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陆兼程，车船并进·输漕粮于蓟昌关下

图文/王海

蓟辽总督刘应节《请改昌平、密云漕运制疏》释读

万历元年，密云兵备王一鹗、昌平张廷弼分别报告说，他俩会同管粮郎中申嘉瑞以及员外郎王好学，把密云、昌平两镇每年新旧漕粮转运、中途驳运等事，从长远考虑进行逐项商定，向我报告。我根据他们的整理后的意见，对照此前情况，将两镇漕粮运输、拨放等情况奏报如下：

据我手头掌握数据来看，新议定的密云镇（蓟镇）原额以及增加的额定漕粮共计十五万四千八百一十石八斗。

昌平镇新议定每年应拨以及旧额漕粮，共计十八万九千二百七十二石五斗。

如上粮额专供密、昌两镇本镇常驻“主兵”及外来轮班应援“客兵”所需的实物粮（本色粮）支用。目前，本督已经发文并会同各镇管粮官安排完毕。

据上述情况，关于漕粮拨运问题，臣会同巡抚杨兆商议如下：

此前，昌镇漕粮仅有四万石由陆路运输，如今自万历元年开始，新增的十四万多石粮米直接从通州码头水运到昌镇巩华城奠靖仓。

过去水运密云的十万石漕粮，只能到牛栏山为止，也是从万历元年开始，现在包括新增的五万石可直接水运到密云城下的龙庆仓。

由此可以证明，连接密、昌两镇漕运水道的治理改造和运行已经成功。

概括而言，昌平、密云镇开通漕运，于边政管理均有三利，其中概不包括节省下来的运输费。

就昌平镇所获“三利”来说，首先可避免虚冒。

天寿山各陵卫兵额原本两万多人，如今实际在伍已不足一万。各卫所登记核销粮饷人数也就几千，可那些已离队的人仍每月凭空冒领的粮饷不下三五千石。

如今漕粮运到近边，粮饷发放就在军营内按实际员额核发，其冒领之弊自然减少。光是这项即可为国库省下数百万石粮食。这是其一。

其二，过去戍边军兵都是自己进京领取口粮，因此常常有人会以领粮为借口，一去就是十几天，这自然影响或削弱边塞防守。如今改为按既定往返期限，分批依次就近到巩华城领取，可保证边塞防守力量不会被削弱。

其三，过去兵丁赴京城领米，路途远，搬运难。很多人不得不在半路，甘愿蒙受损失，把刚领到的粮食低价变卖。而今在戍守生活近地即可足额领取。

密云镇所获三利更为明显：

首先，过去运往密云的漕粮到牛栏山后，只能卸船露天堆放，等待车马驴驮来装运。如果运力不足，运得慢粮食容易受潮变质。如若抢运，就得多雇人夫和车马驴驮，运输成本必然大增。

如今拟在顺义修设官仓，可把每年新增的五万石粮米安全储存，既可省去急需时招商购粮的诸多麻烦，还能躲开粮价上涨形成的额外支出。

还有，潮白两水汇流通船，舟船可上行至密云城外，其水路运输优势不言而明。

自古以来，凡事都贵在谋事之始，更贵能妥善收尾。

这次有关漕运管理制度调整，仍存在一些细节需要继续完善。各地的管粮、兵备衙门已经归纳整理，形成方案呈报到臣，对此臣等经多次商议审核修正，认为此方案很是妥当，可长期施行。

日前密云兵备参政王一鹗报告，主张采纳管粮郎中申嘉瑞提出的建议：即密云镇新旧漕粮数额巨大，而现在仅有一百只漕船，每至漕期，在牛栏山接运漕粮时，船根本不够用，应当再增造一百条“福清式”漕船。（福建清流船）

另外，过去临时招雇的水手大多都是无户籍的闲散人员，这些人随时都会逃跑。因此，应当设置专管漕运事务的把总武官负责漕船的运务。明确规定，设短途驳船二百艘，每船配置五名水手，计需一千人。

经了解，通州卫轮守班军中约有五百名兵丁熟悉水性，可全部调用为水手，同时再从新编兵中选足五百人顶补各船外雇闲散丁役。

在实际运输中，每次每船载运漕粮四十石，运送中无论快慢，无论到密云码头早晚，每名参与运输的兵丁除本身固定月度口粮之外，每船统一补给一石五斗粮米。当日到达密云码头不减，十天到达不增。无论船大船小，补助粮米数额不变。如此总算，合计需要补贴粮米五千八百多石。

漕粮运至密云城外码头，核定卸船搬运入仓费用，每石按一升五合标准补给。

目前，正在制造的一百条漕船，在漕期到来之前难以完成。应趁四五月暑热未到之前仍组织一些车马驴骡驮畜辅助漕船水运。

至于脚价，和草料银，可从之前核定的水运补贴中，按过去陆运标准为车夫脚夫发放，不必另行安排。

漕粮自牛栏山转运至密云补贴粮米，总预计需要八千一百二十多石，全部从漕粮预留损耗粮中支出。

如今改用粮米折抵运费五千六百八十两，对比以前全程畜力陆运时每石七分脚价银，计一万零五百两，省一半开支。

据密云兵备道资料，先前委派官员在通州已经督造完成的一百只浅水船，每只用银二十六两。费用来源于民兵经费一千二百两以及漕运费结余一千三百两。现在，按福建清流船形制加造的一百只，正在进行中，费用仍按旧例开支。

关于水手夫役配置及工食费，按旧制：一百只短途驳船，每配只两名水手，三名夫役。朝廷规定，工食费按运粮数量发放。单次运粮四十石，每水手发粮七斗五升，每夫役发粮一斗五升，每船合计用粮一石九斗五升。

到明年，漕船将增至二百只，调用通州班军五百人、新兵五百人为船员，每船五名军丁。其中掌舵、操桨须用熟练专职水手，共四百人，其他军丁负责拉纤、搬运。

然而，所调通州军未必都熟悉驾船，每船仍需额外招募一名专业水手。

为此，按户部议新标准，每船单次运输仅补贴粮米一石五斗，相比往年减少了四斗五升。其分配方式为，七斗五升用于外雇水手，三斗发给军丁水手，剩余四斗五升发给拉纤搬卸军丁，这样分配足够日常使用。

如果使用车畜转运，可参照水运标准发放给夫役口粮，骡马饲料按日补贴，每头每天三升。

综合计算：边镇十五万石漕粮从牛栏山到密云城，旧时费用为一万零五百两，如今仅用粮米八千一百二十多石，减少费用过半，无需再行另商议。

综上分析，各级官员所拟定的漕粮转运细则严谨妥当，应予批准执行。

目前除现有一百只浅水漕船外，再加上正建造的一百只福清式漕船；动用民兵银一千二百两；漕运结余一千三百余两，委派官员督造。

船员配置：选用通州卫班军、新兵各五百人，另雇熟练水手二百人。由漕运把总负责运务，每船运粮四十石，除固定军饷外，统一发补贴一石五斗，不按人数、船只大小增减。

新船未造好前，四五月间用车畜协同转运。车马草料从水运补贴粮中支取。全程合计补粮八千一百二十多石，从漕粮损耗储备中支取使用。

刘应节这个奏疏主要就是对京杭运河，从通州往北至密云、昌镇巩华城延伸段河道初步贯通后，为提高利用效率，在运行管理方面的探讨和总结。

其核心是，减少陆运，增加水运；压缩银两运费，改用粮米结算运费；淘汰流民水手改用班军、新兵外加选雇专业水手；设置操作把总督管船队；固定工食口粮标准，以及按实际兵额核对军饷，轮班就近支领，杜绝冒领现象等。