦舒啊。”
他还记得我的名字。我有点意外。
“她走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
“为什么?”他问,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
我没回答。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大四大家都在忙实习、忙论文、忙找工作,周明凯很少出现在学校,听说他生意做大了,开了公司。偶尔在校园里碰到,他会冲我点点头,我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毕业散伙饭那晚,大家都喝多了。周明凯也来了,他坐在主桌,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我坐在角落,听着他们吵闹,想着明天该去找房子了——我家在北方一个小城,父母都是普通教师,帮不上什么忙,得自己在这座大城市立足。
饭局快结束时,周明凯端着酒杯走过来,坐到我旁边。他喝了不少,身上有酒气,但眼睛很清醒。
“秦舒,”他说,“找到工作了吗?”
“还在找。”
“来我公司吧。”他说得很随意,“正好缺个行政,工作不累,工资我给你开这个数。”他说了个数字,是我预期薪水的两倍。
我愣住了。
“为什么?”我问。
他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你做事认真,脾气也好。”停顿一下,又说,“你是婷婷的室友,我信得过。”
我去了他公司。工作确实不累,周明凯对我不错,但保持距离。半年后,他带我参加一个商务酒会,以“女伴”的身份。又过了三个月,他带我见他父母。他父母对我不冷不热,但也没反对。
求婚是在一起一年后。没有浪漫的仪式,他在车上,等红灯时,忽然说:“秦舒,我们结婚吧。”
我说:“好。”
没有为什么,没有我爱你,没有你爱我吗。就是一句“我们结婚吧”,和一句“好”。
婚礼办得很盛大。周婷婷没来,她还在广州,寄来一份礼物,是一套餐具,附了卡片:“祝幸福。”
婚后第一年,周明凯对我很好,物质上从没亏待。但我们也分房睡。他说他工作忙,经常熬夜,怕吵到我。我没问真正的原因。
直到婚后第三个月,有一次他喝醉了回家,我扶他进卧室。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忽然说:“婷婷……”
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站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还是周婷婷:“我就在大堂咖啡厅,等你到十点。”
我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
推开休息室的门,宴会厅里的喧嚣再次涌来。周明凯正在和几个男人说话,背对着我。我拎着裙摆,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酒店大堂富丽堂皇,水晶吊灯从十几米高的穹顶垂下。咖啡厅在左手边,这个时间人不多。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周婷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她变了,又没变。长发剪短了,刚到肩膀,染了栗色。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和宴会厅里那些珠光宝气的女人截然不同。但她看过来时,那双眼睛还是弯弯的。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周婷婷微笑。
“好久不见。”我说,声音有点干。
侍者过来,我要了杯柠檬水。等人走开,我们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一点没变。”周婷婷说。
“你变了。”我说。
“是吗?”她摸摸自己的短发,“广州太热,长发受不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离婚了,回来散散心。”
我愣住。
“没想到吧?”她笑了,有点苦涩,“当年死活要嫁的爱情,最后还是散了。陈岩在国外有了别人,孩子都两岁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是我自己选的路。”她放下杯子,看着我,“你呢?过得好吗?刚才在宴会厅门口看了一眼,好大的排场,周明凯对你真上心。”
我没接话。
周婷婷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翡翠项链,又滑到我手上的钻戒。“他对你好就好。当年……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我猛地抬头。
“你知道?”我的声音有点抖。
“后来听其他同学说的。”周婷婷轻声说,“听说他娶了你,我就猜到了。秦舒,你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我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又赶紧压低,“没必要委屈自己?没必要当别人的替代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盯着她,这些年来压在心底的东西翻涌上来,“周婷婷,你当年一走了之,清高了,潇洒了,留个烂摊子给谁?他追你追得全校皆知,追不到,转头娶了你室友。你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吗?说我捡你不要的,说我趁虚而入,说我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秦舒……”
“这五年,我住豪宅,开好车,穿名牌,所有人都说我命好,嫁了个有钱又疼人的老公。”我笑出声,眼眶发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天躺在那张两米的大床上,想的都是他当初在你宿舍楼下淋雨的样子。他梦里喊的是你的名字,不是我!”
咖啡厅里很安静,我的声音在颤抖。周婷婷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我不该冲你发火。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选择。”
“秦舒,”周婷婷伸出手,想碰我的手,又缩回去,“你可以离开他。你现在还年轻,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我浑身一僵,转过头。
周明凯站在咖啡厅入口处,不知来了多久。他脸色阴沉,一步一步走过来,目光在我和周婷婷之间来回扫视。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他在我身边站定,手搭在我椅背上,看向周婷婷,语气听不出情绪,“好久不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